21 無情

如同秦老太太所說,桑清柔和秦潔在大門外磨蹭了好大一會兒,沒等到一個出來安慰的人,才不得不離開,心情的低落可想而知。

桑家這些年發展的不錯,在市東區買了一套獨棟,雖說面積和環境跟秦家的沒法兒比,但也不是一般人家能住得起的地方。

出租車停在別墅門前時,司機眸色中那不自覺流露出的羨慕,總算是讓秦潔的心情好了幾分,瞄一眼計表器上的錢數,大方的給了對方一百:“不用找了。”

“多少錢就不用找了?”秦潔還沒轉過身,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身子一僵,她手指叩叩車門,“餘錢找我。”

司機迅速數了六十九元遞還給秦潔,眸色中的羨慕也消失的幹幹淨淨:“太太您數數對不對。”

“不用了。”胡亂的把錢塞到錢包,秦潔轉身迎向沉着臉站那兒的丈夫桑炳江,“你這是要出去還是剛回來?”她下車的時候腦子裏還在琢磨娘家的态度,竟然沒發現丈夫的車子停在那兒。

桑炳江沒接秦潔的話茬兒,下巴點了點桑清柔手裏的行李箱:“這是被攆回來了?”

桑清柔神色淡淡的看向父親:“爸,我不管你和姥姥家的關系變成什麽樣,我只有二個要求,一,別影響我高考,二,我不做聯姻的棋子。”

桑炳江挑眉看着女兒:“威脅我?”

“爸也可以這樣理解。”在父親面前,桑清柔半點兒都不會裝柔弱,她很清楚她在父親心裏的位置,裝,也沒用,倒不如直掐七寸。

“好。”定定盯了女兒好大一會兒,桑炳江答應下來,轉而視線移向秦潔,“我對你也只有一個要求,管住你那張嘴。”

“要說,我早就說了,桑炳江,我對你同樣只有一個要求,桑家的女主人,只能姓秦!”秦潔直直的盯着丈夫,“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

“呵……”

一聲冷笑,桑炳江打開車門,車子迅速駛了出去。

淡漠的掃一眼最終還是沒勇氣把窗戶紙挑明的秦潔,桑清柔拖着行李箱進了門,還說護着她呢,連自己都護不好,談何護着她?

如此想着,腦海中就閃過秦天被所有人護着的場景,手,不自覺的握緊了拉杆兒,她倒要看看,秦家倒了以後,他們是不是還會護着那個草包!

“喲,舍得回來了?秦家那麽好,還回來幹什麽?”

娘倆一進門,就迎來了桑老太太尖着嗓音的嘲笑——在這個家裏,娘倆沒一個得桑老太太喜歡的。

秦潔嫁到桑家的時候,桑家說是一窮二白也不誇張。

桑父是鋼鐵廠的工人,一只手因傷致殘不好找對象,便娶了來自農村的桑母。

自嫁到桑家,桑母的任務就是洗衣做飯帶孩子伺候公婆,因為沒有工作,桑母在公婆眼裏是半點兒地位沒有的。

一朝媳婦熬成婆,秦潔嫁過來後,桑母便把婆婆的作風學了個十成十,她當然知道秦家的條件比桑家強了百倍都不止,但,那又如何?

桑家窮的事兒,兒子又沒瞞着秦潔,秦潔不還是哭着喊着的嫁給了兒子?到了桑家,當然就要守桑家的規矩!哪怕這些年,桑家是仗着秦家的勢才發起來的,桑母也半點兒不領秦潔的情,在她看來,這根本就是她兒子有本事!

至于為什麽不喜歡桑清柔,更簡單,身為女孩子不能為桑家開枝散葉,還不聽話,她會喜歡才怪呢!

知道無論怎麽做都不可能得到奶奶的喜歡,桑清柔幹脆不接桑母的話茬兒,拖着行李箱就往自己房間去了——反正她爸已經答應她了,她為什麽要委屈自己?

做為秦家的媳婦兒,秦潔卻是不敢像女兒那樣無視桑老太太,她坐到婆婆面前,擠出個讨好的笑臉兒:“媽,柔兒是桑家的孩子,當然是要回桑家的。”

桑老太太舒服的癱躺在沙發上,肥胖的指頭一下下的叩着扶手:“既然知道自己是桑家的孩子,明天就去和陶家相看相看,早點兒把親事兒定下來。”

恰好走到房門口的桑清柔,想要不搭理桑老太太都不行了,她轉過身,陰冷的睨着桑老太太:“奶奶最好和爸爸商量商量再做決定。”

“你擺張死人臉給誰看呢?”桑老太太猛的起身,抓起茶幾上的煙灰缸就扔向坐在對面的秦潔,“看看你教出來的女兒,啥玩意兒!”

毫無防備下的秦潔被砸了個正着,吭都沒吭一聲的,直接癱倒在了沙發上。

“裝……裝啥呢?”

看着兒媳婦的一臉血,桑老太太有些慌了,伸手推了對方一把,見對方仍是動也不動,吓得趕緊站起來後退一步看向愣愣站那兒的桑清柔,“你看到了,我就是随手扔的,誰讓她不躲的?她就是死了也跟我沒關系,是她坐的地方不對……”

瞬間的愣怔過後,桑清柔急急的下了樓,伸着手去探秦潔的鼻息,随之,悄悄舒了一口氣,扭頭看向桑老太太:“送醫院吧,再耽誤下去,可真就跟你有關系了。”

聽孫女兒這麽說,桑老太太也松口氣,趕緊抓起電話打給兒子,她平時橫歸橫,眼瞅着要牽涉人命了,還真就害怕了。

對着電話“嗯嗯”幾聲,桑老太太看向孫女兒:“你爸說,他忙着呢,回不來,讓咱們先等等看,要是實在不太好,你就搭車送你媽去醫院。”

“他還有點兒人性嗎?”無奈,桑清柔只能叫了滴滴,好巧不巧,接單的,恰好是先前送她們回來的出租車司機,看清昏迷着的人,司機眸色中明顯閃過同情。

半道兒上,秦潔醒了。

“媽,我們去醫院呢。”

看出秦潔的迷茫,桑清柔主動解釋。

好半天,秦潔才想起先前發生的事兒:“沒給你爸打電話?”

“打了。”

只有兩個字的回答,秦潔就明白了,原本已經坐起的身子,又頹然的癱躺了回去。

下車的時候,司機主動過來幫忙,看清對方的一剎那,秦潔怔了怔,随之有些慌亂的擺手:“不麻煩您,我自己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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