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葉川澤看見鴻鈞的時候,鴻鈞正在花園裏彎腰侍弄着花草,他穿着深紫色的長衫繡着金色的蝴蝶,在陽光下似乎要翩翩起舞。葉川澤駐足在那,目光久久地注視着他。

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鴻鈞回過頭看去,見是葉川澤站在那,目光微微一頓,嗓音清冷道:“這時候你應該在參加帝俊的婚禮,你怎會前來?”

葉川澤看着他,沉默了一會,說道:“我中途離場了。”

“發生了什麽?”鴻鈞問道。

“沒有發生什麽,我……我只是想來見你。”

鴻鈞一個不慎,手指被玫瑰的花刺給紮破手,他收回了手指,語氣淡淡說道:“有話随我進屋說吧。”

葉川澤沉默地跟在鴻鈞的身後,兩人朝屋內走去。

推來門走進屋子,鴻鈞坐在了屋內的軟榻上,葉川澤站在他的面前,鴻鈞目光平靜地看着他,語氣淡淡道:“說吧,發生了什麽?”

葉川澤聞言垂下眼眉,半響不說話,良久之後才開口輕聲說道:“今日帝俊大婚,婚禮隆重,群仙來賀,場面極為喜慶華美。”

鴻鈞靜靜地看着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葉川澤微停了一會,繼續說道:“羲和站在他的身邊,笑顏如花,神色歡喜。他們的愛情終成正果,被天下群仙見證。”頓了一下,他又說道:“帝俊身為妖皇,天宮之主,今日他大婚,衆仙顧及着他妖皇的身份,不敢推辭他的婚禮邀請。”

“由此可見,男子漢大丈夫生而在世,需先立業,再成家。不立業,如何成家?”葉川澤語氣铿锵,擲地有聲道。

鴻鈞聞言沉默。

葉川澤突然擡頭,猛地目光看向他,眼神灼灼,似乎在燃燒着一股火焰,他一字一頓地問道:師父,你可願意等我立業?”

鴻鈞放在身側軟榻上的手忽的一顫,他擡眼看着葉川澤,語氣沉冷道:“你此話可是認真?”

“自然是認真。”

“你便不怕欺師犯上?”

葉川澤聞言忽的笑了,他看着鴻鈞,說道:“你若是願意,我又有何懼?不過是區區的欺師犯上,你若是願意,我敢與天下為敵。”

鴻鈞目光盯着他的臉,許久不動,似乎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他心底所想。葉川澤神色坦然以對,任他打量,絲毫不膽怯也不心虛。

許久之後,才聽見鴻鈞語氣清清冷冷道:“你既然心無所懼,為師又有何忌諱?你的話為師應下了,為師便在這紫霄宮內等你。”

葉川澤聞言笑了,唇角笑意深深。

鴻鈞看着他,沖他招手道,“你過來。”

葉川澤聞言走了過去,鴻鈞又說道:“坐在為師的身邊。”

葉川澤依言坐在了他的身邊,鴻鈞微微側頭看着他,良久之後伸出手攬住他的肩膀,葉川澤心中一驚,而後順勢地躺下,把頭擱在了鴻鈞的大腿上。

鴻鈞一只手撫摸着他的腦袋,把玩着他柔軟的烏黑發絲,葉川澤難得安靜溫順的枕在他的大腿上,任他為所欲為。靜谧的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兩人誰也沒有說話,互相依偎,靜靜地感受着對方的存在。

葉川澤枕在鴻鈞的大腿上,阖上眼睛,臉上神色淡淡。鴻鈞的反應比他想象中的要好,沒有直接幹脆的拒絕他,實在是太好了。

許久之後,才聽見鴻鈞說道:“為師曾讓你百年後前來紫霄宮,有事交代于你,如今雖然時間還未到,不過也相差不了多少。為師今日便把東西交給你,你要好好保管。”說着,鴻鈞便拿出了一個三足的圓鼎遞給他,繼續說道:“這是乾坤鼎,此為先天而生的至寶,與你同源,同為混沌青蓮所化。”

葉川澤接過了乾坤鼎,目光上下地打量着它,鴻鈞又說道:“這乾坤鼎為師交給于你,日後有大用,這于你是一場大機緣。”

葉川澤聞言,收起了乾坤鼎,将腦袋靠在了鴻鈞的肩膀上,蹭了下,說道:“弟子多謝師父賜寶。”

鴻鈞低頭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的那人,語氣淡淡道:“你盡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為師總是在紫霄宮,不會離開的,為師……等你回來,履行承諾。”

葉川澤靠着他的肩膀,輕聲的“嗯”了一句,說道:“師父,你等着我。”說着,放在軟榻上的一只手悄悄地握住了鴻鈞的手,然後用力握緊。忽然,鴻鈞的手掙脫了出來,然後……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手勁有力,不容葉川澤掙脫。

陽光透過窗戶灑金了屋內,只見空曠的屋子裏,一張軟榻上,葉川澤頭枕在鴻鈞的大腿上,阖眼假寐,鴻鈞一只手放在他的頭頂輕柔的撫摸,一只手緊緊地握着葉川澤的手,五指交纏,死死扣住。

————————

葉川澤烈日當空之時前來紫霄宮,直到夕陽落下,夜暮時分才離開。

離開紫霄宮後,葉川澤的臉上泛紅,似乎在冒着熱氣,像是被蒸熟了蝦米。他騰雲駕霧朝不周山行去,陣陣吹來的晚風,清涼舒爽,漸漸地帶去了他臉上的紅暈。

到了不周山雲澤洞,葉川澤從雲霧上降落,此時他的臉色已經大致恢複了正常。守門童子見過了他,打開大門,葉川澤走了進去。

葉川澤朝他的寝殿走去,他推開了大門,走進去,卻發現他的房間內坐着一個人。

房間內擺放着的長榻上,斜斜的靠着一個黑衣男子,眉眼狠厲,五官英俊,氣質冷酷,這人不是羅睺還有誰?

只見羅睺渾身慵懶地躺在了長榻上,手裏拿着一個酒壺,正往嘴裏灌着酒。看見葉川澤回來了,羅睺還語氣抱怨似地說了一句,“你怎麽這麽慢?你不是早就離開了天宮,怎麽還這麽晚回來?”

葉川澤被他這熟稔家常的語氣給驚了一跳,他何時與他這麽親密熟稔了?而後,很是警覺的在他的話中抓住了有用的信息,他微微眯起眼,說道:“你怎會知道我早早的就離開了天宮?”

羅睺擡眼看他,唇角似笑非笑地說道:“你何必如此警覺,真是太煞風景了。這等小事,你便不要在意了。”

“我可不覺得這是小事。”葉川澤的語氣忽的冷了下來,說道:“你不給我解釋一下,為何你對我的行蹤這麽了解?”

羅睺往後仰了仰頭,又灌下一口酒,說道:“你是本座的人,本座自然要對你的行蹤了如指掌。”

“哦?”葉川澤語音上揚,又說道:“那你知道我離開天宮後去了哪?”

羅睺嗤笑一聲,說道:“你去紫霄宮找鴻鈞了吧?”

“那你可知道我去紫霄宮找師父所為何事?”葉川澤又問道。

羅睺擡眼看他,目光不屑,語氣輕蔑道:“本座何需知道這個?本座只需要知道你是本座的人便可,其他不相幹的人士與本座有何相幹?”

葉川澤聞言笑了下,沒有說話。

羅睺仰頭灌下一口酒,目光裝作不經意地掃視了他幾眼,心中暗自猜測葉川澤前往紫霄宮到底是為了何事。雖然他嘴上是這麽說,裝出一副對葉川澤去找鴻鈞絲毫不在意的模樣,其實心裏十分的在意。他不過是拉不下臉面,不願意在葉川澤面前承認罷了。

早知道葉川澤離開了天宮,羅睺便離開魔界前往不周山雲澤洞,想要尋找葉川澤。滿心的期待,卻哪知道撲了一個空。羅睺馬不停蹄地趕來不周山雲澤洞便是想要見葉川澤,見他不在,心下登時就不爽了,但也沒就此離去,而是在葉川澤的房內等他回來。

羅睺早有猜測,葉川澤是去紫霄宮尋找鴻鈞了,但真當聽到葉川澤親口承認他是去找了鴻鈞時,羅睺心下還是止不住的不爽。憑什麽他在這幹等了大半天沒見到葉川澤的人影,鴻鈞那家夥足不出戶的還能經常見到葉川澤。作為同是不能輕易離開,被迫留在洞府做死宅的羅睺,表示心理不平衡了。同是死宅,鴻鈞的待遇明顯要比他好,至少葉川澤不會經常性的去魔界魔宮找他。

羅睺心下不爽了,但是嘴上不說,他一貫是死要面子,不肯承認他嫉妒鴻鈞。他拿出一個酒壺丢給葉川澤,說道:“你去找鴻鈞也不嫌悶得慌,他那人和個悶葫蘆一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也真不知你怎麽想的,那個悶葫蘆有什麽好的,讓你心下惦記,時不時地跑去找他。”

葉川澤聞言,仔細的思索了一下,覺得羅睺這話說得很中肯,鴻鈞不就是這樣,一個沉默寡言的悶葫蘆。什麽話,什麽心思都全憋在心裏,不與人說。弄的他時刻都要揣摩他的心思,還不能猜錯,要是猜錯了鴻鈞的心思,說錯了話,又要惹得鴻鈞生氣。

葉川澤灌下一口酒,語氣頗為贊同道:“是啊!你說我怎麽就看上了這麽一個悶葫蘆?”

“哈?”羅睺聞言,登時嗆了一口酒,表情極為震驚,他是不是聽錯了什麽?

葉川澤轉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有些郁悶道:“你至于這麽大的反應嗎?我不過是看上了鴻鈞而已,你至于表情如此誇張嗎?”

“你說什麽?本座是不是聽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羅睺語氣有些艱難道。

葉川澤看了他一眼,說道:“我說我看上了鴻鈞。”

“……”羅睺和他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葉川澤看着他震驚的半天回不過神來的神色,忍不住起了壞心眼,勾起唇角說道:“我有沒有告訴你,我剛才去紫霄宮是向鴻鈞求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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