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相遇
大年三十這天, 冷空氣南下,深港兩地都下起了小雨。
鐘莉妮起了個大早,陪兒子吃了早餐, 便開始在小客廳擺弄花草,她要在過年期間讓駱家上下都擺上她親手插的花。
她哥哥鐘利民來找駱嘉銘不知道是商議什麽事,因為駱嘉銘還在樓上開會,他便在樓下客廳等着。
鐘利民百無聊賴地看着鐘莉妮插花, 不由道:“讓花店插好送來不行嗎?自己搞多浪費時間。”
鐘莉妮不以為然:“我的時間不就是用來浪費的嗎?自己插花還有點事做。”
“把你這個兒子照顧好,比什麽都重要。有時間就多帶他出去走走, 別老悶在家裏。”
“Felix不願意出門,我也不能逼他啊。在外面他沒有安全感。”
鐘利民手往上頂了頂金邊眼鏡, “就是從小沒在外面野慣,多帶他出去運動, 在家裏只會越來越胖。”
鐘莉妮最聽不得別人說她兒子胖, 忙擺了擺手:“好了,別說了。大哥你今天來找嘉銘什麽事?”
鐘利民敷衍道:“生意上的事。”
鐘莉妮一剪刀剪掉半根花枝, “跟我還不能說啊?”
“我們想往商業地産上發展, 最近看中了一塊地,你們駱家好像也看中了,到時候舉牌, 我們肯定贏不了駱家,我是來跟他商量,看能不能一起開發。剛好可以跟着駱家學點經驗。”
鐘莉妮放低了聲音,“他同意, 那個老太婆也不會同意的。”
鐘利民往前坐到鐘莉妮旁邊:“這在你們駱家就是個蒼蠅腿, 她連這個也要管?”
“別的她可以不管, 我們鐘家的事, 她肯定會管。你就別抱幻想了。”
鐘利民失望地搖了搖頭,“你就不能跟她修複好關系?”
鐘莉妮把剪好的花枝插入花瓶裏,氣道:“我倒是想,她理我才行啊。在她眼裏,我跟空氣差不多。”
“說明你臉皮還不夠厚。”
“誰跟你似的!”
鐘利民架起二郎腿:“你應該向你大哥學習,改天我送你本書《厚黑學》,做人關鍵是什麽,臉皮要厚心要黑。”
鐘莉妮:“既然是臉皮要厚心要黑,你最近跑前跑後想把宋榮記送上市,做這麽多,對你有什麽好處?對我們鐘家有什麽好處?就你那點股份,上市後,最後便宜誰了?還不是便宜那個鄉下仔!他才是宋榮記大股東!”
鐘利民看看周圍,發現沒有旁人,他才低聲道:“你以為你哥傻呀,把宋榮記送上市,圈錢,掏空,這是我的策略!”
“上了市,那麽多人盯着,你想掏空就掏空?未免想得太天真了。”鐘莉妮把一盆插好的花放邊上,準備插另外一盆。
“那個姓葉的女孩都好對付,她在深城也不常來港,對這邊也不熟悉,主要還是駱申在這兒盯着。哎,你想想辦法,把他送到國外去上大學,只要他走了,這邊一切都好辦。”
“他的事情,我根本插不了手。”
“你想想辦法啊。給駱嘉銘提建議,去國外的好大學讀書,也是為了駱申好啊,難道不是嗎?”鐘利民的聲音越說越小,生怕人聽了去。
鐘莉妮放下剪刀,取下手套,轉身去喝了一口熱水,沒答應,但也沒拒絕。
她當然希望鐘家能再次起來,娘家有實力,她在這個家才有地位。
像現在這樣,不止駱老太不把她放眼裏,半個主人都不算的郭許言也正眼都不瞧她一下,就連那個馮媽都敢跟她作對,這是她最不爽的。
兄妹倆說着話,曾祥從樓上下來了,自從被倒過一次柴魚鹹雞粥之後,鐘莉妮現在對曾祥起碼面上的态度好了很多。
她先笑着關心道:“駱申,今天大年三十,你還要出去嗎?外面下雨。”
曾祥喉嚨裏應了一聲,他跟鐘利民點了點頭打招呼:“舅舅早啊。”
鐘利民笑道:“駱申,宋榮記年會你怎麽不來呢?我還想等你來抽獎的。”
曾祥道:“祁叔代表我們參加了,宋榮記有你和他在就夠了。”
“開年春茗你得來。”鐘利民其實并不想他來,他是希望駱申離宋榮記越遠越好。
曾祥當然也知道他的想法,他笑了笑:“年後再說。舅舅,我先出去了。”
看着曾祥離開的背影,鐘利民道:“小狐貍一個。”
鐘莉妮不屑道:“什麽小狐貍,一個祁連安就能把他玩得夠夠的。我聽駱嘉銘說,他以後想做警察,我看他以後就只能做個空有武力的莽夫!當年要不是姓郭那女的,早把他除掉了!”
鐘利民:“這事你別再說了,蠢的要死!你和駱嘉飛啊,就是兩頭豬!活該駱嘉飛一輩子都起不來,莉芬嫁給他也是倒黴。”
鐘莉妮:“對對對,我們都是豬,就你聰明。大過年的也不能說句好聽的,趕緊走吧,煩死了。”
葉昭年前一直忙公司的事,直到大年三十,才到的港城,入住的是夏季酒店豪華套房,曾祥怕她拒絕,早早跟她溝通好,這次是用他自己的錢刷房費,沒用駱家的關系。
曾祥自己開了輛小跑車來接她,上了車,他給她系安全帶,“早上吃了什麽?餓了嗎?”
“我吃了一大碗粉,不餓。”
啓動車輛,進入主幹道,曾祥道:“晚上我在酒店訂了年夜飯,等我應付完家裏,就來陪你。年初一上午我陪奶奶去上香,你可以在酒店睡個懶覺,中午我們一起去看電影逛街,年初二去我姑姑家吃飯,年初三初四我們去山裏玩。”
聽着祥哥一口氣把安排說完,葉昭還挺享受這種不需要帶腦的旅程,她甜甜笑道:“好的,你安排。我現在就是你的小尾巴,你讓去哪兒我去哪兒。”
曾祥笑了:“我真想帶你去見我奶奶,我想她會喜歡你的,你應該能征服她。”
葉昭:“你怎麽那麽盲目樂觀?當年巧姨都沒征服你奶奶,我怎麽征服?”
“關鍵在我爸,如果我爸是站在我媽媽這邊的,我爺爺奶奶遲早會願意接受我媽,哪怕不能一起生活,也不至于鬧到現在這麽僵。可惜我爸不是……”曾祥早就看透了這些關系,雖然他媽媽總愛埋怨旁人,但他知道旁人不是主因,真正的核心在于他爸是陳世美。
葉昭點頭贊成:“你爸爸确實是關鍵,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就是,門第之間的差距。巧姨說了,她在駱家呆着她就難受,這是很難改變的。”
曾祥笑道:“我們之間的門第差距就是,你爸認為我是曾屋圍的村屋小子,配不上你。”
“我喜歡的就是曾屋圍那個你啊。”
前面等紅綠燈,停下車後,曾祥牽過她的手,臭屁地笑道:“我知道。你坐我摩托車後座的時候,你就喜歡我了。”
“什麽呀!我那個時候那麽純潔根本就沒想過喜不喜歡你……”
“現在不純潔?”
葉昭被氣笑了,她想把手收回去,結果被他死死握緊了,動彈不得。
Bking繼續問:“那你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不知道。”她确實不知道,糊裏糊塗就喜歡上了。
“我也不知道。不知不覺就喜歡了。”他終于松開了手,車子往前開,過了紅綠燈往右拐。
葉昭靠在椅背上,滿眼愛意地看着他,笑問:“祥哥,你為什麽喜歡我?因為我長得漂亮,還是因為我厲害?”
“漂亮又厲害!”說完他覺得不妥,“你現在就算不漂亮,不厲害,我也還是喜歡你。”
葉昭憋不住,癡癡笑了,“我魅力這麽大嗎?”
“一天看不見你,我就想你。”
“好了,別說了,肉麻,起雞皮疙瘩了。”
他偏要說:“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麽快樂的事。難道你不想我?”
完蛋了,葉昭發現她祥哥有點戀愛腦,她好像沒那麽嚴重,她日常想得更多的還是錢,當即有點愧疚,她馬上甜甜地撒了個謊,“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幸好她擅長撒謊,而旁邊這人又日常自大,他不信葉昭不想他,他得意道:“我就知道。”
到了酒店,他幫她把行李拉到房間,拿遙控器給她開了暖氣,等她脫了大衣,順勢把她逼到牆角,問她:“你剛才說,很想很想是有多想?”
救命!她後悔撒謊了。
他的鼻息噴薄在她的臉上,她無來由臉上一熱,談戀愛至今只牽過小手的葉昭,心跳瘋狂加速。
他摟着她的腰,俯下身親吻她時,她祥哥柔軟的唇竟然是甜的!
又軟又甜!她禁不住沉醉了。
兩人氣息交融,沒有章法地瘋狂熱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被男色折服了。
兩個荷爾蒙正值旺盛的年輕人,昏天暗地不知道吻了多久,分開時竟然還拉絲!
葉昭害羞得整個臉埋在他懷裏。
他緊緊摟着她,幸福感溢滿心田。
他在她耳邊說:“在房間叫room service,還是出去吃?”
葉昭覺得他們繼續在這個房間呆着,沒準會忍不住幹壞事,那太危險了,她小聲糯糯地道:“出去吃吧,我想出去走走。”
曾祥又低頭吻了她一下,“你先收拾,我去樓下給你買杯熱飲。”
葉昭收拾好行李,兩人一起出去吃午飯,之後祥哥回駱家吃團圓飯,她則在周圍閑逛。
她買了幾套衣服,給祥哥也買了一件羊毛衫,一條圍巾,逛到書店的時候,進去買了幾本證券類的書籍。
大概三四點的樣子,越來越多店鋪開始打烊回家吃團圓飯了,葉昭也就沒再繼續逛,她打的回了酒店。
而曾祥回到家,陪他奶奶聊了會天,六點準時吃年夜飯,兩個堂叔連同家人都過來吃飯,也就這一兩天,駱老太比平時寬容,駱家難得熱鬧。
曾祥沒怎麽吃,只喝了湯,吃了點菜,他要留着肚子晚上跟葉昭吃團圓飯。
年夜飯之後,被他爸逼着帶他那個有點自閉症的弟弟玩了會兒跳棋,在他們開臺打麻将的時候,他終于抽身出來,驅車直接回到夏季酒店。
他出發之前給酒店電話準備上菜,等他到了,房間的團圓飯也準備好了。
進房他便把外套脫了,葉昭還慵懶地躺在沙發上看書,他問:“看什麽書?”
她把封面展示給他看:《證券投資指南》。
她道:“繁體字看得人眼睛疼。”
“休息時間你還看這類書籍?”
“以前完全不懂,現在剛好有時間,補補知識。”葉昭原來世界的親爸是專門搞金融投資的,可惜投資失敗害得家破人亡,所以她以前特別不喜歡金融行業,相關的知識她也從來沒去了解過。
她一直以來都只想着做一個小房東,她以為可以避開金融行業,但她發現,宋榮記上市牽涉到了金融知識,買賣深農合股票也涉及了金融知識。
如果她想要繼續發展事業,以後不可避免會接觸到越來越多這類的知識盲區。
所以,她得及時掃盲。
兩人坐到餐桌旁準備吃飯,他點的菜很簡單,都是葉昭愛吃的海鮮和葉菜。
曾祥問:“你怎麽突然對證券類的知識感興趣?”
“如果進展順利,宋榮記今年應該可以順利上市,那我得了解多些相關知識,以防真的被鐘利民玩了。”
“除了祁叔,我還了找其他人盯着,你放心吧。”曾祥給葉昭夾了塊蟹肉,他點了一只帝王蟹,蟹肉都已經拆好了,不用自己動手剝。
葉昭:“這個蟹肉好嫩。”
“那你多吃點。”曾祥又給她夾了一塊,繼續剛才的話題,“你這次為什麽買了這麽多深農合的股票?”
葉昭想都沒想,直接道:“為了賺錢啊。”
“我找人查了深農合的資料,他們這幾年一直在虧錢,壞賬率很高,幾家信用社整合改革之後,雖然虧得沒那麽厲害了,但想要分紅賺大錢,并不容易的,最多能賺個小錢。”
葉昭道:“我買它不是為了分紅,我也不管它經營。深交所不是在籌備了嗎?我聽說等深交所一開,深農合就會作為第一只股票在深交所交易,到時候股價肯定會水漲船高。等股價高了,我就全部賣掉。”
“我以為你想要長線投資銀行。”
深農合的底子太差,就是前面幾年股價漲得很高,後來因為經營狀況一直沒有起色,股價一度跌到每股幾毛錢,之後被另外一家想要借殼上市的商業銀行給收購了。
葉昭要投資也不會投這麽一家銀行的,她搖頭:“就是想賺個快錢。”
“你目标是賺多少?”兩人在飯桌上,不談情的時候,就談錢,相當和諧。
葉昭狡黠一笑:“祥哥你覺得我能賺多少?”
賺一倍,嗯,這已經是一個很高很高的利潤率了。
葉昭謙虛道:“我試試看。如果賺回來800萬,你有什麽獎勵?”
“我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是你的,你想要怎麽獎勵我就怎麽獎勵。”
葉昭笑道:“我要你最愛的摩托車。”
曾祥點頭:“你要摩托車我給你,哪有最愛的摩托車。”
他只有最愛的人。
晚上曾祥沒有回去,兩個人睡一個被窩,親吻愛撫,該親的不該親的,都親了一遍,就只差擦槍走火了。
接下來的行程,葉昭完全是按照祥哥安排的走,大年初一下午去看賀年電影,晚上去海邊看煙花表演,回到酒店,把熱戀情侶之間能做的事都做了,要不是沒有避孕套,估計兩人都要仰卧起坐了。
大年初二兩人睡到中午才起來,吃了午飯,在外面逛了會兒街,買了點手信,才一起去了郭許言家。
郭許言睡得晚,起得也晚,兩只眼睛底下是深深的黑眼圈。
起床後她沒出去,就在房間呆着,站在窗邊抽煙,今天葉昭要來作客,她內心很緊張,甚至是害怕。
叮鈴鈴鈴鈴!
電話鈴聲把她吓了一跳,她拿起電話,“喂”了一聲,是蘇應民打來的。
蘇應民很少給她電話,今天是打給她拜年的。
葉定國去世的時候,他給她打過一次電話,把一些事跟她說了,蘇應民道:“以前我是葉定國手下的小喽啰,現在是葉昭手下的小喽啰了。不對,我這年紀,只能當老喽啰。”
郭許言輕聲道:“不好笑。”
蘇應民:“葉昭去港城過年了,你知道嗎?”
郭許言微微沉默,過了一會兒,才道:“知道。她晚點要來我家吃飯。”
蘇應民詫異:“你認回她了?”
郭許言:“沒有。你別告訴她,我是她的……你別告訴她真相。”
她是她的親媽,她說不出口。
蘇應民愣了一下,葉昭早就查到自己親媽不是金靜之而是郭許言,只要她們見面,葉昭肯定會知道的,但他又沒辦法跟郭許言說實話,她的精神狀态有的時候不可控,他怕說了,反而把事情搞得更糟。
蘇應民道:“你有所不知,葉昭很聰明,她會猜得到的。她比你和葉定國加一起都聰明。”
郭許言咬了咬下唇,道:“葉定國已經死了,只要你不說,我不說,她不會知道的。”
蘇應民勸道:“萬一,我說萬一啊,她要是認出了你,你不要激動,你要控制住自己,不要告訴她當年的那些破事,也不要傷害她。如果你實在不想認,就避開,好嗎?”
郭許言輕輕吐了口煙,低着頭想了想,問:“怎麽避開?”
“其實……你如果認回她,絕對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你這個女兒太聰明了,做事賺錢都很厲害,她爸剛死,我才幫她把競争對手鬥垮,她就拿捏我了,我還沒辦法反擊。你知道吧?有這麽個厲害還會賺錢的女兒,對你來說是最好的依靠,你以後都不用寄人籬下……”
郭許言激動道:“我沒寄人籬下,我憑本事吃飯。我不需要依靠別人。”
“是是是,我說錯了。你和葉昭不要去談什麽母女感情,就站在個人利益的立場,葉昭以後會成為一棵大樹,一棵能給你遮風避雨的大樹,這樣的女兒,為什麽不認呢?如果我有這麽厲害的女兒,我早認了。作為好友,這是我給你的,最真誠的建議。你要相信我啊,許言。”
蘇應民說得非常真誠,郭許言也不傻,她聽得懂。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控制不住……我不想跟她相處,也不想跟她相認。我不想過得那麽痛苦。”
蘇應民:“行吧行吧,我也不勸你了,但是你要記住,不要傷害她。還有,她跟駱家那個大少爺談戀愛的事,你也別阻攔。你想跟她相安無事,那就別招惹她。”
郭許言應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挂了電話,郭許言坐在椅子上把手上的煙抽完,又打了個電話,才起身去洗了臉,用厚厚的粉底把黑眼圈給遮住,化了妝,換了衣服,強裝着笑容下樓去。
大概三點多,宋家母女先來了,她們拿了禮物,剛進門和郭父郭母打了招呼,樓外車響,曾祥和葉昭也到了。
這麽冷的天,郭許言緊張地手心出汗,她沒有出去迎接,而是帶宋太和宋心怡去樓上參觀她珍藏的畫作。
葉昭是買禮物的時候,才從曾祥口中得知原來郭許言的父母也在這兒,也就是說,她這一次不止要見親媽,還要見親姥姥親姥爺。
車外下着毛毛細雨,葉昭下車的時候,有傭人撐了傘來接,馮媽來拿葉昭手上的禮物,熱情笑道:“葉小姐,新年好啊!”
雖然巧姨說馮媽是郭許言的眼線,但此時此刻見到這麽熟悉而又熱情的人,葉昭還是由衷高興的,她也笑道:“馮媽新年好!”
郭父郭母站在廊下等着,郭母站在外側,她先看到了葉昭,她小聲道:“長得不錯,比那宋小姐要标致。哎喲,真好看。”
郭父也看見了,他本來是沒多大熱情的,但一看,不由疑惑道:“小姑娘長得确實好,眉眼跟你……有點像。”
“什麽跟我有點像?跟老大小時候倒是有點像。”郭母所說的老大,是他們的大兒子,現在在京市工作,他們的孩子除了郭許言,其他都從政。
“許言呢?駱老太太特意交待讓她招呼的客人,她倒不見了。”說着,郭父回頭看了一眼,也沒看到人。
葉昭已經走到二老面前,曾祥介紹:“這是姑姑的爸爸媽媽,郭爺爺和郭奶奶。”
葉昭乖巧打招呼:“爺爺奶奶新年好!”
郭母忙道:“小昭是嗎?新年好呀!冷嗎?小臉都凍紅了,快屋裏坐。”
葉昭:“好像這山上比市區更冷。”
郭父感嘆道:“來了這麽多天,終于聽到一個普通話說得好的了。”
郭母回頭小聲吩咐傭人趕緊去把郭許言叫下來。
葉昭是在京市念的大學,她不止普通話标準,對京市的美食和風景名勝也都是耳熟能詳,她跟兩位老人一搭話,讓二老都有他鄉遇故知的錯覺。
特別是郭老爺子,仿佛找到了知己。
在客廳坐下,郭父問她:“你也喜歡炒肝?”
“我還愛喝豆汁。焦圈配豆汁,味道絕了!”
郭父笑道:“看不出來,小小年紀,就那麽懂得吃!下次到京市,你來找郭爺爺,我帶你去吃最地道的豆汁。”
郭母問:“小昭,你老家哪裏的?”
“我老家湘省宛城的。”
“那你是從小跟随父母來的深城?”
葉昭已經瞥見了一個身影,從樓梯下來,她沒擡頭,只對着郭父郭母道:“我在深城出生的,當年我爸媽在深城當知青。”
“哦,在深城哪裏當知青?”
曾祥幫她答道:“就在曾屋圍。”
郭父郭母很詫異,當年郭許言逃港後,一度失去聯絡,夫妻倆還專程到曾屋圍去找過,郭父問:“這也太巧了?你爸媽叫什麽名字?說不定我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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