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顧時塵暈乎的腦袋在身上衣服被陸琮剝掉的時候才清醒過來,只是再清醒也因為異常的灼熱變得混沌。

而且,他一點不抗拒陸琮的靠近,甚至內心期盼着更近一些。

“有的時候真的很想不管不顧,讓你徹徹底底的想起來。”陸琮俯身在他耳邊低聲道:“一個人揣着太多的記憶活了太久,也會覺得累的。”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顧時塵心揪了起來,瞪着眼看陸琮,忍不住伸出手去撫平皺起的眉頭。

四目相會的瞬間,顧時塵腦中一些原本不存在的片段一點點浮現,眼角什麽時候變得濕潤都不知道,只記得眼前陸琮的臉終于和記憶裏那張有些模糊的臉重合,眉目越發清晰。

原來,一直都是陸琮。

身體的感覺騙不了人,他對陸琮一直都是這樣不由自主的親近。

“所以為什麽?”

“真是夠傻的,到了這個時候還不知道。”陸琮盯着顧時塵,像是無奈的一樣埋頭在他頸側,“從來都是你,這裏,一直都是你。”

那青玄是怎麽回事?

顧時塵還沒問出口,陸琮已經先一步說出口。

“原本不想讓你這麽早想起來,可心有不甘,再強大人的心在面對你的時候也總是會小心翼翼。”陸琮低聲道:“我和他的事,外界傳言都反了。”

反的?什麽意思?

皺了一下眉,顧時塵望着眼前陸琮,一個念頭在腦中慢慢形成,不可置信的盯着陸琮。

“他,喜歡你?”

“正是。”

陸琮側身在顧時塵旁邊躺下,收斂了剛才對顧時塵的欲〡望,“只是他名聲重要,我向來不管這些名聲,我不多說,外邊的人便傳成了那樣,我倒是癡心得很,他成了薄情之人。”

竟是這樣,怎麽想都有些不可思議。

“那他怎麽和我有些像?”

“因為他知道我心裏是你,索性學了你。”陸琮忍不住笑,“他以前不喜歡穿青色的,那回見着我和你在一起——說起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連累你遭了幾世的罪,現下告訴你,也不知道是不是害了你。“

“不是還有你在嗎?”

顧時塵翻身趴在陸琮身上,睜大眼看着他,“你能尋我這麽多世,已這麽多回,再來幾回,吃苦受累的是你,我不過是個普通人,倒是你——”

一個人揣着太多的回憶,還是兩個人的記憶,該有多難受?追着他過了千百年,他想象不出陸琮要怎麽才能找到自己。

歷經波折嗎?還是上天入地?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很危險?”

顧時塵沉默了一下,伸手解開陸琮的腰帶,“怎麽不知,不過——心甘情願,我記得,上回走的匆忙,也難行這事,鬧得,嗳?對了,雲華派怎麽樣?我都不知過了多少年。”

雲華派?

怕是想問玉清的事情。

“他已經仙逝。”

顧時塵動作楞了一下,輕嘆一聲埋頭在陸琮胸前,“師父是我記得的,除了你之外,待我最好的人。”

聞言陸琮怔了怔,伸手攔住顧時塵的腰。

偏過頭貼着他耳邊壓低了聲音,“放心,他有好去處。”

陸琮察覺到懷裏的人動了動腦袋,剛想要問,便覺得脖子上傳來的異樣觸感撩起心底一片漣漪。

“不後悔嗎?”

“到了地府,閻王問起來時也不後悔。”顧時塵擡起頭,眼神真摯,輕笑了下,“再不下手,我就出去了。”

真是——要命了。

熟悉的交纏讓陸琮恨不得早些告訴顧時塵這些,可現在告訴顧時塵也……還是早了些,他還沒把所有的事情解決,還有麻煩。

交頸而眠,呼吸交織在一起,陸琮嗅着顧時塵發間的味道,沉沉睡去。

“唔,陸琮?”

“醒了?剛才葉子來過,不過讓離淵攔住了,說來,你那位小師侄倒有些本事,算是雲華派裏難得的人。”陸琮知道顧時塵對這些年來的事必定好奇,趁着這機會一并說了,“景懷是吧?”

顧時塵聽到這名字,一下坐起來,身上衣衫不整,脖子下露出一大片,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陸琮擡手替他拉好衣服,伸手拿了衣服遞給顧時塵,叮囑顧時塵把衣服穿好。

“穿上衣裳。”

“——咳,那個,景懷倒是個好孩子,不過這話說起來,我卻好像……比景懷大不了多少。”顧時塵邊穿衣服邊道:“若能見着,我怕是認不出他了,當時玄冥鏡上,也就他一人同師父對我有這一二憐憫,還把我當個人看。”

顧時塵穿好衣服就下了床,身上半點不爽利都沒有,回頭看了一眼陸琮,曉得是陸琮做的手腳,心裏不由得笑了下。

同陸琮在一起也并非沒有什麽好處,不,該說是好處太多了倒是不知哪一個才能拎出來單說。

“總算醒了,還以為得賴到中午呢。”

“……小葉子呢?”

“在外面閑逛,嘴饞了,畢竟妖界的東西還真不如這裏好吃,她吃慣了這些。”離淵坐在院子裏,手裏還拎着一壺酒,“今天高興,打了一壺酒回來,晚上加菜。”

這算是在慶祝他和陸琮久別重逢又回憶起從前的事,真正的重修舊好,好像的确該加菜。

正說着話,便見蘇葉領着一個人進來。

“顧哥哥!我給你帶回來一個人,你瞧!”

顧時塵稍稍眯了眼看去,只見來人已有三十左右的年紀,眉目雖和從前無二,可怎麽看都是當年那個溫潤又謙和的樣子。

說什麽來什麽,剛提到就來了。

“小師叔。”

“景懷,你這模樣還好未曾變得什麽樣,一眼就認出來了。”顧時塵上前抱了一下景懷,故人重逢,還是個故交好友,怎能不激動,“你如今——”

景懷讓顧時塵抱了個滿懷,不由得愣了下,随後嗅到一股不屬于顧時塵的味道時,眼神暗了下去。

他道行已比同齡人高出不少,本是個天資不錯的,又有玉清晚年引導,如今已是到了仙人中間的造化,顧時塵身上的味道不用細問便知來自何處。

“小師叔跟從前一樣,半點沒變化。”

“當然是,虧得還記得你,對了,剛好離淵買了酒,你——晚上留在家裏做客?”

話音落下時,景懷見着房裏出來的陸琮,兩人視線對上,倒是他先別開了眼開着顧時塵。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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