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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南尋是被水嗆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對上了一雙含着擔心的眼眸。

只是眼眸的主人有些怪異——對方頭發長至腰部,約莫是剛洗完,還滴滴答答地向下墜着水;那人臉上胡子拉碴,根本看不清模樣,只有一雙眼眸潋滟含情,十分漂亮。

蘇南尋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了河邊的草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他站起身,和面前的男人互相打量。

那個男人比他略高了些許,皮膚呈小麥色,全身□□,身上是緊實突出的肌肉,充滿了野性的力量美,他的□□處圍了一塊獸皮,看樣子是來自于鹿身上的。

這是個什麽地方,怎麽會有這樣的人?難道是他遇上了原始森林內部還未開化的野人嗎?蘇南尋想。

那人叽裏咕嚕說了一串,蘇南尋一個字也沒聽懂。

對方似乎急了,抓起河邊兩只死了的野山雞後,将蘇南尋扛到肩上,邁開腿向前飛奔。

蘇南尋被對方的肩膀頂得難受,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身後的包,暗自計算着此刻抽出包中的瑞士軍刀捅向對方一招斃命的幾率有多大,又覺得對方剛把自己從水裏撈出來,自己不能恩将仇報,于是頹然地放下了手。

還好,自己包看樣子沒被打開過,他的生存物件應該都還在,蘇南尋不由得松了口氣。

在呼嘯的風聲中蘇南尋思緒翻飛,沒過多久,他就被男人放到了地上。

被扛在肩上奔跑的眩暈感過去後,蘇南尋留意起了四周,這裏是一個山洞,洞門外有微弱的光照了進來。

此時已近黃昏,但洞內的情景還是可以借着外面的光看清楚。

山洞中間有一堆不知什麽燃燒後留下的灰燼,旁邊還有一些新鮮的樹葉和野果,這個男人大概在這裏住了不止一天。

男人架起柴火堆,柴火堆下是一團苔藓樣的東西,他手執一根管狀的樹枝在原木上快速鑽動;不一會兒,火花就冒了出來,那些火花濺在苔藓樣的東西上,“呼”地着了起來。

男人俯下身,小心地吹着火,火堆很快就燃了起來,他散在肩上的頭發被火舌舔了一下,散發出難聞的焦糊味。

蘇南尋看着對方打算将兩只野山雞放到火上烤,為了待會能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拍了拍對方的手臂,示意對方将山雞交給自己。

大概是真的不擅長,那個男人也不推辭,把剛死透了的山雞交到蘇南尋手上。

蘇南尋取了火堆旁的樹枝,将樹枝從山雞嘴裏插入,樹枝貫穿了一整只山雞,另一頭從屁股頂了出來。

那個男人也不說話,用勾人的眼眸專注地看着蘇南尋處理他們的晚餐。

山雞被架到了火上,雞毛在火焰的炙烤下逐漸脫落,蘇南尋打開背包取出了瑞士軍刀,準備用它來取山雞的內髒。

在他拉出主刀的時候,那個男人不知是感到威脅還是新奇,上半身下意識地往後一縮。

蘇南尋沒管那個男人,自顧自地取出山雞內髒,正打算将它們扔掉,那個男人似乎對他這個行為感到生氣,蠻橫地奪過內髒,指了指嘴巴。

“好好好,我知道你想說可以吃。”

男人顯然不理解蘇南尋說的話,他叽裏咕嚕回應了幾個字,蘇南尋自然也不懂,便将雙手攤開,做出讨內髒的動作,把那些內髒放在火堆旁的樹葉上。

山雞在火上烤着,油滴到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音,焦香的肉味也随之冒了出來。

那個男人指了指蘇南尋手上的瑞士軍刀,又指了指自己,大概是想表達看一看的意思。

蘇南尋琢磨着以對方的體型和一身健碩的肌肉,如果要置自己于死地也不必借助這把刀,便大大方方地遞了過去。

對方效仿着蘇南尋拉開主刀,在自己的手背上劃了一道,許是用了些力氣,血珠子從他劃的地方冒了出來。

但他顯然并不把那一點小傷口當回事,他顯得異常興奮,逐一把其他刀具展開,撥弄了許久,才依依不舍地把刀還給蘇南尋。

山雞已經烤好了,蘇南尋帶了點私心,把雞屁股留給那個男人。

如此高脂肪的東西對對方來說顯然是好東西,他朝着蘇南尋做了一個詭異的姿勢,約莫是在表達感謝。

和那個男人着急進食不同,蘇南尋并不急着吃燙到難以入口的雞,他在火堆旁挖了個坑,用樹葉裹起雞的內髒,又用地上的濕泥在樹葉外厚薄适中地裹了一層,将這一包內髒放到坑中,最後抓起一把燒過的炭火草灰覆蓋在上面,才算将內髒處理完畢。

這是傳統“叫花雞”的做法,蘇南尋想試試這樣做內髒好不好吃。

那個男人沒見過這樣的處理方式,吃了幾口山雞後索性也不吃了,專心看蘇南尋處理內髒。

“吃吧。”蘇南尋說。

男人嘴巴翕動了兩下,有樣學樣地發出了兩個類似的音節:“栖壩。”

蘇南尋指了指自己的食物,笑着點頭。

蘇南尋就着山雞和野果吃完了脫離現代社會的第一餐,竟也覺得意外地滿足。

他估計“叫花內髒”的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便将它刨了出來,自己撚了個雞心吃,剩餘的給身邊的男人。

那個男人臉上現出驚喜之色,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那些內髒。或許是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吃下那些內髒後,蘇南尋在對方的眼神裏捕捉到了難以掩飾的狂熱與崇拜。

吃飽喝足後,那個男人大概是想與蘇南尋交流,他也意識到了兩人的言語并不通,便手舞足蹈地比劃了半天,可惜蘇南尋依舊一點也看不懂。

他想了想,笑意盈盈地指着自己說:“蘇南尋。”

“租南群。”

“蘇南尋。”蘇南尋又重複了一遍。

“蘇、南、尋。”那個男人語速緩慢,一字一頓地念出了蘇南尋的名字。

他顯然也對自己這個行為感到滿意,便揮舞了幾下手臂以示興奮。

“你呢?”蘇南尋指着那個男人問。

那個男人飛快地說了一串蘇南尋不解其意的語言,而後鄭重其事地道:“骊。”

蘇南尋在他的詞彙庫中搜尋着适合對方名字讀音的字,覺得這個男人最适合的是骊——純黑色的馬,野性而生機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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