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番外二
大長公主府,東側的一座院子裏,種滿了薔薇花,花開正盛,藤蔓沿着牆壁直攀至屋頂。
正屋裏,五彩琉璃花窗大大的敞着,幾個婢女手裏捧着嶄新的衣裙和首飾站在門邊,大長公主苦口婆心的勸着女兒去參加中秋宮宴。
“像這等宴會,最是不缺好看的女兒家,你也不想衣裳打扮被別人比下去吧?”
“我不想去。”顧時歡趴在榻上看話本子,頭也不擡。
“為何不去?今晚肯定會有許多官家夫人過來,正是你露臉的大好時機,回頭找婆家也能輕省些。”
大長公主現下恨不得快點把女兒嫁出去,家裏三個孩子,就長女嫁了人,長子和最小的這個都還沒着落,她憂愁不已。但凡遇上宴會,總想帶着顧時歡出去露露面,興許能遇上好姻緣說不定。
顧時歡幾乎隔三差五要被她唠叨婚事,從最開始的不耐煩到現在已經波瀾不驚,任憑大長公主如何說,她皆無動于衷。
大長公主無奈,她給顧嬷嬷使了個眼色,有的時候女兒比較肯聽顧嬷嬷的話。
顧嬷嬷會意,她最是懂如何掐顧時歡的死穴。她走到塌邊,用兩人能聽到——實際上屋子裏的人認真聽也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小姐,你若是這回不去參加宮宴,那些人肯定還以為你因吳家的親事羞于出門呢,你可不能……”
果然,沒等她說完,顧時歡立馬跳起來,“誰說的?做小人的是他吳家又不是我,我羞什麽人?嬷嬷別說了,快把衣裳拿過來。”
關鍵時刻還是顧嬷嬷厲害,大長公主眼神贊許,遂趕緊讓丫鬟把上個月就已經在玲珑閣定做好的衣裳拿過去給她試。
顧時歡本來就是個美人胚子,身姿高挑,腰細腿長皮膚白嫩,烏發鳳眼紅唇飽滿。這身金煙雲蝴蝶裙穿在她身上,光芒耀眼,伺候在旁的丫鬟們紛紛贊嘆,大長公主也十分滿意。心裏暗暗鼓勁,今日務必要給女兒挑個好婆家。
……
申時,被邀請入宮參加宴會的衆位達官貴人們的馬車紛紛抵達宮門口,顧時歡提着裙子被婢女們攙扶下車。她這身打扮太過精致,以至于才走到宮門口便紛紛收到周圍各種豔羨嫉妒的目光。
人群中有人重重“哼”了一聲,這聲音有些耳熟,顧時歡望過去。
嘿,又是冤家路窄啊。
“原來是安蓉啊,我還當是哪個不知禮的粗鄙婆子呢,這聲音也忒……”她嫌棄的神色恰到好處。
安蓉要氣死了,她這幾日染了風寒,發了好幾場熱随後吃藥好了,但說話聲音卻還是粗啞得很,适才那一哼也沒想這麽多,反正看顧時歡不順眼就情不自禁的鄙視她。沒想到反倒被她借此說事,竟然還暗罵她不知禮,嘁!她顧時歡難道就是個知禮的不成?!
好不要臉!
顧時歡也懶得管她氣得神魂出竅,她挖苦了一番,又見她今日打扮不如自己,心情舒暢,昂頭挺胸規矩的端着雙手在身前,裝模作樣的随母親進宮門了。
不過好巧不巧,開席的時候,大長公主府席位與誠王府席位相鄰,顧時歡與安蓉郡主孽緣不淺,正巧安排比鄰而坐,中間也就隔着二尺距離罷了,兩人默契的給了對方一個白眼,随後各自扭頭。
大長公主觀察了今晚來參加宴會的衆位官夫人極年輕男女們,男子來得不多,但小姐們卻是齊整整的來了,連還未及笄的也一并被自己父母帶出來湊熱鬧。心想,競争力真不是一般大啊,她看了眼一旁還在與人烏眼雞鬥氣的女兒,嘆了口氣,低聲囑咐道:“夭夭莫要皮,好好坐着,端正些,好些人都看着你呢。”
這話倒不假,顧時歡名聲不怎麽好,但名氣大啊,成日在街上混的人,相熟的不熟的基本上都認識她,再加上她今日這身打扮,真是把各家小姐都死死的比了下去。因此,明裏暗裏瞧她的人還真不少。
有些男子也在偷偷打量她呢。
聞言,顧時歡立馬坐端正,擺出一副溫柔乖巧的笑臉。這是大長公主勒令她這麽做的,每回宴會上都得這模樣,一場宴會下來,顧時歡的臉都要僵了。
這時,旁邊又傳來一聲粗啞的嗤笑聲,顧時歡斜睨過去,“不服氣啊,你當然不用像我這般,畢竟……”她閑閑的掃了安蓉一眼,“畢竟你長得真不怎麽樣,今日還打扮得跟唱戲似的,沒什麽人注意你,我可不一樣呢。”
安蓉暗氣,她今日出門鉚足了勁要跟顧時歡一較高下,倒不是為了找什麽好婆家,就是不想輸她而已。她身姿玲珑不比顧時歡差,但就是長得沒她好看,因此,便努力在妝容上下功夫,但許是用力過猛,看着很是不自然。白日還好,夜裏燈火一照,可不就像個唱戲的?
顧時歡這麽一說,周圍離得近的幾個人看過來,有的還憋着笑呢。安蓉臉上挂不住,端起茶杯要喝茶,哪知才将将拿到手上就燙得端不住,手指一松,茶水盡數打翻在身上,胸前濕了一大片。她這毛毛躁躁的模樣反倒讓那位憋笑憋得辛苦的人噗嗤笑出了聲。
安蓉郡主出了這麽大的醜,都要氣哭了,訓斥了那倒茶水的宮人後,趕緊起身換衣裳去了。
……
每年中秋宮宴都是一成不變的歌舞,顧時歡不愛看這些,吃飽喝足後便起身去玩。
年輕男女們都坐不住,她到太液湖橋邊的時候,這邊已經聚了些人。她百無聊賴撿了幾顆石子兒悄悄躲在柳樹下打水漂,一個兩個、三個……一共五個圈,她開心的低呼起來,有人往這邊探頭看了一眼,她又趕緊躲起來,随後扔下石子往橋上走。
這時已經陸陸續續過來了許多人,這邊空曠,最是适合看煙花。每年中秋,宮裏頭都要放一回煙花,這是宮宴的重頭戲,顧時歡也不想錯過,她站在橋上,尋了個好位置仰頭等着。
然而,煙花還沒看着,就不知被誰推了一下,身形不穩,眼見就要落入水中,情急之下伸手去抓旁邊的人,也不知抓到了誰的衣裳,不僅沒讓她穩住,反而也把那人也一同拽進了水裏。
撲通一聲,響聲頗大,惹得衆人都望過來。橋上的,岸上的,百步開外的,都跑來瞧熱鬧。
祝長君落入水中的那一刻,懵了一瞬。自己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他好端端的從橋上經過,竟然觸不及防被人拽下水裏,等回過神一看,拽自己的還是個女人,而且……是個令他不屑的女人。
他頓時整個身心都不好了。
兀自游開幾步,想從側面上岸,可聽到後頭那個女人嗆水的聲音後,暗自罵娘。
月光亮堂,衆人都看着,自己也不好就這麽見死不救,咬咬牙,又游了回去。
這女人偏還不聽話,在水裏使勁推他,口裏含糊不清說着什麽。他索性将她掉轉身子,從後頭箍住她肩膀,正準備游上岸,卻不想被她反手狠狠撓了一道,脖頸上頓時火辣辣的疼。
祝長君氣急,他咬牙切齒,自己這算是栽了。不過,既栽之則安之,先上岸要緊,心裏盤算着,日後定要好好教訓這個女人。
顧時歡掙紮不過,反被他箍得緊緊的,心裏也氣得不行,她掉進水裏時不小心嗆了幾口,一時有些緩不過來,等緩過來後正準備游水就被這個男人拉住。
也不知他是幾個意思。
可等兩人上岸後,全身濕漉漉的站在一處,衆人指指點點時,顧時歡總算明白他是幾個意思了。
感情是這色胚看上了自己,于是在水裏趁火打劫,将錯就錯與她糾纏,想着用這種手段得到她吶!
卑鄙!真是卑鄙!
無恥!十分無恥!
有宮人立馬過來關心,“哎呦,祝相,您沒事吧?”
身邊的男人沉着臉擺擺手,沒事沒事。
祝長君就算有事也要鎮定,這會兒衆目睽睽之下,自己救了個女人上岸,怎麽也洗不清了,他能預料今後就要被身邊這個女人賴上,讓他負責,讓他娶她。
想他堂堂一國丞相,精明一世,卻被個小女子算計,實在可恨!
他眼神冷厲的看了眼顧時歡,“怎麽?還想讓我扶着你走不成?”
顧時歡這才反應過來,她人還在他懷中呢,于是趕緊站直。她本來被他‘趁人之危’已經很不岔了,此刻這男人竟然脾氣還這般差,她心裏火氣便蹭蹭蹭蹿上來。
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罵道:“你這個卑鄙小人僞君子!竟然為了得到我使這等下作手段,呸!”
祝長君聽後瞠目結舌,向來好脾氣的人都要被她氣笑了。
得到她?他想得到她?
簡直不知所謂,他懶得與她争辯,擡腳就随着宮人走了。
……
這是場美麗的邂逅。
兩位當事人是不是這麽想的不清楚,反正皇帝是這麽想的。
他隔窗望月,摸了摸胡須,感慨道:“鄭的祝愛卿這些年為國事鞠躬盡瘁,二十六七了也不曾娶親,難得他有個喜歡的人,竟不惜舍命相救,這般深情,鄭得成全一番啊。”
于是,大筆一揮,給兩人賜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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