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梨園是安和長公主趙璃生前所住的院子,院子裏遍種梨樹。幾十年的光陰荏苒,當年的小樹已是枝葉扶疏。

一位身量頗高的中年男子立于一株梨樹下,潔白的花瓣落在他的發間身上,如飛雪灑灑。他背着手望着飄落的花,依舊俊朗的面容盡是懷念之色。

聽到輕微的腳步聲,他不用回頭也知是誰。梨園乃公主府禁地,能随意出入者唯他們父子二人。

“年年歲歲梨花開,歲歲年年人不在。你母親若是還在,看到你如今長大成人獨擋一面,必定十分欣慰。”

溫禦默然,望向梨樹枝頭。

花開勝雪,很是繁茂。

聽說這些梨樹都是當年母親親手種下,母親在時只見花開,未見果熟。而今年年花團簇簇碩果累累,可惜種樹人無緣得見。

他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母親逝去多年,卻又像是一直都在。舅舅時常提起,父親亦是從不曾忘。

人人都說他的母親安和長公主,計謀無比,謀略過人。在舅舅的口中,母親是一個舉世無雙的好姐姐,在父親的追憶中,她是一個讓人無比尊敬的奇女子。

母親在他心裏,無疑是世間最為強大聰慧的女子。

中年男子緩緩轉身,英武而有威儀,正是溫禦的父親溫華。溫華望着比自己還高的兒子,眼前仿佛出現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子。

此子肖母,生得極好。

若是他母親還在,必定無比歡喜。

“你母親最是放心不下你,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娶妻生子,告慰她在天之靈。”

溫華很少插手兒子的事,兒子從小是陛下養大的,同他這個父親并不親。兒子一應事宜,根本輪不到他幹涉,自有陛下做主。若不是最近幾個月父子關系緩和許多,陛下又遲遲未指婚,這樣的話他不會說。

溫禦聞言,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張臉。

極豔,卻谄媚虛僞。

他一直以為若非如母親那等不凡的女子,必定不會讓他多看一眼。他卻是沒有想到,重活一回還能遇到那般厚顏無畏的女子。

聽說母親最是通透,若是她還在,不知會喜歡什麽樣的兒媳?那小姑娘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一張嘴就是滿口蜜糖,想來最是會哄別人開心。

他在想什麽?

那個小姑娘如何,與他何幹!

溫華見他不語,心下微動。

難道禦兒真如外面所傳,并不讨厭那位葉姑娘?聽說那姑娘當衆說過不會為妾,倒是頗有幾分傲骨。可惜身份太低,縱使禦兒喜歡,只怕陛下也不會同意。與其惹得人家姑娘黯然傷神,還不如早些斷了她的念想。

“我最近常聽雪娘提起那位葉姑娘,若真對她無意,還是當面說清的好,免得讓人牽挂。”

“她如何,我并不在意。”

溫華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松了一口氣,禦兒這般性子,若真依着他,恐怕此生難成姻緣。陛下幾次想指婚,都被禦兒給拒了。武将之女他不喜,世家閨秀他不要,他到底想找個什麽樣的女子?

溫禦憶起上輩子舅舅去世時,說是自己此生圓滿。年幼時有長姐庇護,得以順利長大登基為帝。為帝時兢兢業業,雖不是千古明君,但亦對得住江山父老。最為遺憾的事便是未能看到他娶妻生子,黃泉之下無法同母親交代。

而父親…他們父子多年陌路,以前從不曾有過這般對話。這幾個月同父親說的話,比上輩子加起來還要多。

只是父親并不知道,那個狡猾的小騙子,可不是真心喜歡他。分明是想借他的勢,這才裝出那等深情的模樣。

可笑世人看不清,皆被她的謊言所騙。

謊言易說,圓謊卻難。

他倒要看看那個小騙子将來要如何收場。

一片梨花飄飄然落在他肩頭,他看見了,卻未伸手拂去。

将回到自己的院子,便有暗衛現身禀報。

他靜靜聽着,面容沉冷。待暗衛離去,他喚來侍衛如此吩咐幾句。沒多會的功夫,一個箱子被擡了進來。

箱子刻花繁複,檀香幽沉。

金鎖固守,一打即開。

滿滿當當的零散銅錢,銅色新鮮。

那只常年握刀的手執起一枚銅錢,穿繩而過。一枚枚銅錢串在一起,一直串到一百枚後收尾打結。

沙漏一點點往下漏,外面的天漸黑,屋內的一片燈火。

月升星起,樹梢影影。

一枚枚銅錢被拿起,一個個穿起成串。錢串堆放的地方先是平平,而後隆起,最後勢成小山模樣。

直到箱子見底,天光隐現。

溫禦望着那一堆錢串,眸色未明。

這俗世的快樂,當真有幾分邪性。似那心機深沉,歷鬼重生的女子,明明最是低微不過,卻愣是讓人另眼相看。

他起身,昂立。

錦衣華服,玉帶腰封,從上自小無一處不矜貴。沒有人知道這位生來尊貴的郡王爺,竟是破天荒地數了一夜的銅子兒。

侍衛聽令進來行事,将那一堆錢串裝箱封好。他們剛要把箱子擡走之際,卻聽到主子讓他們退下。

從來不喜形于色的郡王爺,竟然為了一箱銅錢猶豫?

怪哉。

……

東方欲曉,晨光熹微。

宮闕重重,百官候朝。

一群或老或少的朝臣,有些三兩交談,有些嚴肅獨處。窺一斑而知全貌,由此可見誰與誰為一派,誰攀附了誰,誰是純臣誰是牆頭草。

春寒料峭,涼風瑟瑟。有些年老的臣子頗不受凍,籠着袖子一臉老态。便是年輕些的,時不時也會跺幾下腳。

唯最邊上兩人,似松竹堅石,筆直而形不倒。

一大早的,宋進元臉上的笑就沒有斷過,不難看出他心情極好,可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縱然在旁人看來,他的笑有些瘆人,但溫禦卻是知道他是真的開心。

“阿禦,等會下朝你可得去看一看。一身正氣為國為民,兩袖清風厚德流光。你說葉姑娘真會說實話,這可不就是我平日的為官之道。你可是不知,那錦旗送來時鑼鼓開道,鞭炮齊鳴,百姓們有感而發,紛紛表示我配得上這兩句話。”

宋進元說的是昨日葉娉讓人去送錦旗的事,她沒有出面,而是花錢請了一些人撐場子。又是鑼鼓又是鞭炮,還安排了一些托兒增加氣勢。

盛朝有史以來,還是頭一回有百姓給官府送錦旗。

這般異事,自然會引人注目。

錦旗送到時,宋進元着實感到驚訝。驚訝過後自覺臉上有光,畢竟當官若是不為利,但也一定希望有個好名聲。

一身正氣,兩袖清風,是他。

為國為民,厚德流光,也是他。

那個葉姑娘,說話真好聽。

“葉姑娘真是有心了,那字也不錯。”

遇到這麽會來事的姑娘,換成是他早願意了。

溫承天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

“一面錦旗而已,何至于如此?”

“什麽叫一面錦旗而已,那是民意。”

“僅是一人之而已,怎可稱為民意?”

“阿禦,你不會是妒嫉我吧?”宋進元像是發現什麽了不得事,溫承天真是越發小氣了。上回他不過是開個玩笑,這小子就咒他斷子絕孫。如今葉姑娘給他送了錦旗,這小子肯定心裏又不痛快了。

他妒嫉?

怎麽可能!

“你有民意,我有聖恩,我何需妒嫉你。”

還說不是嫉妒。

他們相識多年,宋進元好像根本沒有見過自己的好友因為什麽事什麽人什麽賞賜而上心,為何突然提及此次的恩賞?

“你此番斬殺用那賊首誘敵入甕,一舉掃清紅巾軍餘孽,立了奇功,陛下自是會有恩賞。只是你幾時在意這些東西?”

“塵世俗物,未必無用。”

宋進元奇了,這可真是轉了性。

時辰一到,衆臣魚貫而入。

大殿之上,陛下不吝對自己親外甥的誇獎與肯定,當衆宣旨晉溫禦為通天臺督察史,賜禦龍刀。

此刀意義非凡,乃陛下一早命人打造。

莫問奸邪來時路,正道梨花處處開。

溫禦領旨,接刀。

宋進元瞧見那刀鞘處的紋,有些明白溫禦為何會在意此次的賞賜。這刀刻龍鱗似朵朵梨花,正是隐含安和長公主的名諱。

但見溫禦一直緊握此刀,下朝後依舊不假他人之手。他突然心生感慨,冷淡寡情又身份尊貴的郡王爺,沒想到也有不為人知的柔軟。

溫禦突然亮刀,吓了他一跳。

“溫承天,你幹什麽!”

“這刀,比你那錦旗如何?”

宋進元結巴道:“你…你不會是想拿刀換我的錦旗?”

“不需要。”溫禦收了刀,眺望着城南。“我想那位葉姑娘聽聞我受賞此刀,一定會為我歡喜至涕零。”

宋進元愕然。

這還是他認識的溫承天嗎?

“阿禦,你不會是對葉姑娘上心了吧?”

溫禦斂眉,遮住眼底的暗湧。

宋進元突然咂摸出不一樣的滋味,他發現自己的這位好友似乎寬容了許多,且還多了一些人情味。

難道鐵樹真的要開花了?

……

葉宅。

葉母一手執棍一手扳正大孫女的姿勢,嘴裏不停說着練功時的注意之事和與人對決時的技巧所在。

葉娉聽得認真,做得也認真。

相比葉婷多年功底傍身,她的動作看上去吃力許多。

陽光明媚,春意盎然。

葉家兩姐妹跟着祖母習武,葉廉則在屋子裏讀書,葉正坐在桃樹下的小凳上,一邊吃點心一邊為大姐二姐喝彩。

葉氏出來幾回,見一回嘆一回氣。

別人家的姑娘琴棋書畫女紅刺繡,她的女兒喊打喊殺。兩個兒子倒是聽話,一個讀書一個靜坐,怎生兩個女兒如此不同常人。

偏生婆母慣着,她也不好說什麽。再者上回娉娘能脫身,也是沾了習武的光。她糾結來糾結去,索性眼不見為淨。

如今她只盼着王家不再追究,他們各自安好。

日頭漸高,葉母怕累着曬着兩個孫女,便讓她們收了工。

葉娉在屋檐下壓腿時,聽到大弟那邊傳來的讀書聲,又看着桃樹底下數螞蟻的小弟,心裏隐約有點着急。

兩個弟弟天分不低,不能耽擱。

父親那裏一直沒消息,也不知有沒有尋摸到合适的夫子?若不是這種事情她不好出頭,她早就滿大街給他們找夫子去了。

“大姑娘,大姑娘。”三喜在叫她。

自從葉婷回來後,為了怕叫混,三喜私下也不再喊她姑娘,而是叫她大姑娘。

三喜從外面回來,胖臉泛着紅,顯然是一路小跑。

“姑娘,奴婢剛在巷口聽到有人在說溫郡王今日受封賞的事。”

葉娉皺眉,他們南城幾時消息如此靈通?按理說朝堂上發生的事,最早也得明天才傳到他們這邊。

“哦,這是好事。”

“奴婢聽人說溫郡王立了大功,被晉升為通天臺的督察史,還賞了一把尚方寶刀。叫什麽…什麽刀。”

葉娉壓腿的動作停止,身體僵住。

“你說什麽?”

看到自家姑娘瞬間臉色大變的樣子,三喜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她還以為姑娘會想聽到溫郡王的事。

“奴婢…奴婢也是聽人說的,溫郡王立了功…”

“不是這個。”

“…啊?他還被封賞了。”

“你剛才說他當上了通天臺的督察史,還被賞了一把尚方寶刀。那刀……是不是叫禦龍刀?”

“好像是叫這個名字。大姑娘,你可真厲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對啊,她一聽到消息就跑回來禀報,大姑娘是幾時知道的?

恍惚間,葉娉明白了許多事。

她有些後悔,後悔一開始招惹了那人。如今她就像一只困獸,掉進自己給自己挖的坑裏,逃不掉掙不脫。

這地似圈,這天似牢。天地之大,竟無她可逃之處,縱然她能沖破一切無畏無懼,身邊的這些親人怎麽辦?

不大的宅子伊然也成了牢籠,困住他們一家人。

方才三喜急着向自家姑娘禀報,大門沒有關嚴實。此時對于葉娉來說,那兩指寬的門縫的外面,對于他們而處處艱險。

忽然她目光凝滞,因為她不經意間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可能出現在此地的人。那人身影孤冷,如煞神入無人之境。

她心跳如鼓,哪怕隔着一道門,依然吓得魂不附體。更可怕的是外面那人驀地看過來,那種漠然萬物的眼神仿佛看透一切,似是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神顏冷目,睨視衆生。

宛如妖孽!

葉娉感覺自己全身冰涼,如墜冰窟。

斬賊首,以奇功入通天臺,而後賜禦龍刀。按照劇情,那把斬奸除邪的禦龍刀,前些日子根本沒有問世。所以這位溫郡王連夜送刀,并不是她以為的警告和威脅,而是試探。

因為他是重生者!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從下一章開始恢複準點更新。

每晚六點,不見不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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