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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維就這樣帶着一條尾巴出了祁府,“主子,這姓趙的老頭真讨厭!竟然派人跟了過來!”海棠恨恨地放下馬車的門簾,縮回車裏。
“沒事兒,讓他們跟着吧,我們還有時間,總有辦法的。”司維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淡定地說着。沒有人看得出他心裏這時候有多緊張。
“主子……”海棠還想說什麽,卻看到芍藥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只好把到嘴邊話又咽下去。主子嘴上說跟過去一樣,但是他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香,本就不豐腴的人又瘦了一圈兒,如今他想休息,就不要去打擾了。
馬車靜悄悄地到了山上的小院兒,馬車剛剛停下司維就張開眼,倆丫頭都知道了主子并沒有好好休息。
司維确實沒有休息,眼睛一閉上就想到如何逃走,被捉回來該如何。如果欺君之罪的大帽子扣下來,先不說會不會牽連荞兒,就是只砍了他一個人,荞兒還這麽小,将來該怎樣活下去?所以逃走的計劃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到了山上,司維幾次外出,發現每次跟着他們的人都不一樣,這樣的話他的“拖”字決就不管用了。他試探了幾次,這些人根本不在乎他發現了他們,只要确保他不會離開他們的視線就行了。
司維給自己的壓力越來越大,睡眠的質量越來越差。
這幾日,敏感的小湛兒像是察覺了什麽,粘司維粘的格外緊,只要醒來沒有看到司維就會哭鬧,怎麽也止不住。
因為馬上就要離開,心底的不舍讓司維對小家夥格外包容遷就。這日司維出去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小家夥已經醒來,并且哭得嗓子都啞了,見到他就伸出小手,喊:“爸,抱~”
司維一陣心疼,連忙上前抱起小家夥安撫。“好了好了,不哭了,湛兒是男子漢呢,怎麽能随便哭?”
“主子,你總算回來了,您走了沒多久小少爺就醒了,哭到現在!”芍藥被小家夥的哭聲折磨了許久,看到司維回來就忍不住告狀。
司維嘆了口氣,給湛兒擦幹淨臉上淚痕,“你這麽粘我,等我走了,你該怎麽辦啊?”
湛兒突然趴在司維肩膀上,小胳膊死死地摟住司維的脖子,“不走!”
司維拍拍湛兒的背,“湛兒乖,你是大寶寶了,爸爸總有一天要離開你的……”
一句話,本來已經漸漸停歇的哭聲再次大了起來,這次連司維都搞不定了。小東西哭得聲嘶力竭,哭到後來竟然發起熱來,司維怕了,連忙讓智清下山請大夫。
他們這次上山也把馬車留下了,所以智清連忙套上馬車,下山去請大夫。大夫是城裏口碑比較好的老大夫,因為上了年紀,出行的時候身邊都帶着一個小藥童。他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小湛兒已經哭累到睡着了。
大夫看過,說哭是很費力的,小孩子哭鬧的時候往往會出汗,被涼風一激就容易發熱,沒什麽大事兒,留了方子,讓人跟他去抓藥。
“大夫,天色這樣晚了還要勞煩您跑一趟,實在過意不去。”芍藥抱着兩件披風來到告辭準備離開的大夫面前,“晚上風硬,家裏還有兩件披風,您和小童擋擋風,在車上墊着颠簸的也輕些。”
老大夫推辭了一會兒,可是芍藥堅持不休,他也就接受了她的好意,與藥童披上了披風。見狀,芍藥拿起燈籠與要去抓藥的智清一左一右将大夫送了出去。
過了許久,芍藥才從外面回來,一回來就沖到衣櫃前,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包袱,“主子,快點,時間不多了!”
“怎麽了?”司維一心撲在小湛兒身上,沒留意這邊發生的事兒。
“老趙派來的人被引開了,您跟荞兒少爺快走,不然就沒機會了!”芍藥一邊将準備的幹糧往包袱裏塞,一邊跟司維說。
“可是,湛兒還在生病。”司維也知道這是個好機會,過了這次就不會再有這麽好的機會了,可是小湛兒的樣子又讓他放心不下。
“主子!難道您要等着侯爺抓你去給老爺陪葬嗎?”海棠拿了個裝滿水的水袋過來,“快走吧!”
司維看看床榻上睡着的小家夥,“湛兒,爸爸的小寶貝,對不起,你還有爹爹,但是荞兒哥哥只有我了,爸爸不能讓荞兒哥哥有危險,所以爸爸不得不走了,你要乖乖的,不要再哭鬧了,好不好?幫爸爸照顧海棠和芍藥,爸爸很快就回來看你!”說完,就起來去換上男裝,背上芍藥和海棠為他們準備的包袱。
“主子,這裏面是盤纏,銀子顯眼,我讓智清給換了些銅錢和散銀。還有我和芍藥連夜趕制的幾件衣服,也是怕惹眼就用粗布做的,不過裏衣是好料子的,您放心穿,這些您仔細背着。”海棠遞給司維一個大包袱,還不忘囑咐。
“這裏面是荞兒少爺的幾件衣服,也是外面粗布,裏面是好料子的。還有一些幹糧,主子和荞兒少爺這次只能往山的另一邊走,天亮也不一定見到人家,你們帶着路上墊墊肚子。”芍藥拿一個小包袱幫荞兒背上。
“我知道了!”司維走到床榻前最後親親湛兒的小臉,牽着荞兒的小手往外走。
走到門口司維卻突然停住腳步,“不行,我們走了,侯爺要是追究起來,你們怎麽辦?”
“主子!”芍藥急得跺跺腳,“您放心吧,您走了,我們就把小少爺抱到我們的房間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侯爺也不能把我們怎樣,就算侯爺生氣,最多也就是打我們一頓,賣身契您已經幫我們拿回來了,離開祁府也沒什麽的。所以,您放心吧!”
司維深吸一口氣,“好吧,你們保重!”說完,他就牽着荞兒沖進了夜色中。
“主子,你們路上小心!”怕引起人的注意,海棠和芍藥只能壓低了聲音對遠去的人喊。
司維牽着荞兒一路上山上走,夜間的山路并不好走,因為要避着人,不能那燈籠照亮,所以就算這條路他們已經走過多次,荞兒也有好幾回險些滑到。
司維越來越着急,盡管夜晚的山上很涼爽,他還是很快濕透了衣服。荞兒再次腳下打滑的之後,司維停了下來。這樣下去不行,他不知道那些人被海棠和芍藥支開多久,照他和荞兒的腳程一夜也不一定能走出山區,而且,通往山上寺廟的這段路被修整過,可以跑馬車,所以比較好走,但是過了寺廟就是小路了,沒有照明設備,他們很可能會迷路。還有最重要的是,他還好,荞兒根本堅持不了一夜的!
如果明早老趙的人發現他不在了,追上來,他和荞兒根本躲不開。司維反複盤算,都覺得夜間趕路不明智。
“對不起,哥哥,我又拖累你了!”荞兒低下頭,他恨透自己總是拖哥哥後腿。
“又說傻話,咱們不是說好相依為命麽,哪有誰拖累誰?”司維捏捏手裏的小手,“走,哥哥帶你睡覺去!”
“哥哥,我還可以走的,真的!”荞兒一聽哥哥要去睡覺,就知道哥哥是為了自己,立馬着急了。
司維笑了,“我知道啊,可是哥哥我走不動了,走,陪哥哥睡覺去。”
荞兒是多麽了解自家哥哥啊,一聽就知道哥哥在說反話,不高興地還要說什麽,司維先一步開口,“明天要走一天呢,你還有力氣不如留到明天!如果明天你走不動了,我可不背你哦。”
荞兒只好嘟着小嘴不情不願地跟着哥哥走。
司維選的地方是他們之前住過的寺廟廂房。那裏有個小門可以直接進到小院裏,寺院裏的和尚們很少進去,是個睡覺好地方。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個季節是上山避暑的好時候,廂房怕被人住了。
清水縣這附近治安還比較好,雖說不到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但是盜匪小偷也不多見,即使有,也不會打擾佛門清淨,所以小院的小門很少上鎖,最多也就是從裏面栓上。
路上司維就撿了帶一根小樹枝,用來從門縫裏撥門栓。司維兄弟運氣不錯,廂房沒有人住,倆人找到他們曾經睡過的房間悄悄進去睡了一夜。
倆兄弟在山間趕路的時候,遠在臨河縣救災的祁榮霄核對完了今天最後一本賬目,擡頭仰望窗外的月亮。
今晚的月色不錯,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也在看。祁榮霄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人白天要照顧湛兒,晚上肯定要早早歇息的。
只是可惜了這樣美好的月色,那人看不到了。如果這月光照在那人的臉上,一定會非常好看。想到那如玉的面容在月光下泛起朦胧的光澤,就不由得想起那晚那人衣衫盡褪的誘人模樣。
觸摸過那美麗身體的左手似乎又想起當時溫潤的觸感,漸漸熱起來,這種熱很快蔓延到全身。不到欲火焚身的地步,卻讓人燥熱不已。
“他是個男孩子!”祁榮霄這樣告誡自己。可是,他又想到,男孩子又怎樣?軍中,像這樣男人跟男人在一起結為契兄弟的不在少數!如果那些人可以,他為什麽不可以?他們也可以結為契兄弟吧?
祁榮霄右手握拳,輕輕敲打自己的眉心。他這是怎麽了,忽然想的這麽多。那個人不僅是男人還是他的後母,他們哪裏是那樣容易在一起的?而且,經過了那天晚上,那人就沒有給他一點好臉色,在一起怕是很困難啊!
祁榮霄再次擡頭看月亮。突然很想回家,離家多年,這是第一次想要盡早趕回去,想要回去看看那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客官們好,我是存稿箱君,我的主人葉子回老家過年,命令我按時吐存稿。
謝謝客官們的光顧,盡管主人不在,也請下次再來玩喲~~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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