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誰動了她的鴿子?

路遠飛靜靜的站在門口,一身青白兩色衣袍,柔軟飄逸,襯得他毓秀挺拔,清新俊逸的面容,濃眉清目,眉目間,流淌着溫文爾雅的光芒,舉手投足間,風度翩翩。

“表哥,你來看我啊!”方九绫上前拉他衣袖,嬌滴滴的問。

“九绫。”路遠飛朝她輕聲一喚。

夜離影走過去,淡淡的叫道,“表少爺。”

路遠飛點了點頭,報之以和煦一笑。

夜離影默默的立着,看着方九绫拉着他朝裏走,兩人坐在桌旁交談。

方九绫話語連珠,笑容活潑,好似林間歡悅的流莺,路遠飛頻頻點頭,笑容溫煦,基本沒說話,只是看着方九绫,那眼神清澈如水,微微漣漪。

這一動一靜,一粉一青,好似一樹青葉間徐徐綻開着朵朵粉色的桃花。

“九绫……”

“什麽?”方九绫正說的盡興,聽見路遠飛暮然張口,頓時停住,滿懷期待的等他說話。

路遠飛手握成拳放在口邊,低着頭,輕咳一聲, 嗫嚅了一句。

“什麽?”方九绫沒聽清。

路遠飛眉宇微蹙,低聲道,“九绫,你是不是捉了浮羽的白鴿?”

方九绫一臉愕然。

“九绫,浮羽養的白鴿不見了,那是她從家裏帶來的白鴿,你知道的,自打姨夫死後,她搬來月華山莊,便沒有什麽紀念信物,你……有沒有看見?”他委婉的問。

不知那裏來了一陣風,吹起屋中雕梁上懸着的一方方夢幻如琉璃的垂地紗幔,沙沙有聲,觸着方九绫桃花型的耳墜上,微微晃動。

方九绫靜谧了一秒,方才回神,目中猝然染上火焰,大聲道,“柳浮羽的鴿子?她的鴿子不見了,管我什麽事?莊子怎麽大,誰知道那鴿子是不是自己迷路死在山裏了?”

“浮羽的鴿子是用金絲籠圈養的,不可能自己飛掉,更不可能迷路死在山裏了……只可能被人捉了……”路遠飛望向她。

“被人捉了?被捉了,就來污蔑我了,莊裏這麽多人,怎麽就是我捉的?她究竟那只眼睛看見是我捉的了?”火山爆發不過如此。

“九绫,浮羽雖沒有看見是誰捉了她的鴿子,但是,這莊裏應該沒有別人會動她的鴿子。”

“是柳浮羽說的,我捉了她的鴿子?”她瞪他。

“浮羽,怎麽會說這樣的話,她只說實在找不到就算了。”

“騙人,除了她還有誰會來污蔑我?”

“九绫……”他沉默片刻,低聲說,“除了你,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捉她的鴿子。”

夜離影怔然,原來是路遠飛自己猜測的,他果真是更加偏愛柳浮羽些,可是,事情沒弄清楚就這樣,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路遠飛!”方九绫豁然起身,惡狠狠的瞪着他,大聲道,“你就那麽偏袒她,她有什麽好的,就是一個虛僞做作的女人,我讨厭她,讨厭死她了!”

“九绫!”路遠飛徐徐起身,臉色微青,語氣不悅,張口道,“浮羽是你的表姐,身體又弱,你怎麽可以這樣說她。”

“我就是這樣說她的,怎麽樣,我就是讨厭她,讨厭死她了!”她氣惱的脫口而出,忽而伸手指着桌上的亂七八糟的骨頭,“這就是她的鴿子,我吃了,這麽着了?”

夜離影胃中一翻,她吃了柳浮羽的鴿子?不對,那明明是一只雞……她望了望方九绫,只見那桃色衣裳的女子,晶瑩如水晶的眸子裏明明寫着‘不是我’,口中卻說這樣的話,果真執拗。

“你吃了?”路遠飛望了望一片狼藉的桌子,不可思議。

“沒錯,沒錯,我就是吃了,怎麽着了!怎麽着了!是不是要我給她吐出來啊!”方九绫小臉因氣惱而桃紅。

路遠飛怔忪片刻,哭笑不得,“九绫,你……怎麽可以吃了她的鴿子?”

“我就是吃了,怎麽着了,你快去告訴她啊,快去安慰她啊!快走啊!我這不歡迎你!”方九绫眼睛一暗,咬牙道。

路遠飛抿着唇,複雜的眸子望着她,欲言又止。

“愣什麽愣,快去啊!快去安慰你死了母親又死了父親的可憐的浮羽表妹……”方九绫說完這話,氣的背過身去不再看他。

“九绫!”路遠飛柔聲一喚,卻只對上她疏離的背影,踟蹰幾秒,便擡腳真的朝外走,腳步極輕。

夜離影目送他出門,遇上夜離影的目光,他尴尬着,卻仍舊溫煦的點了點頭,不經意的又朝着方九绫望了望,方才踏出門檻。

路遠飛消失在綠樹盡頭,夜離影扭頭回望,方九绫恍然無覺,仍舊保持着剛剛的姿勢,只當他還在。

“小姐,”夜離影淡淡道,“表少爺走了。”

“走了?”方九绫匆忙轉過身,發現他果真走了,他居然走了,真的去了!她朝着門口怒道,“路遠飛,你個混蛋!你個沒心沒肺的混蛋,你個缺心眼的混蛋……你還真去安慰她啊,我不過是說着玩的,你混蛋!”

夜離影無語,這方九绫明明愛的要死,還往外推,太驕縱任性了。

心思未完,只見方九绫拿起禪木架上的劍,想也沒想,就朝着屋裏飄飄揚揚的紗幔刺來刺去,不過一眨眼的時間,這屋裏幾乎找不到一張完整絲滑的紗幔了。

夜離影眯着眼環視一周,徑自走到遠處,扯住了一塊紅色的紗幔,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方九绫的肩膀,“小姐。”

“幹嘛?”那丫頭氣呼呼的回頭瞪她,敢說一句不順耳的就收拾包袱走人!只見小離眼光四平八穩,微微斜着頭望着她,擡手恭恭敬敬的将紅色紗幔遞到紅绫劍鋒利的劍鋒上,淡淡道,“小姐,這塊是完整的。很好刺的。”

方九绫一愣,詫異的望着她,愕然道,“你叫我刺?你……不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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