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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顧雲越是沉默不語,在段淳心中的姿态就越是剛硬。

段淳不知道顧雲現在心裏已經後悔了,而且是後悔萬分,恨不得給他下跪。

他只是覺得心中有一把火慢慢的燒了起來,最後把他渾身的火都點燃了。

顧雲要求他離開,是立刻就給這把火加了把柴。

一下,就讓段淳的理智燒斷了線。

段淳撲過去把他按住,然後擡起顧雲的下巴,兇狠地,不留餘地地吻了上去。

顧雲是他肖像太久的對象,真正親吻到的時候,才知道感覺如此的好。

顧雲被禁锢在段淳懷裏,整個人都無法動彈。

段淳遏止着他,剝奪了他的動作,舌大力地在他口腔內掃過,又吸又舔,還含住他的嘴唇不放。

顧雲嘗到了血的腥味,發出含糊不明的抗議聲。

但是段淳哪裏管他。

他做都做了,自然想要多得到些。

兩個人扭打起來。

顧雲雖然體力上不及段淳,但是到底也是個男人,發起狠來力量不會相差太多。

況且段淳不敢真正發力以暴制暴制住他。

顧雲大力掙脫,立刻就掙開了段淳的手臂。

顧雲羞愧欲死,卻嚴厲絲毫不減,呵斥段淳道,“你以為發現我做了那些事,就真的可以來随便侮辱我了嗎?你這樣羞辱我,我是不會讓你如願的。”

段淳還沉浸在剛才美妙的時刻裏。

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是那種口腔和口腔之間的奇妙接觸已經激動地讓他背景發麻了。

他聽到顧雲的教訓的時候,還有些不能回過神來。

顧雲渾身戒備地盯着段淳。

他的眼角被淚染紅,對上段淳一雙深幽的眸子,更加像豎起刺的刺猬。

段淳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仿佛那溫香軟甜的味道還殘留着。

他啞了聲音叫了一句:“顧雲...”

顧雲立刻撿起地上的手機,警戒地說:“你現在馬上離開,再不走我就打電話報警了。”

段淳心裏本來想對他告白,但是見他如此緊張,不禁放下了雙手。

顧雲死死地握住電話,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用力,他又警告了幾次,“你走,你快走啊”。

這樣,段淳才不得不離開了他的房子。

在段淳離開的時間裏,顧雲都全身緊繃出于高度緊張狀态。

他把手裏的手機簡直當成了高爾夫球杆。

仿佛段淳如果在撲上來襲擊他,他就會狠狠地用那根杆子敲他。

見段淳是徹底離開了,顧雲這才逐漸松懈下來。

他緊握在手裏的手機其實早就摔壞了。

這款是很早以前的摩托羅拉手機,現在摔成了兩截,根本修都修不好。

顧雲看着黑屏的手機,想,壞了就壞了吧,反正要離開了,過去了正好可以換一個。

他又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面的網頁,不免嘆了一聲氣。

覺得是自己不小心,才忘記了關網頁。

但是随即又想,就算是關上了網頁又如何,反正段淳已經看過了。

當時他聽到敲門聲的時候是匆匆穿好了睡衣才出去的。

假如當時關了電腦再走,也不會發生之後的事。

顧雲回想着,臉上泛起一個苦澀的笑。

他此時此刻的心情倒是沒有那種天塌下來的恐慌。

最壞的都已經發生,後悔也沒有用。

況且,這還不算最灰暗的時候。

當初他的性向被家裏人知道的時候,那段黑暗的日子他都一個人挺過來了。

現在只是被一個以前的學弟知道了上激情網站這種事情。

兩者比起來,實在是太不足相提并論了。

顧雲神情怔忪恍惚,慢慢摸着床,坐了上去。

發了一陣呆,擡起眼睛的時候,目光正好落到牆邊角落裏的那只熊身上。

段淳離開顧雲的家。

在走廊上又逗留了一陣子,才下樓離開。

他當時很想轉身敲開顧雲家的門,但是考慮到顧雲剛才情緒那麽不穩定,他怕自己再折回去會刺激到顧雲。

所以這才沒有多逗留,直接離開了。

第二天譚聞經還在病床上的時候,就被他姐姐搖醒了過來。

段淳一大早提了很多水果來看譚聞經的姐姐譚熙雲。

譚聞經被吓了一跳,立刻從床邊滾了下來。

滾到地上之後,他又立刻爬了起來。

說,“你怎麽,怎麽來了?”

段淳笑。

譚熙雲笑着幫答“小段來了好一會兒了,還提來了新鮮的提子。”

譚聞經被他姐姐一笑,紅了臉,頂着一個雞窩頭說,“你坐坐,我去洗把臉來。”

段淳點點頭,讓他去了。

譚聞經去洗浴室打理了自己回來,看見段淳正和姐姐聊得開心。

譚熙雲招呼他,說,“你回來了,陪小段說說話,我去趟廁所。”

譚聞經,“姐,需要我幫忙嗎?”

譚熙雲怪不好意思地嗔了他一眼,說,“別人小段還在這,你自己弄點早飯吃吧,我自己能行。”

譚聞經沒有那麽多腸子,他平時是怎麽照顧熙雲的,現在還是怎麽照顧,不會因為段淳在這就不一樣了。

段淳笑。

但是他姐姐譚熙雲卻不這樣想。

平日只有自己弟弟在,怎麽樣被照顧都可以,現在有了一個外人在,自然不能一樣了。

譚熙雲一個人支撐着去了廁所。

譚聞經走過來拿了一個杯子給自己泡麥片當早餐。

雖然他毛毛躁躁的頭發已經打理過了,但是還是看起來不幹淨整潔。

譚聞經泡麥片的時候又想起了段淳,問他,“要嗎?”

段淳坐在身後的凳子上,擺擺手說“不用了,謝謝。”

譚聞經就一個人吃起了早飯。

譚聞經雖然和段淳關系一般,但是自從他發現了段淳的性向這件事之後,他就和段淳之間有了某種聯系。

例如這次他姐姐做換肝的手術,就是托段淳找的關系。

段家父母都是做官的,不算大富大貴的家庭,但是人脈很廣,又有下面的兄弟姐妹幫襯着,故而很能吃得開。

當初譚熙雲查出來肝有問題,排隊等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匹配的肝源。

譚聞經找了段淳幫忙,他聽說段淳的一個很有能耐的親戚是A大醫院的院長,于是不管不顧死賴着要段淳幫忙。

後來段淳被他說煩了,實在看甩不開他,才幫了這個忙。

這個忙當初幫的不情不願,但是現在看來,平時多助人為樂确實有好報。

譚聞經吃着早餐,段淳問起他,“姐姐身體最近怎麽樣了?”

譚聞經怕燙,皺起兩點又短又淺的眉,說,“最近正在恢複,爸媽昨天才打了電話來,叫我要好好照顧姐姐,說她當年為了供我上學不容易,我說知道了知道了,叫他們好好保重自己就好了。”

段淳笑了笑,道:“這樣很好啊,我這次來看姐姐起色比上次好了,應該恢複的挺好的。”

譚聞經邊往麥片吹氣邊說,“是啊,這都要謝謝你,上次你打過電話給這邊的醫生之後,他們部門的主任就親自過來看了看,給換了種新藥,我姐就不再晚上叫難受了。”

又說,“那藥确實挺好的,就是貴,還是進口的。”

段淳難得和譚聞經這樣正兒八經拉家常似得說話。

譚聞經只要不在他面前抽風,看起來還是個挺正常的人的。

他也願意和譚聞經聊幾句。

段淳說:“藥有效果就好,你別怕花錢。”

譚聞經說:“我沒怕,我掙得錢都是為了給姐姐治病。”

譚聞經吃完了早飯,就說和段淳出去走走。

正好這個時候譚熙雲也回來了。

段淳和她打過了招呼,說過段時間再來看看。

譚聞經和段淳走到了醫院的花園裏面去。

北方的春天,很不像一個春天。

地上的積雪沒有化,地上也沒有草,露出發幹黃色的泥土,上面覆蓋了一層并不幹淨的雪。

花園裏面的也樹光禿禿的。

段淳和譚聞經走在小徑上。

今天太陽很好,把霾都驅散了,露出高且亮的藍色天空。

譚聞經先開了口,說,“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段淳沒想到他居然會先開口,不由得有些驚。

譚聞經又說:“昨天你不是打電話問我學長的住址嗎,今天一大早又來找我,一定都是為了學長的事了吧。”

段淳想了想,覺得譚聞經也不是那麽蠢的。

便道,“确實,來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你既然全部都知道,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顧雲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譚聞經說:“我不知道全部的事情,我只能說我知道的部分,其他的,你要知道就只能去問別人了。”

段淳遲疑了一下,道,“好,你先說你知道的。”

譚聞經便把自己聽到的那些事情都給段淳說了。

“首先是學長和家裏的人出櫃了,具體過程沒有人知道,但是結果挺慘烈的,聽說學長的家教十分嚴,家裏根本就無法容忍這種事情,所以他父親就把他趕了出來。出來了之後他又不能繼續住家裏,所以就搬到了昨天你去過的那裏去住。學校每個月也有發錢給他們博士,具體多少不知道,但是應該不高這個你知道。”

段淳暗暗想起昨晚看到顧雲的居住環境,覺得那裏确實算不上好。

于是點了點頭,又道,“是,學校發的錢不算多,吃飯可以應付,要再租房,就有些困難。”

譚聞經點點頭,繼續說:“還有就是學校裏面的人傳出來的了。說正是學長和家裏斷了關系,沒有了錢,才出去賣。又有人說在CDB的酒店看到過他和一些長得特別有錢的男人在一起,這種消息傳了出來,就把學長說得非常不堪,甚至說他當初保研,實驗出成果,都是靠床上交易換來的。”

段淳聽到這裏,頗為不屑,冷哼了一聲道“長得有錢就是真有錢?怎麽叫長得有錢。再說了是同性戀和男人在一起就一定是為了上床了?随便一個直男見一個女人也會有欲望的嗎。”

譚聞經一本正經地道“這可不一定。”

段淳說:“就是嘛。”

譚聞經立刻又說:“不過那天你看見那個德國佬一定也覺得他想搞顧雲。”

.......

段淳立刻舉起手要打譚聞經。

譚聞經屈威他的淫威之下,求饒說,“踩到你的痛處了嗎?”

段淳,“....”

段淳覺得自己根本就不能譚聞經這種讓好臉色,不然你給他三分顏色他就開染坊了。

譚聞經見段淳要走,小眼睛迎着清洌的陽光,跑過去,說,“嘿,那個老頭不是有錢人,也不是要搞學長的的人。他是楊老師給學長介紹的德國大學那邊的教授。你別去打人家,你打不過的。”

段淳走到一半。

周圍的人都聽到了譚聞經的話,紛紛側目。

段淳調回頭來,惡狠狠對譚聞經說:“你少管我,回去照顧你姐!”

譚聞經被他的威脅吓得縮了縮脖子,立刻回病房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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