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章節
風聲。
過了半晌,安格瑪巫王緩緩說道:“我想您受的折磨已經夠了,您堅持履行您的諾言,用生命和鮮血報效剛铎的國王,我相信您出于真心。”
他說完這話,轉過身走回來,将費瑞爾帶得遠離那囚徒一些,擋在她身前,對穆拉佐爾使了個眼色,穆拉佐爾會意,立刻走到總督面前,将那原本裝着真知晶石的駱駝皮袋子套在總督頭上,士兵在總督身後将刀一揮,人頭就跟着噴湧出的鮮血一起滾進了袋子。
費瑞爾被安格瑪巫王擋着,什麽也看不見,只能聽到一聲悶響,好像沙袋砸在地上。她打了個冷戰,巫師以為她不懂,但她見過聽過死亡,認得出那是什麽聲音。
“是因為我勸他放人,所以他才殺了他嗎?”她想起阿頓納菲爾剛才那冷冰冰的語氣,在心裏問自己:“是我害了他嗎?”
仿佛過了一年那麽久,安格瑪巫王才從她身前走開,地上的屍首不知所蹤,穆拉佐爾一邊抱着肩膀,臉上顯出些痛苦的怪相,一邊拎着那個駱駝皮袋子。
“給你的人帶去?”他問阿頓納菲爾。
“他不同意,就問他女兒。”安格瑪巫王打斷了他們兩個的話,吩咐士兵把人帶上來。那姑娘和費瑞爾印象裏的剛铎女人完全不同,留着一頭淡金色的短發,有幾縷甚至被血粘在了額頭上。甫一照面,穆拉佐爾就恍然大悟一般說道:“就是她在珠寶庫門前攔着我,我還以為她是男人呢!”
安格瑪巫王對總督的女兒提起他的建議,果然也被拒絕。
“那她的命運就由你說了算了。”巫王對穆拉佐爾說:“我把這權力交給你。”
費瑞爾在旁邊聽着,好像當頭挨了一棒,她想沖到巫師身邊,哪怕跪下來求他收回那句話也好,然而剛剛的慘象就在眼前,她甚至不敢再說什麽。她看着穆拉佐爾将駱駝皮袋子交給科哈穆爾,走到那姑娘面前,提議她用一條手臂換一條性命,感到穆拉佐爾對那個女人說的每個字都像鉗子一樣掐住她的喉嚨。
“你怎麽了?”巫王看出她不太對勁。
“沒什麽。”她躲開了他的手,慢慢走到城牆上另一邊,用手帕捂住了臉,好阻止眼淚像從前那樣毫無遮擋地滾下來。
突然她聽到阿頓納菲爾喊“當心”,回頭看時,只看到那個短發女人将一柄短刀插進了身後士兵的胸口,一腳踹開屍體後,跑到了對面城牆的邊上。
“你這蠢貨沒事吧?”阿頓納菲爾的聲音又急又怒。
“随她去好了。”安格瑪巫王慢悠悠地說:“她能跑到哪去?”
“不,不要這樣做。”費瑞爾愣愣地想着,她猜出那姑娘要做什麽,只覺到一種鋪天蓋地的恐懼将她罩住,卻說不出一個字,她想上前幾步,腳下卻生了根。
那女人站在城牆銀色的大理石磚上,無視眼前圍過來的士兵們手上的長矛,以手裏的短刀遙遙指着穆拉佐爾,面上盡是驕傲的光亮,在月色下,甚至能看到她額頭晶亮的汗水。
“我是剛铎總督埃仁加爾的女兒,是國王親衛埃仁杜拉的妹妹,你們以為我會受這種戲弄嗎?”她厲聲高喊,就在她轉過身時,費瑞爾像受到致命一擊般尖叫起來,緊接着就倒了下去。
起初她的意識飄了起來,失重感讓她惡心,她以為自己和那姑娘一樣,也掉下了高聳的城牆,一生就這樣走到了盡頭,過了不知多久,她感到自己的脊背觸碰到了什麽,身體的下墜感消失了,但意識還在漂浮,沒能及時落回軀殼。她聽到有人遠遠地、平靜地問她“費瑞爾,你還好嗎?”,只是說不出話來。
她被送到阿頓納菲爾提到的行宮,由阿頓納菲爾帶來的侍女照料,她們給她茶水、蜂蜜,替她寬衣,按摩她僵直的身體。直到深夜,她才勉強恢複了意識,安格瑪巫王派人來探聽過情況,知道她沒事,也就不再多問。
費瑞瑞在行宮的卧室裏待了數日,一步也不出門。她感到自己像生了一場重病,昏昏沉沉,常常站起身走上幾步,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明明身體困乏得要死,偏偏只要閉上眼睛,就能想起那對父女。她只好命侍女徹夜點亮燈燭,自己看着火苗,清醒一刻、朦胧一刻。
費瑞爾倒不是因為那姑娘的就義而責備自己沒有死,只是羨慕那女戰士能如此痛快地一死了之,因為那姑娘還有力量、還有榮譽、還清白,只要死了,就能保住除了生命以外的一切,而自己早就一無所有,只剩下性命,死又有什麽意義?
她知道自己已經完完全全失身于敵人,北方的巫師第一次向她索求時,她可以借口自己力不能拒,第二次,她可以推脫自己是為了兒子阿納拉斯逼不得已,那之後呢?她為什麽沒有立刻赴死,她已經記不得了。她在魔多重新見到巫師的時候,他就在樓梯拐角的昏暗燭火下解開了她的衣裙,她為什麽沒推開他,那讓人羞恥的呓語和呻吟為什麽就能從她的口中溢出?
“這是怎麽回事?”她想:“埃仁加爾的女兒那麽清醒,我為什麽就稀裏糊塗地讓自己落到死都不配的地步?”
她忍不住一遍一遍回想,在佛諾斯特,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巫師說了什麽話,她自己是怎麽回答的,直到最後,她連一些記憶中錯誤的細節都清晰地印在了腦海裏,卻仍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屈從。她只記得自己未着寸縷,被一個陌生人壓在身下,她那連丈夫阿維杜伊都不曾見過全貌的身體,就這樣被這個陌生人肆意窺探玩弄,而她根本沒有反抗。
她感到自己的臉頰燒了起來,又因為意識到自己的變化而變得蒼白。
“或許我本就是一個淫婦。”她暗自嘆息:“不是我堕落了,而是我本性就是這樣的女人,我父親的教誨可能只是掩蓋了我的惡習。否則為什麽阿維杜伊剛死,我就像徹底變了一個人?不對,不對……”她猝然想起,巫師那天只是告訴她阿維杜伊已死,并沒有提及其他。“我還不知道阿維杜伊的結局,我為什麽當時沒有問他?果然我真的是一個淫婦,為了那點可恥的罪過,什麽都不顧嗎?”
她方開始揣度自己是不是天性不善,就找到這樣一個證明自己可惡的證據,心中不無凄楚,一時責怪自己,一時又可憐阿維杜伊竟然娶了自己這樣一個妻子。“我應該去問他。”她下定決心:“我要問明白阿維杜伊的結局,縱然他再發怒,我也不怕。”
她計議完畢,招來侍女說道:“你去請……”
她說了幾個詞後停住了,她仍然不知道應該怎麽稱呼巫師,說國王?不可能,他來自北方,不是伊西铎和阿納瑞安的後人;說巫王?一樣的理由;總不能當面稱他巫師,他或許會因為這稱呼裏面的輕視而拒絕回答她的問題。
她這才發現,二十多年來,自己從來沒有真的需要找一個詞以稱呼巫師。平時巫師往往不在,如果巫師在場,他總是能在自己開口前先問自己是否想說什麽。巫師也從來沒有跟她提過名字,費瑞爾依稀記得女戒靈似乎提過一次,但那時她剛到魔多,根本無心去記這種她以為再也用不到的事情。
看到侍女還在恭敬地等待命令,費瑞爾略有煩躁地讓她退下。她從床上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外面的景色,城中宵禁,四下一片漆黑,月光如水一樣安靜穩定地漫過道路橋梁,顯得房舍都如銀鑄,城中便是那通體晶瑩的高塔,塔頂旋繞,遠遠望去,就像滿月落在人間。
“是了,我是一個放蕩的女人。”她再次确認了自己的判斷。“只可惜這麽美的地方,不僅有魔多的軍隊到處游蕩,還有我這樣一個女人在這裏,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在丈夫死後委身給他了。”
她又想起埃仁加爾來,想起那日幾位戒靈說過的只言片語,不安更甚,卻一時抓不住頭緒。再向外看去,那高塔光澤輕閃,似乎在贊同她、引誘她。
費瑞爾忽然重新有了些力氣,她回轉房內,将首飾盒子打開,她将那副沉甸甸的鑽石耳環戴好,自己一步一步走出行宮,不顧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晨衣,只望着那塔上如低語溫柔的光澤,徑自向城中走去。一路上她似乎碰到了巡邏隊,但她絲毫不在乎。到了塔下,她的雙腳已經酸痛難忍,便脫下鞋子,赤足拾階而上,走了許久,她靠着塔身向下張望,只見下面灰茫茫一片,看不出什麽。她一陣頭暈,本能地又往塔身貼了貼,涼意侵襲,她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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