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章節
留下的杯子和盤子,巫師則不見了,他離開得太快,以至于忘記叫人來将剩下的食物收走。
費瑞爾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打開窗戶,發現外面本該晴朗的天色竟然已經暗了下來,東方傳來悶雷一樣的響動,她更加不安,但是知道自己除了等待別無他法。她更不能做無用的祈禱,因為巫師早就唾棄了那些。
接下來一個多月,她沒見到巫師,也沒去找他,每天的消遣就是靠着窗邊,數着黑壓壓的雲下有多少軍隊集結。“這一波似乎都是左撇子。”她無聊地打發時間:“上一波都是右撇子,萬一一群左撇子中混進了一個右撇子,他們的武器會不會傷到旁邊的人?”
她看到戒靈們一起騎馬經過,巫師也在其中,便知道所謂的“四十天後出發”已經迫在眉睫。她在屋裏踱了幾圈,終究還是披上鬥篷溜出了北行宮,往那面走去。
“這些士兵不認得我,戒靈們本來就認得我,誰會笑我呢?”她想。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天邊暗沉的紅色照亮道路,但是戒靈們發現她靠近,紛紛勒住了馬。那七個男人摘下頭盔向她致意,接着小心地策馬從她身邊經過。
“我們還要等一會兒才出發,您來得早了,公主,還沒到生死訣別的時候呢。”巫師在馬上俯下身刮了刮費瑞爾的鼻尖,聽起來像在笑,比起上次見面時那種詭異的疲态,他現在看上去精力充沛而且鎮定自如。
費瑞爾一時語塞,她想問巫師這一切要多久才能結束,可她又想到巫師也不可能知道這問題的答案,那她問出來有什麽意義。
巫師料到了她的反應,将自己身邊的匕首解下來系在費瑞爾腰上:“我昨天解脫了埃雅努爾。”他說:“這原本是我從他那裏得到的東西,現在我交給您了,您可以安心了。”
費瑞爾來不及細想,她只注意到巫師在用“您”而不是“你”稱呼她。“因為有其他士兵在嗎?”她思索這算什麽預兆:“上次在佛諾斯特城牆上,他也這麽稱呼我。”
巫師騎着的那匹高頭駿馬為軍隊行進中帶起的煙霧而不耐煩起來,甩動脖子,差點碰到費瑞爾,巫師把缰繩在手裏緊了緊,借機靠過來,解下自己的黑色鬥篷,用它遮住費瑞爾後吻了她,她也踮起腳讓他吻,這樣一來她站不太穩,就自然扶住了巫師的肩。
“時間不多。”唯一留下來的女戒靈催促道。
“您看,公主,永遠是這樣。”巫師用鬥篷一角擦了擦費瑞爾臉上不存在的眼淚,把她的手抓住又放下:“即使活一千年、兩千年,時間也依舊是敵人。”
他說完這話就跟女戒靈一起離開了,費瑞爾等着這一隊士兵跟着走過,孤零零挪回北行宮,讓侍女給自己倒點酒來,打算喝完後胡亂睡過這一天,就在侍女應下後準備出門時,她聽到頭頂天花板上隆隆震動的聲音,書架床鏡都跟着一起顫抖,她坐在那裏許久,才理解這是整個宮殿在因為某種力量而搖晃。她側過頭,看到窗外猩紅的雲層,也只是拉上了窗簾,至于之後戒靈們用特有的呼嘯回應巴拉督爾的命令,她根本沒在意。
第一天沒有任何異樣,第二天也是。
“這裏如此安靜,就像所有人突然被埋葬。”費瑞爾心想。
到了第五天,她又想道:“如果他受傷,比較重而不致命,該有多好。他的戰争就結束了,剛铎只需要面對其他人。”
好像預言一樣,她感到身上沉重起來,如同被巨石壓住了肩膀,起初她甚至有些喘不過氣,以為自己得了重病,很快那沉重感漸漸緩解,消失得無影無蹤。她茫然看向四周,發覺自己的視野同樣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而鏡子中的女人眼角多了一些細紋。
“是時間。”她豁然開朗:“時間重新作用于我了。”
她緊跟着想到另一件事:“那麽,他死了?”
她沒有等太久,當晚,阿頓納菲爾匆匆趕來,敲開費瑞爾的門,問她是否見到巫王。
“沒有。”費瑞爾平靜地說。
“他或許回到了巴拉督爾,或許像上次一樣藏起來了。”阿頓納菲爾轉身跟科哈穆爾商議:“我們必須立刻回去見黑暗之主,他一定知道發生了什麽。”
費瑞爾聽着阿頓納菲爾的話,難得的在女戒靈面前得意起來。“我也知道發生了什麽,我知道他死了。”她想着,但是看着戒靈們慌張離開。巫師的生命是黑暗之主的財産,戒靈們無論如何都要先彙報索倫。
第二天晌午,科哈穆爾和阿頓納菲爾從巴拉督爾趕回,告訴費瑞爾,黑暗之主索倫承認那茲古之首、安格瑪巫王已經死了。
“請相信我們都和您一樣遭受了打擊,我們也願意和您一起分擔痛苦。”科哈穆爾說:“請安心在這裏居住,戰争很快就會了結,一切就會迎刃而解。”
費瑞爾不置可否,她沒什麽理由懷疑科哈穆爾的真誠。“你們當然也受打擊,也痛苦,因為如果巫師能死,你們更加能死。”她一邊想着,驀地回憶起當年巫師非要她和其他幾位戒靈結識的事來。“那時他肯定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是在他死後最有用的,否則科哈穆爾難保不直接把我趕出去。”她自嘲道。
既然大家都同意巫師死了,她就花了點時間思考自己接下來怎麽辦。沒有巫師的庇護,她再次成了必死的凡人,算一算時間,她大概還能活上九十年左右。
“我寧可現在死。”她對自己說。“活一千年,不比活一千零九十年更遺憾。”
但是死也有問題,當初阿塞丹王國覆滅時她沒有死,反而失身于巫師,人們會為了她的活而笑她;如今巫師死了,若她跟着死去,人們會為了她的死而再次笑她,笑她竟然妄想失身後重學貞潔樣子,自願去給一個巫師殉葬。
“讓他們笑吧,我被嘲笑的時候多了,他們再多嘲笑我才好。如果我為了他們笑我就不做這件事,我自己都要笑我自己,萬一巫師再笑我,那我才是沒臉。”
她靜下心,趁着戒靈們都不在米那斯伊希爾,讓侍女們将行宮中的家具、書籍都收回倉庫裏藏好。“或許将來會有人重新撿起它們用。”
她們主仆數人這樣清點了幾天,東方有地動山搖的巨響傳來,費瑞爾知道魔多一定發生了巨變,剛铎一定用了什麽辦法,一勞永逸地解決了黑暗,因此她決定抓緊時間,讓侍女們都到她的休憩室來,将珠寶匣子統統打開,每人抓走一把:“你們往南方去,那裏是杜內丹人,剛铎人會厚待他們,你們也就能活下去了。”
房間裏很快只剩下她一個人,她只覺得自己從未像今天這樣行動敏捷,她迅速将所有抽屜、匣子、盒子合上,再檢查了一遍、确認屋子看上去整潔幹淨。
“如果他們來得晚了呢?如果他們不知道我是誰呢?”她想起另一種可能,趕快将當年巫師送給她的素描肖像再次拿出來展開,匆匆和鏡子裏的自己比對了一下。“應該可以。”她取過筆,在旁邊空白處寫下幾行小字:“這是北方巫師贈送阿塞丹王後費瑞爾的禮物,她在阿塞丹王國覆滅後改嫁給他。”
她檢查了一遍,将“阿塞丹王國覆滅”改成了“得知丈夫阿維杜伊的死訊”,因為空白的大小不夠,字跡潦草了不少。
“阿維杜伊或許不喜歡我這麽寫,”她心中湧起一些久遠的愧疚之意:“聽起來像我在跟着巫師一起嘲諷他,但這是事實。”
僅僅只有這一幅畫像和幾行字似乎不夠,她又将那對櫻桃鑽石耳環壓在畫像上,這曾是剛铎歷代王後的傳家之寶,沒人會認錯。
她坐到床邊,手扶着床頭雕刻的星月圖案,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一個人死在這裏,她就不寒而栗。
“我要把這件事做完。”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沒有人再來阻止我做這件事了。”
她猶豫自己需不需要脫下鞋子,穿着鞋子顯得正式,脫下鞋子則不會弄髒床褥。
“算了,我穿着它們好了,他們可以直接把我埋掉,否則他們還要多處理一雙鞋子。”
她強忍着讓自己快樂一些,可還是忍不住倒在床上痛哭,死亡追上了巫師,跟着就罩住了她,現在輪到她體會這種被死亡趕上的滋味了。
她留戀地摸了摸柔軟的枕頭,直起身去拿腰間那柄匕首,她能摸出劍柄上埃雅努爾的名字。
“都說有些人的心髒與衆不同,會偏右而不是偏左,希望我不會有這麽壞的運氣。”她最後想。
剛铎士兵謹慎地清理與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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