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有點問題
……
許惜霜覺得, 自己和晏玉山在同一屋檐下相處的十分和諧。
他和晏玉山沒有吵過架,沒有紅過臉,沒有鬥過嘴,也沒有互相發過脾氣, 他有好幾次支使晏玉山去拿東西, 晏玉山都一聲不吭地給他拿過來了, 和書中描寫的那位脾氣不好, 特別會罵人的大魔王形象完全不同。
如果晏玉山沒有每天都監督他做瑜伽,并且要求他一絲不茍地完成瑜伽動作的話,那麽許惜霜認為, 他和晏玉山之間還會更和諧一點。
在沒有工作的日子裏,許惜霜身心舒暢,當然他沒有工作是因為高質量的工作不邀請他, 而晏玉山沒有工作,是因為他不想接那些高質量的工作。
做人果然不能比較。
“小王, ”在小王又一次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和晏玉山的時候,許惜霜終于忍不住開口喊他,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小王立刻站直了身體,做賊一樣悄悄往落地窗外面看了一眼,發現晏玉山在背對着他們澆花,應該沒有聽到他們在房子裏面的話,這才悄悄地走過來, 對許惜霜小聲說:“惜霜啊,你要是……”
小王吞吞吐吐地說:“你要是談戀愛了, 一定要告訴趙姐啊, 不然趙姐會生氣的, 還會影響到你自己的事業。”
“沒必要。”許惜霜随口回答。
他暫時還不想在這個世界和誰談戀愛, 怎麽活下來才是他最先考慮的事情。等他生完孩子之後再考慮這些吧,現在沒有必要和趙姐說談戀愛的事情,他是不會和誰有發展的。
然而小王誤讀了許惜霜的意思,他還以為許惜霜已經和晏玉山暗地裏談起了戀愛,但是就是不想告訴趙姐。
小王急得額頭上都冒汗了,他想起了自己上一任的雇主,那位退圈考公的愛豆,當初他把對方考公的事情瞞了下來,趙姐非常生氣,讓他反省兩個月,要是他現在又把許惜霜的戀情隐瞞下來,趙姐會不會直接炒了他的鱿魚?
小王的內心正在天人交戰,外面澆花的晏玉山突然推開了側門,走進來,往他們這邊看了一眼。
對上晏玉山的視線,小王一個激靈,對啊,他怎麽忘了晏玉山給他的五百萬封口費?
小王的內心立刻就安定了下來,他在內心默默給趙姐道歉,對不起趙姐,不是他不想說,而是對方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許惜霜欣賞完小王變來變去的臉色,突然聽到晏玉山在叫他的名字,轉頭看過去:“怎麽了?”
“出來曬曬太陽。”晏玉山對許惜霜晃了晃手裏的水壺,“想來澆花嗎?”
小王看了他們兩人一眼,自覺離場。
許惜霜懶聲回答:“好啊。”
他從沙發上蹭着起身,寬松的家居服被蹭起來了一點,很快又随着他的起身動作滑落下去,把剛才那點露出來的風光遮的嚴嚴實實。
晏玉山沒有移開視線,只是握着水壺的右手緊了一下。
許惜霜從側門走出去,踩上了草坪。陽光撒了他滿身,許惜霜微微眯起了眼睛,用手擋了一下。
他最近的氣色被調養了一些回來,在《苦夏》劇組拍攝的那兩個月的烈日根本沒有曬黑他,就像是對他有獨特的偏愛一樣,全劇組的人都黑了幾個度,唯獨他還是和雪一樣,甚至有越養越白嫩的傾向,在溫暖的陽光下,他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許惜霜也是第一次認真看晏玉山家裏的園藝作品,他看着被劃分為小花園的區域,沉默一秒,評價道:“很……很有特色。”
其實從晏玉山的卧室風格就能看出來,晏玉山并不是一個特別在意精致生活的人,草坪邊上種灌木都很常見,或許只是修草坪的附贈服務,非常潦草,只有這些怒放的小花不同尋常。
許惜霜微微蹲下來,用手碰了碰花瓣。這些小花大概有三種顏色,鵝黃,淺白,還有深紫紅,它們很肆意地生長着,沒有特意修剪出好看的形狀,有一種獨特的野性美。
見許惜霜對這些花有興趣,晏玉山解釋說:“這是我以前在山區拍電影的時候,從山上挖下來的。”
“本來只移栽了一小叢回家,結果一不留神就長了一大片。”晏玉山笑了笑,“這些花都是山上很常見的野花,生命力很強,只要有合适的地方,它都會紮根汲取營養,不顧一切地破土而出。”
許惜霜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從晏玉山的手中接過澆水壺,按照晏玉山的指示給還沒有澆灌過的區域澆水。
兩人靜了一會兒。
聽着澆水的呲呲聲,許惜霜還是沒有忍住,他扭頭問晏玉山:“你怎麽會想要把山上的野花移栽回家呢?”
這些野花和晏玉山的形象差距太大,許惜霜想象不出來晏玉山對着花憐愛嘆息的樣子,光是想想就會起一身雞皮疙瘩。
許惜霜頓了下,補充說:“如果涉及到隐私的話,不回答也無所謂。”
萬一晏玉山真的是一個內心喜歡小花的猛男呢。
“也不算隐私,沒什麽不能說的。”晏玉山走到許惜霜旁邊,輕描淡寫地說,“那次在山區拍戲,突降暴雨,劇組遇到了泥石流,我跟幾個劇組工作人員被埋在了山洞裏,當時山洞邊就長着這樣的野花。”
晏玉山低頭看着因為水滴而左搖右晃的花朵,繼續說:“後來大家及時獲救,從山洞離開,我就把那叢野花帶回來了,當作紀念。”
他用簡單幾句話就帶過了那段死裏逃生的經歷,他淡笑着和許惜霜講述野花的來歷,卻絕口不提當時的暴雨大到根本看不清路和同伴,不說自己被困在山洞長達五個多小時的狼狽,也沒有描述當時的氛圍有多麽絕望,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在哭,都覺得他們會死在那裏。
山洞裏沒有信號,電話打不出去,就連親人的最後一面、最後的聲音也聽不到,晏玉山背靠着岩壁,聽着衆人的哭聲,看着山洞口的野花,出乎意料的冷靜。
他當時唯一想的一件事情就是,如果他能出去,他就把這叢發育不良、被風雨吹折了大半、和他們一樣狼狽的野花帶回去,養起來。
後來他們所有人都活下來了,那叢矮小還快要枯萎的野花也長成了現在的樣子,大片的,熱烈地綻放着。
許惜霜沉默,轉頭看着晏玉山的側臉。
晏玉山正在低頭看着這些漂亮的野花,眼神溫柔而懷念。他的側臉線條是許惜霜見過的最優越的,因為五官深邃,鼻梁高挺,所以側臉也絲毫不遜色于正面,特別是垂眼看的時候,看誰都像在看愛人。
有些話不用多說,許惜霜能從晏玉山簡單的話中想出當時兇險的情況,他完全能夠理解晏玉山為什麽會帶這些野花回家。
許惜霜提起水壺,換了一個地方繼續澆花,他默默想,像晏玉山這樣的紙片人,變成真人之後,依舊很難讓人不心動,而且越是了解他,就越是想靠近他。
察覺到許惜霜往旁邊走了幾步,晏玉山從回憶中回神,詢問許惜霜:“累了嗎?想喝水嗎?”
“不累。”許惜霜回答,“但是有一點渴。”
晏玉山轉身回屋:“我去給你倒水。”
他在廚房裏倒好溫開水,端着陶瓷杯走回側門,晏玉山看着在暖光裏澆花的許惜霜,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
他想起網上對許惜霜的評價,很多人都說,許惜霜最美的就是那雙眼睛,睫毛長而密,像一把小刷子,瞳孔的顏色較淺,眼神清澈,但是最冷的也是那雙眼睛,除非是在演戲的時候,許惜霜看誰都像看着一件和他無關的物品。
晏玉山想着這些人的評論,卻覺得他遇到的許惜霜,和網上所說的許惜霜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他遇到的許惜霜也有一雙漂亮的眼睛,但是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美麗,看人的時候眼裏有微光,也有自己的情緒,性格很可愛,喜歡吃甜食,偶爾會不自覺地撒嬌,需要人嬌養着,捧在手心裏疼,或許要疼很久,貓一樣的許惜霜才會完全放下警惕。
許惜霜站在那裏,就是一幅畫。
晏玉山突然很想把這個畫面記錄下來,他取出了手機,悄悄打開了相機,看着出現在攝像頭畫面中的許惜霜,按下了拍攝鍵,保存圖片,然後收起手機,朝着許惜霜走過去。
在聽完晏玉山的故事後,許惜霜對這些野花的感觸更深,對它們的喜愛也多了幾分,非常認真地給它們澆着水,完全沒有注意到晏玉山走過來了。
他從晏玉山的手中接過水杯,抿了一口,然後自然而然地把水杯又放回了晏玉山的手上,示意晏玉山可以拿走了。
“我先上樓了。”晏玉山接過杯子,“你累了就回來休息。”
許惜霜提了下水壺:“嗯,我澆完就回去。”
晏玉山轉身離開,把水杯放在茶幾上,坐電梯上了樓,走進了樓上自己的畫室裏。
他找出兩盒沒有開封的顏料和畫筆,架起了畫板,正準備把剛才的畫面畫下來,手機就連續不斷地響了起來。
他微微皺了下眉,接起電話:“事情辦完了?”
“辦完了,老板。”電話那頭的人飛快回答,“您之前讓我們查的那個小明星唐閩,他這人非常好查,光是誘//奸未成年粉絲這一條,就能讓他坐好幾年的牢,他還有一個小號,上面全都是辱罵女性的言論,之前他買水軍黑其他明星的事情也被我們扒出來了。”
對面的人繼續說:“啊對,他剛進娛樂圈的時候,為了傍上他現在的金主,還跟着去了一個吸//毒酒局。這個有點難辦,因為當時去這個局的人都有背景,要是把唐閩這件事情抖出來,其他人肯定會想辦法壓下去。”
“他現在這個金主也不是什麽好鳥,有案底在,之前拖欠工資出了人命,上過熱搜,但是都被壓下來了。”電話那頭的人翻動着資料,“老板,您要是想動他,可能有點難。”
晏玉山揉了揉眉心:“還有其他事嗎?”
“……老板,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對面的人猶豫着,“您之前不是提到過許惜霜嗎?我也順手查了一下他,沒什麽問題,但是我還是覺得,他發現唐閩的受害者粉絲這件事實在是太巧了,更像是他提早就知道。”
“可是許惜霜之前和唐閩沒有任何交集,而且唐閩那些事在圈子其實挺常見的,如果許惜霜只是為了自己的正義感,就敢賭上自己的前途命運,這真的太奇怪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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