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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葦笑了,笑得有點苦澀,又有點甜蜜。
“可是要找房子,一時也沒有那麽快啊……”江一葦低聲道。
“所以……是要去我家的意思嗎?”淩萬頃欣喜起來,“随時恭候的!”
“沒有啦!”江一葦羞澀地吼起來。
再怎樣荒唐了二十幾年,江一葦也是在華人影壇登頂過的江一葦啊。她有自己的驕傲與自尊,她感激淩萬頃伸出的援手,但她想要的,還是一場平等的戀愛。
“萬萬。”她喊淩萬頃。這是她新發明的昵稱,而淩萬頃似乎也欣然接受,“我不是不想搬家,其實我想買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
淩萬頃揚眉,他喜歡江一葦說“自己的房子”時,那種神采飛揚的樣子。
“支持!可以跟我說說你的預算嗎?”
淩萬頃拉江一葦到落地窗前,在那塊地毯上坐下,小小的地毯,實在盤不下兩雙大長腿,江一葦的腿架在淩萬頃小腿上,手裏拿了個小本子,開始算賬。
“你幫我把銀行欠債都還完了,上個月我還了你五十萬,對吧?”
“對!這個月又轉了五十萬。”淩萬頃望着她笑。
江一葦還錢真的好認真,上個月非要轉五十萬給他,淩萬頃拗不過,給了她銀行卡號,沒想到除了上個月轉的五十萬,這個月又主動轉了五十萬。
“嗯,所以我已經還了你一百萬,現在還欠你三百二十萬。”
江一葦掏出手機,開始查詢自己銀行卡的餘額。
高她一頭的淩萬頃,靜靜地望着她忙活。這女人連輸密碼都不避開自己,她對自己的信任……淩萬頃心中一熱,不由伸手撫了撫她的頭發。
江一葦感覺到淩萬頃的手落在自己頭發上,不由擡頭,莞爾一笑:“馬上就好啊。”
“不急,你慢慢算。”淩萬頃低聲道,“算一輩子就沒關系。”
江一葦明明聽見了,只是不好意思擡頭:“算一輩子,我就更算不清了,我算賬很爛的。”
還好,餘額不用算,一看就知道。
“上個月接的幾個商務,陸續到賬了,現在卡上有一百一十五萬,我再轉你一百萬,就只欠你二百二十萬啦!”
“好厲害,很快我就不是你債主了,哎,悵然若失啊。”淩萬頃玩着她的頭發,逗她。
“馬上就叫你悵然更失。”江一葦道,“吉星說了,紅臺那個綜藝,這兩天就到賬,先簽了兩期,兩百五十萬。一到賬就還你,哼,從此我就無債一身輕啦!”
淩萬頃揚眉,不滿道:“滿打滿算,就當你兩個月的債主?”
“那你要怎麽辦?”
“一葦。”淩萬頃收起剛剛玩笑的神情,變得鄭重起來,“我不是真想當你債主,既然說到房子,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跟你商量。”
“什麽事啊,這麽嚴肅?”江一葦忐忑起來。
淩萬頃拉過她的手,輕輕摩挲着:“不嚴肅,我慢慢跟你說。
“帝都正好進入新一輪的房價上漲通道,一天一個價,等你再賺夠幾百萬,可能又少了十幾個平方。我有個想法,你先暫緩還我錢,你馬上不是能有三百多萬了嗎,先買房子。”
江一葦想了想:“那我還欠着你的?”
淩萬頃卻胸有成竹:“你的發展已經上了軌道,按現在賺錢的速度,欠我那三百多萬,也就是再接個代言的事,我一點兒都不擔心。”
這倒是,現在的江一葦早已不是以前的身價。
如果青年影展再得個獎,身價還得漲。
“可三百多萬,想買放得下三角鋼琴的房子,都不夠首付啊……”江一葦想了想,又萎了。
“所以我還有個提議。”
江一葦錘他:“你就不能一次說了啊。”
淩萬頃一下捉住她的手:“不,我得一步一步把你引到我的圈套裏。”
這男人,把“圈套”都說得這麽清新脫俗。而且,提前公布的“圈套”還叫圈套嗎?
江一葦晃着手中的筆:“那把你的‘圈套’說來聽聽,看我值不值得鑽。”
淩萬頃雙目炯炯:“全款買,你有多少出多少,餘下的我來補齊。”
“那不行!”江一葦立刻搖頭。
“我還沒說完。”淩萬頃打斷她,“房子寫咱們兩個人的名字。”
江一葦愣住,弱弱地問:“可咱們要是……分手呢?”
“不可能分手。”
“萬一呢?”
“沒有萬一。”
淩萬頃自信到爆棚。
“咱倆的房子……”江一葦喃喃地,總覺這感覺有些奇怪,但又覺得心裏暖暖的。
淩萬頃低聲道:“等你以後有錢了,可以把我手裏的份額買下來,這樣房子就完完全全屬于你一個人了。這樣行不行?”
啊,果然是個清新脫俗的“圈套”啊。
江一葦軟軟地倚在他身上,不得不說,以江一葦掌握的那點兒微薄的理財知識,這的确是最好的辦法。
而且是淩萬頃充分照顧到她自尊心的辦法。
江一葦輕聲道:“你的‘圈套’好誘人,要不……咱們明天就去看房?”
可不是,不趕緊看房,鋼琴到貨了可沒地方放啊。
…
翌日,淩萬頃開完一個重要會議,剛回到辦公室,財經部主任陳永濤來了。而且神神秘秘,進了辦公室還一臉嚴肅,好像掌握了什麽了不得的機密。
“查到了?”淩萬頃問。
陳永濤遞過來一份文件:“這是詩麗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的資料。”
“法人,劉曼麗……”淩萬頃眉頭一蹙,“經營狀況這麽差?”
陳永濤主動伸手,将文件翻了一頁:“重要是這裏。劉曼麗配偶,歐文輝。”
“歐文輝?”淩萬頃警覺起來,“是歐文靜什麽人?”
“是親兄妹。他們還另外注冊的公司,都可以查到關聯性。不過這個詩麗公司最蹊跷,除了在三年前買過一次《午夜》的版權之外,沒有任何的經營痕跡。”
淩萬頃知道自己猜對了。
這就是個臨時注冊的公司,這個公司成立的目的只有一個,買下一個版權,再将這個版權由所謂的作者出面、私下賣給伊思特影視投資公司。
等伊思特前期投資已經花下血本之後,突然發難,聲稱自己才是版權的真正擁有者,并喊出天價版權,讓伊思特公司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繼續投拍,付不起天價版權,血本無歸。停拍,則前期投入付之東流,還會面對還不出銀行貸款的壓力。
事實上,最後伊思特影視公司進入破産清算的真正原因,也正是資金鏈斷裂,還不出銀行貸款。
淩萬頃臉色變得極為凝重。
他不知道是誰促成了江一葦投拍這個劇本,但顯而易見,從這個詩麗公司注冊的那一天起,這張網就對江一葦張開了。
歐文靜在下好大一盤棋。
她是有多怕江一葦翻身啊,這是不把江一葦逼死,絕不罷手的做法。
等陳永濤一出辦公室,淩萬頃立即打電話給知名大律師張河。
“張大律師,有件事要麻煩你啊。”
張河聲如洪鐘:“哎呀,這話見外了,咱倆還扯什麽麻煩。有啥事兒,直說。”
“有個作者,筆名慕陽,本名張建國,一稿兩賣,把我朋友的影視公司坑破産了。現在這位作者消聲匿跡,張大律師替我想想,有什麽辦法能讓這個作者露面。”
張河哈哈大笑:“這還不容易,只有兩條道,告死他,或者搞死他。”
淩萬頃眼神陰沉起來:“既要告死他,也要搞死他,這案子張大律師接不接?”
“你淩總的案子,我不接我還是人嘛!”張河氣壯山河的,“在辦公室不,我正好在你公司附近,要不,現在就過來談談細節?”
“快午飯時間了,張大律師賞光,一起吃飯?”
“行啊。邊吃邊談。”
張河是帝都著名律師,主攻經濟合同相關案件,對版權著作法也很精通。早年他還沒這麽出名,因為取證時運用了一些踩線的手段,差點被犯罪分子利用,是當時還在跑一線的淩萬頃用一篇深度報道救了他,為他争取到了輿論支持,得以洗刷冤屈。
淩萬頃的界限傳媒現在正是用的張河的法務團隊,而任何的大事小事,只要淩萬頃開口,張河都會義無反顧、親自上陣。
男人的飯局,只有一個字:貴。
至于吃什麽并不太講究,能吃飯就行。起碼張河是這樣。
一碗一百多的面,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也沒咂摸出味兒來。反而是淩萬頃坐得端端正正地望着他,末了還問一句:“要不要再來一碗?”
張河拿張紙巾抹了抹嘴:“必須再來一碗,反正包間服務費都付了,多吃一碗也可以拉低一下成本。”
淩萬頃沒忍住,笑了:“張河你好歹也是帝都屈指可數的大律,能不能別這麽精打細算的。”
“農民出身,就這德性。就成了全球大律,也就一碗面一頓餃子,舒坦到拍肚子。”
第二碗很快就來了。
這回張河吃相文雅了很多,還啜了兩口面湯。
“你說的那叫張建國的作者,不地道。你分析得對,多半這公司成立就是針對那個伊思特的。不過這伊思特公司也夠操蛋的,公司沒法務的嗎?購買版權這麽草率,都不做背景調查的嗎?”
淩萬頃揚揚眉,深吸一口氣:“可不嘛……但凡是個清醒的人,都知道做調查。對了,這公司已經破産了,不過我想接手,你也幫我看看,将這案子一并做了。張建國此人,随便你搞。至于對方那詩麗公司,也随便你搞。我不管花多少血本,也要将這些人趕盡殺絕。”
張河筷子上撈着一把面,呆住了。面都不吃了。
“淩總,這什麽深仇大恨啊。你可從來沒放過這麽狠的話。不止想收購伊思特這麽簡單吧?”
問完,終于将一口面塞進了嘴裏。
淩萬頃眼皮都沒擡:“伊思特破産的那法人,是我女朋友。”
“咳咳咳!”張河頓時噴出一口面,吓得猛咳起來。
被淩萬頃嫌棄的:“注意形象,老張!”
“這這……你什麽時候搞對象了?”
“我怎麽就不能搞對象了?”
“那你……也搞得太突然了吧?”
“突然嗎?我都四十好幾了,我搞個對象突然一點怎麽了?”
也對,四十好幾了。張河頓時理解了:“有道理,幹柴烈火說的就是你這樣的老處男。”
“……”
淩萬頃無語。你知道老子是處男?
張河又抹嘴:“回收剛才我說伊思特操蛋的話啊。不知道是弟妹的公司,得罪了。放心,誰敢這麽坑弟妹,老子搞到他喊爺爺。”
不是張河搞定了兩碗面,是兩碗面終于搞定了張河。
散夥時,張河還很客氣:“下午世科的王總約我打高爾夫,有沒有興趣一起?”
“世科?王進年?”淩萬頃心中一動。
“是啊,他手上有個收購案,約我談談。”
世科是華國房地産數得着的大集團,跟謝高原有的一拼。而且,是謝高原的死對頭。據說謝高原的嘉盛國際在哪兒落地,世科廣場就必定在附近也開一家。
界限傳媒和世科地産有業務往來,但不算密切,王進年曾經找人約過淩萬頃,但淩萬頃不太愛應酬,婉拒了。
但現在,他突然不拒絕見王進年了。
淩萬頃拍拍張河的肩:“有空給我引薦一下,我來安排。不過今天不行,我還有事。”
“忙,就知道你忙。別整天窩你那辦公室裏,小心腰肌勞損。才找女朋友呢,腰不好怎麽行?”
淩萬頃笑,滿是得意:“不回辦公室,下午跟你弟妹……看房子去。”
“喲,進展夠啊。這是要共築愛巢了?”
淩萬頃嘴上不承認,臉上已經寫滿了“別問,問就是承認”。
“行,那就……祝你們幸福,哈哈哈哈。”
就聽這張河不懷好意的大笑,淩萬頃就聽出來他在開車,這種諧音梗,向來都是張河的拿手絕活。
二人告辭,淩萬頃去音樂老師的工作室接江一葦。
一路開車,一路都想哼歌。哼哪首都不覺得不足以表達歡快的心情。
不就是買個房子嘛。怎麽就這麽激動,淩萬頃也是搞不懂自己。就是買現在這套別墅,他也只是叫房産中心送了幾套房型圖,又現場轉了一圈,半天就定下了。
這回好像不一樣啊。
…
江一葦今天一上午又泡在音樂老師那裏。
聽說節目組那邊要把江一葦的《梁祝》作為前三期的一個高潮部分推出,花了非常多的心思,今天節目組的指導老師一大早就上線,重新發了一份編曲譜子過來,說是根據編導的要求,又有了新的改動。
這邊的音樂老師自己試彈了一遍,當即拍案叫絕。說這麽一改,敘事性更強了,從歡快的相識相送、到如泣如訴的分離,到最後磅礴的化蝶,節奏更鮮明,結構更完整。
江一葦也聽醉了。
好想自己能彈得和老師一樣好啊!
所以,要練啊!
聽說第一期錄制結束,大家都發揮得非常好,舞臺效果也是極盡炫麗,留給自己還有二十天的練習時間,中間自己還要去一趟青年影展,時間很緊迫了呢。
午飯都是在工作室吃的,而且算着淩萬頃到工作室還有半小時時間,江一葦又抓緊練習了幾次。
等淩萬頃的電話一來,抓起小包,趕緊說聲“老師再見”,登登登就跑下了樓。
搞得音樂老師在後頭笑。
這不是女明星告辭,這是小學生放學哇。而且是媽媽來接下課的小學生。
媽媽……哦不,我們淩總,搖下車窗,就望見了撲過來的江一葦。
“萬萬!”江一葦親熱地喊一聲,主動自覺地打開車門,坐到了淩萬頃身邊。
“你午飯吃沒?”她問。
好自然的關心啊。淩萬頃心裏暖暖的,他好享受來自江一葦的關心,哪怕只是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小小的舉動,他都好享受好珍惜。
“吃過了。你呢?”
“老師那兒有阿姨做飯,我也吃過了。”
“條件可以啊。”
“那是。飯菜也挺可口的。”
不知怎的,淩萬頃也生出一種“媽媽接寶寶下課”的感覺。
“今天中午吃的什麽菜菜?”
“雞大腿。”
“寶寶吃完沒?”
“吃完了,老師還表揚我了。”
大概也是這樣的場景吧?
想着想着,淩萬頃的嘴角就上揚了。
“嗨,你一個人偷笑什麽呢?”被眼尖的江一葦發現了。
“沒偷笑。”
“還不承認。明明偷笑了。是不是笑我?”
淩萬頃忍不住帶着寵溺的笑意瞥她一眼:“是你偷看我吧?”
“沒偷看。”
“不偷看怎麽知道我在偷笑?”
“我是光明正大地看!”
好吧,你狠。淩萬頃認輸。
“想到咱們要有共同的房子,我開心。”
這理由一百分。江一葦在座位上得意地扭了一扭:“我也開心。”
江一葦掏出手機:“我問露娜要了個APP,她教我怎麽看房,我在我小區附近找了幾個,現在就聯系?”
淩萬頃笑道:“這事怎麽能要你操心。我小區正好有一套正在出售,我已聯系了屋主,現在就去看。”
“你小區?”江一葦倒吸一口涼氣,第一反應,“我買不起啊!”
開什麽玩笑,淩萬頃那小區是高檔別墅區,每一棟都價值幾千萬甚至上億,她江一葦只能買個衛生間。
“不行不行,就是咱倆一起買也不行,我出三百萬,你出五千萬,那就是占你大便宜了。”
江一葦叽叽咕咕,緊張地挪着身子,試圖打消淩萬頃這個瘋狂的念頭。
“我看的一戶就很好,有個很大的客廳,足夠放三角鋼琴的。精裝修房,一千五百萬,就這我也占你大便宜了。不過……要分得太清,好像也顯得我太矯情……”
淩萬頃看着江一葦內心糾結、天人交戰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伸出手,一手按下江一葦的手機:“別看了,你就是很矯情。告訴我,你說的這套,離我家多遠?”
“呃……還行,不太遠,地鐵再過去兩站。”
“呸!”淩萬頃毫無形象,竟然當場開呸,把江一葦給呸愣了。
“萬萬,你是紳士哎,怎麽能呸?”
“就要呸你,地鐵兩站還不遠,你怎麽不買到隔壁市去呢?城際高鐵還只一站呢。”
“……”
淩萬頃不由分說:“只允許離我家三百米以內。”
江一葦無語了,離他家三百米以內,要麽就是他那個別墅區,要麽就是江一葦現在住的小區。
但江一葦現在住的小區,最大的公寓也放不下三角鋼琴,所以……
只有別墅區的意思喽?
江一葦不安地摸着手機邊框,也不敢看手機,怕淩萬頃又說她矯情,但嘴裏還是不甘心地喃喃:“我一個人幹嘛要住那麽大啊……”
正好紅燈。淩萬頃踩下剎車,然後轉頭,綻開一個迷人的微笑。
“你要覺得一個人住太大,我不介意搬過來陪你。”
“呸!”
“一葦,你是淑女哎,怎麽能呸?”
江一葦沒忍住,“噗”一聲笑出來,嘟囔:“這都要學我……”
淩萬頃望着她又笨拙又忐忑的模樣,心裏一陣一陣地激蕩。可惜,這是在路上,不能狠狠地親她。只得伸出手,弄亂她的長發,一下又一下。
“一葦,我有分寸。你應該俯瞰過我小區,知道前面有兩排疊墅吧?”
江一葦想了想,好像的确淩萬頃家小區不全是獨棟的大別墅,在進門的右手邊,有一塊突出去的地塊,建了兩排聯排,但江一葦不知道那是疊墅。
“所以,你帶我看的是疊墅?”
“是的,要出手的這家,是上疊,室內兩層,帶閣樓,有一個很漂亮的露臺。報價一千七百萬。”
這個……好像跟自己看的一千五百萬的平層相差不大,而且疊墅肯定比平層要優越很多啊。
“這麽便宜啊……”江一葦有點意外。
“比正常市場價稍低吧。屋主急等錢用,咱們全款,不用等放貸,人家願意低點出。”
江一葦心情重又愉快起來,豪言壯語又開始了:“行,那就去看這家!”
一到現場,江一葦就明白,淩萬頃不是胡說,這家人是真的等錢用。
女主人年輕漂亮,但看着憔悴,全程沒有笑容。在很有禮貌地帶淩萬頃和江一葦參觀完房屋之後,一個人在露臺出神很久,臉上流露出戀戀不舍的表情。
房屋經紀帶淩萬頃和江一葦先下了樓,留女主人一個人在露臺上。
一邊下樓,房屋經紀低聲道:“你們真是撿着寶了,這房子正常報價,起碼再加三百萬。”
江一葦好奇,向樓上又望了望,卻什麽都沒望見。
經紀知道她好奇,但又出于禮貌不好問,便主動低聲爆料:“急着出國,和老公團聚,不想再回來了,賣得急。”
江一葦突然有點明白過來。
女主人急着團聚,卻又沒有即将團聚的喜悅,很可能是挽救婚姻去的。
她不由望了望淩萬頃,有些不安。
淩萬頃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攬住她肩頭的手,重重用了一把力,低聲道:“我們不允許。誰也不允許抛下對方,自己離開。”
又補了一句:“聽見沒?”
江一葦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淩萬頃卻不滿足,停下來,凝望着她:“一葦,跟我說,不會抛下我獨自離開。”
他的神情好認真,江一葦有些疑惑,卻也被他搞得有點緊張。
“我能去哪裏啊,最多也就從帝都到魔都。”
淩萬頃突然一把擁住她,好像她會飛走一樣:“一葦,就跟我說一遍,哪怕是騙騙我,好嗎?”
江一葦被他這哀求般的語氣,搞得心軟起來。
“我不會抛下萬萬。不是騙騙你。我江一葦,不會抛下淩萬頃獨自離開。”
那個箍住江一葦的臂膀,明顯地一緊。她聽到淩萬頃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男人整天緊張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可是,哪怕知道他的緊張很奇怪,江一葦還是願意給他吃這個定心丸。
她笑着松開淩萬頃,掂起腳尖,用自己的額頭抵住他的額頭,嘿嘿笑着,低聲道:“中午時候,你來接我,像是媽媽來接下課的寶寶。現在你也像寶寶,像一個害怕被媽媽抛棄的寶寶。”
淩萬頃有點不好意思:“原來中午你也感覺到了?”
“嗯。你問我吃什麽,我覺得好像是媽媽在問寶寶,中午學校吃什麽飯飯啦?”
淩萬頃終于忍俊不禁笑起來:“咱倆想得一模一樣啊!”
江一葦情動,偷偷望了望四周,發現女主人沒下樓,而房屋經紀大概是不想被塞狗糧,早就避沒影了。
簡直天時地利人和。
她立刻偷偷地親了一下淩萬頃的嘴唇:“誰說中年人就不能當寶寶,你是我寶寶,我也是你寶寶。”
淩萬頃都要被她親化了。老子今天就是寶寶,我家一葦的寶寶。
走到一樓,房屋經紀正在陽臺上,一見二人終于膩完下來,經紀立刻迎上來:“怎麽樣,二位對房子滿意嗎?”
淩萬頃當即轉頭去望江一葦。
江一葦知道,這是将選擇權交給了自己。
她點點頭:“滿意!”
淩萬頃二話不說,立刻拍板:“那就定了吧。”
不知何時,女主人已經從樓上下來:“江小姐,這房子我住了三年,保護如新,很有感情。請你好好對它……”
說着,已有些哽咽。
江一葦本就容易共情,見她這樣,當下亦是心潮湧起,上前給了女主人一個擁抱。
“會的,我會好好愛護它。像它的前任女主人一樣愛護它。”
女主人卻已經迅速收起了脆弱,重重地回抱一下江一葦之後,神情中的離別之情已經隐去。
“謝謝江小姐。我知道你是影後,這房子交給你,我放心。祝二位幸福!”
說着,那她走到門口,拿起玄關處的背包,神情已經格外平靜。轉身對經紀道:“明天上午過戶吧,可以嗎?”
經紀望向淩萬頃,得到他的首肯之後,大聲道:“行,明天上午見!”
話音未落,女主人已經疾步走出大門,下樓而去。
…
江一葦是在出發去one青年影展的前一天搬的家。
她終于從那個小小的蝸居,搬到了豪華別墅區。只是她行李太少,也沒有豪華衣飾來塞滿房子裏巨大的衣櫃。
二樓客廳的中央,空空如也,這裏留給即将到來的鋼琴。
淩萬頃訂的那臺鋼琴,正在運往帝都的路上,據淩萬頃說,等江一葦從X市回來,那臺名貴的鋼琴就會站在這裏,迎接它的主人。
盡管江一葦搬家很低調,但難免還是被小龐知道。
小龐知道就是吉星知道,吉星知道就是丁志鵬和吳迪知道,吳迪知道就是“界限三獵犬”知道……
不得了,某獵犬聞風而動,不到半小時就查到了內部資料。
“大新聞!房子是老板和江老師一起買的!”
“我去,這婚房?”
“不會吧。老板自己的別墅不比這個大?要買婚房也得比老板自己的別墅更豪華才對啊,怎麽會在自己小區買個小的當婚房?”
還是吳迪,鄙夷的:“你們根本不懂女人。江老師什麽人,影後,現在她這個年紀女演員中,不說是頂流,也是話題人物了。別看江老師為人和善,樣子像個小女人,內心可是很獨立的。這樣的女人會圖什麽婚房?”
康鳴:“哎喲我的吳,你這麽一說我就明白了。也就說,說不定以後老板會放棄他的大別墅不住,來住江老師的小房子?”
陳永濤氣死了:“我靠,沒天理。一千七百萬的疊墅,小房子……我也想要這樣的‘小房子’!”
吳迪總結:“反正我們老板,這輩子就算栽江老師手裏了。”
康鳴:“看來結婚份子先不說,這喬遷之喜咱們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據說後來,江一葦就再也不覺得屋子空蕩蕩了。
各路人馬都送來了喬遷賀禮,有油畫、有裝飾挂件、有擺飾、甚至還有一塊漂亮的小地毯。
就連新招來的那個“水軍頭子”樂池,都還沒認識江一葦呢,也托人送了一份賀禮過來,一只古樸典雅的落地花架,放在鋼琴廳的角落裏,特別合适。
這些都是後話。
眼下,江一葦在新房子裏住一晚,明天就要飛去X市了。
淩萬頃戀戀不舍,真不想回去啊。怎麽就覺得這“小房子”比自己的大別墅舒服呢?
甚至還暗示江一葦。
“好幾間客房呢,要是暫時不用,床上要不要罩起來?免得落灰。”
淩總啊,請你有點氣質好不好,你是應該關心家裏落灰的人嗎?注意身份!
江一葦嘿嘿一笑:“別暗示我。而且,你也是屋主啊,你想住客房,我還會趕你走?”
倒是淩萬頃終于清醒了,搖搖頭:“不,我以後要住,肯定就住主人房。我才不住客房。”
不愧是有志氣的淩總啊。
再如何戀戀不舍,到了江一葦該睡美容覺的時間,淩萬頃還是親了親她,乖乖地回自己冰冷的別墅去了。
還好,只隔了兩百多米。
這家夥完美實現了江一葦不能離開自己三百米以外的誓言。
…
one青年影展在X市。
X市地處內陸省份,十二月底時,天氣已經很冷,不适宜舉辦室外紅毯。
而且該影展的定位,明顯想把關注點都放在電影本身,所以索性取消了紅毯環節,直接舉行閉幕式頒獎禮。
沒有紅毯的影展閉幕式,讓記者們悵然若失。
這怎麽争奇鬥妍啊,這怎麽興風作浪啊,這怎麽明争暗鬥啊。
不過不要緊,記者們還是想到了妙招。沒有紅毯,但明星們總也要入場啊,記者們就蹲機場、蹲劇院。
吉星早就料到了,提前一天,一套雪奈兒當季高訂套裝送到了江一葦的小別墅。
正是江一葦和費皓南拍《風尚》封面時,雪奈兒贊助的同一個系列套裝。
“雪奈兒在示好,一葦姐,咱們要好好亮相。”
吉星緊張得好像自己要去擺拍一樣。
但到機場一看,吉星就懵了:“一葦姐,那身套裝呢?”
小龐弱弱地:“一葦姐不肯在機場穿。在箱子裏呢。”她拍拍行李箱。
江一葦一頂鴨舌帽,一副墨鏡,身上裹着黑色短羽絨服,一條闊腿牛仔褲,一雙板鞋。全身行頭不超過兩千塊。
吉星哭笑不得:“那姐也穿個緊身牛仔褲啊,顯一顯你的大長腿啊。”
江一葦一拉墨鏡,吐舌頭:“我連妝都沒化,吉寶寶是不是又得罵我?”
“我敢罵你?哎喲喂,天地良心。”吉星作狀。
江一葦笑道:“坐飛機還搞得那麽氣勢洶洶,我不行。我舒服第一。豔壓這種事,留給正式場合嘛。”
得,吉星不是十頭牛,拖不動你。
一上飛機,吉星就心絞痛。
同機好幾位都是飛去X市參加晚上閉幕式的明星,那精致的妝容、那傲視天下的氣勢、那精心搭配的服飾……
不用問,一下飛機就可以直接拍時尚雜志封面那種。
吉星捂心口:完了,一葦姐這次搶不到鏡頭了。不,不是搶不到,記者都不會發現她。暴風哭泣。
江一葦壓根沒體會到吉星的良苦用心。
她覺得自己這打扮可太正常了。鴨舌頭用來遮飛機上睡得亂糟糟的頭發,大墨鏡遮沒化妝的眼睛,短羽絨嘛便攜,寬腿牛仔褲坐飛機也舒服哇。
人一上飛機就睡着了,睡得極為香甜,一直睡到了X市。
真沒心事啊。
出關時。江一葦刻意走得慢了些,免得跟那幾位全副武裝打算“拍封面”的明星走一起。
她是真不想搶鏡頭。
有本事頒獎禮上見。一個得獎的鏡頭,秒殺一百張拗造型的機場照。
這就是江一葦的真實想法。
只是沒想到,星光這東西,真是天生的。
記者們唰唰唰拍完一波,好不容易等幾個明星巨慢地将幾十米走完,剛要歇口氣,有人發現了江一葦。
“江一葦老師!”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立刻豎起來幾個精神百倍的攝影記者。
“江老師可是最佳女配提名哇!”
吉星想,阿彌陀佛,終于發現了!再不發現老娘就要搞事了!
喜滋滋一轉身,吉星愣了,随即眼睛一亮,欣喜起來。
只見江一葦不知何時已經脫掉了那件羽絨服,依然是鴨舌帽,依然是大墨鏡,依然是闊腿牛仔褲,但上身已經披了件雪奈兒的外套。
她沒有穿整套套裝,就那樣随意地披着雪奈兒的外套,潇灑而不經意。
雪奈兒向來以精致典雅著稱,可卻被江一葦這一番看似随意的搭配,翻出了另一種味道。
攝影師們激動萬分,而江一葦也落落大方,向他們揮着手。
幾十米,她走得很快,大長腿帶着闊腿褲,虎虎生風,氣質出塵。一會兒就走出了機場。
一上車,吉星激動道:“一葦姐,你可吓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的就裹着大棉襖出鏡了。”
江一葦嘿嘿一笑:“也沒什麽不可以。只是後來一想,這要不穿一下,可惜了這身高訂,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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