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據說睡得少是精英特質。淩萬頃就很符合這個特質。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醒了,頭件事就是到窗口看江一葦家陽臺。

燈還亮着,淩萬頃甚是欣慰。

但是不是也說明江一葦還沒起床?淩萬頃想了想,決定讓她多睡一會兒,立即驅車前往附近的面包店。

沒錯,有江一葦最愛的金槍魚蛋糕的那家。

曾經淩萬頃有幸,送江一葦回家,獲贈金槍魚蛋糕一枚,回味好久。

也是沒想到,這蛋糕店居然還要排隊。害,雖然是搞得定美の茶和聖喜手伴餅的淩總,但搞不定街角的蛋糕店呢,還是得乖乖排隊。

排都排了,只買兩份也是太虧。淩萬頃直接包了五份,想着還能讓江一葦帶一份去采訪路上吃。

或者帶兩份給司機和助理也是好的哇。

淩萬頃替她想得細致。

而且回家路上,淩萬頃開得飛快,就怕這短短功夫,江一葦已經出門開工去了。這自己這番心意可就白費了。

開車回到小區,淩萬頃在江一葦家樓下停好車,徑直就上了樓。

鑰匙一開門,并沒有多旋一圈,淩萬頃一喜,不由微笑起來。看來江一葦還在家。

開門進屋,他一邊低頭換鞋,一邊問:“一葦,起床沒?我買了你最愛吃的……”

不對,怎麽玄關還有三雙陌生的鞋?

淩萬頃猛一擡頭,發現客廳裏幾雙眼睛,齊齊地盯着他。

家裏有人!

還不止一個人!

江一葦已經驚喜地撲了過來:“你怎麽沒去上班?買什麽了?”

“這是……”淩萬頃望着客廳的攝影機,頓時明白過來,“原來你采訪是在家裏啊。”

“對啊,時間太緊了,我來不及趕地方,上午還有鋼琴課,就全安排在家裏了。這不記者一大早就來了。”

江一葦說完,突然想起,目前這個“家”,淩萬頃也有份啊。

趕緊低聲問:“你不介意吧?”

這女人,就這點小事,還得小心翼翼,也太不把自己當主人了。淩萬頃笑了,也小聲道:“說什麽呢,你想怎樣都可以。”

又問:“你吃早飯沒?”

“沒呢,起床就化妝準備采訪……”

“果然被我料到,買了你最愛吃的金槍魚蛋糕。”又看了看客廳裏震驚到合不攏嘴的攝影師、記者、和不那麽震驚但也很意外的小龐,淩萬頃将手裏的袋子遞過去:“幸好我買了五個,這麽早,他們肯定也還沒吃早飯。”

話音剛落,就聽到了攝影師大哥咽口水的聲音。

小龐已經很識趣地跑了過來:“謝謝淩總,一葦姐真沒吃早飯呢,我這就去廚房準備。”

淩萬頃也不客氣:“正好五個人,你再煎五個蛋,冰箱裏牛奶也有,牛奶杯在右手邊第二個高櫃裏。麻煩啊。”

記者是新天傳媒的。新天傳媒是華國另一家很有影響力的傳媒集團,雖比界限傳媒略遜一籌,但一較高下的心從未停止。

新天的記者,怎麽可能不認識淩萬頃。

記者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淩……淩萬頃先生?”

淩萬頃早就看到了話筒上的采訪牌,知道她是新天傳媒的記者。但我們淩總就是這麽淡定。

他揮了揮手:“你們繼續,我去露臺上活動活動。”

又對廚房喊道:“小龐,好了喊我啊。”

乖乖,完全是男主人的架勢啊。

記者懵逼了。今天自己是無意中捕捉到了一個大料嗎?

隐約是聽說江一葦有個很牛逼的男朋友,但沒想到竟然是淩萬頃,而且看這樣子,兩個人是同居了?

接下來的采訪,記者變得極為亢奮,問題也脫離了早先的大綱,開始往私人感情上走。

好在江一葦就是那樣以不變應萬應的性格,兵來将擋、水來土淹,不拒絕說感情觀,但不回應具體私人感情。

終于到廚房裏飄來香味,小龐來客廳探頭探腦:“結束了沒?結束了大家就一起吃個早餐吧?”

蛋香、奶香、蛋糕香,還混合着不知名的香味,記者還忍得住,攝影大哥早就饑腸辘辘,立刻嚷嚷:“結束了結束了。”

本來也是結束了,不過是記者還想拖着挖幾個料而已。

江一葦趁勢起身:“為了湊我時間,把你們這麽早就叫過來,很過意不去。一起吃了早餐再走吧。”

“我去叫淩總。”小龐噔噔噔上了樓,叫淩萬頃去了。

江一葦家的餐廳很大,餐桌上整整齊齊放着五份早餐。小龐手藝挺不錯,不僅煎了五份雞蛋,準備了五份熱牛奶,還找着了江一葦家的水果和堅果,每人的碟子裏都有三顆核桃肉和半個猕猴桃。

“小龐想得好周到啊。”江一葦一坐到餐桌前,不由就贊上了。

小龐輕輕說了句:“謝謝誇獎。”就不敢再說話,低頭啃蛋糕去了。

不得不說,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嚴肅。只有已經餓得慌的攝像大哥,渾然未覺吃得津津有味。

記者默不作聲,但顯然注意力在淩萬頃身上;小龐也默不作聲,盡量把注意力放在食物身上……

淩萬頃注意力只在江一葦身上:“我要不來,你吃什麽?”

江一葦無辜地眨眨眼,知道自己又“犯罪”了,還被逮了個現場。

“不許不吃早飯。”淩萬頃語氣平靜而低沉,但卻毫無商量餘地。

記者“噗”地就笑了。

“淩總讓我想起剛聽的脫口秀……”

好家夥,膽兒肥。淩萬頃沒有說話,眉毛卻已經擰起,擡眼望着記者。

不膽大也當不了記者,而且還是在這史無前例的早餐桌上,記者當然要好好表現。

她學着脫口秀演員的口吻:“在我媽眼裏,我不吃早飯就是違法犯罪。要是一個宿舍集體睡懶覺,那就叫‘聚衆不吃早飯罪’。”

“哈哈哈哈!”江一葦大笑起來。

不僅笑,還将餐桌上的人環指一遍:“那淩總要是不來,咱們今天就是‘聚衆不吃早飯罪’啊!”

淩萬頃其實也想笑,只是在新天的記者面前,不想表露太過。

但饒是如此,他還是寵溺地看了江一葦一眼,一本正經道:“看來我今天是阻止了一次群體性犯罪事件。”

記者得寸進尺:“淩總真是發自肺腑地關心江老師。”

淩萬頃一口将牛奶喝完,抹了抹嘴,望向記者:“別試探了。我和一葦在交往,你采訪裏可以直接寫,我不介意。”

這一下太直接,反而把記者給噎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這要發出去,可是會轟動的,淩總居然不把這個熱度給界限?”

“因為我是界限的老板。”

記者人精,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料,當然是別人來爆才更有可信度。

況且這個料拱手送到她手裏,淩萬頃可不是這麽大方的人,自己定然要投挑報李,往後在江一葦的新聞上有所選擇。

別看界限和新天是競争者,但若私下達成某種默契,只怕1+1,結果遠遠大于2。

記者舉了舉牛奶杯:“江老師家的牛奶,果然特別香甜。”

江一葦傻乎乎:“要不要再喝一杯?”

這下把淩萬頃都逗樂了,忍俊不禁地轉頭望着她笑。

“哈?你們是不是在說什麽暗語?”江一葦笑道,“算了算了,我搞不懂,反正王記者你爆料時候一定不能黑我們淩總哈?”

還用說?

要麽王記者不想在傳媒圈子混了。

吃過早餐,也不過早上八點半,可見今天這場采訪安排得有多早。

新天的兩位記者吃飽喝足、還帶着超級大料,滿意地告辭。

淩萬頃也要去上班,臨走前他還有一樁事要跟江一葦說。

一樁很重要的事。

“大後天又要飛S市是吧?”

“嗯。”

“這兩天還擠得出時間嗎?我需要你給我兩個小時。”

“今天晚上……”

“不,我想見你,随時可以來。不是要約會。”淩萬頃執起她的雙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你還記得伊思特電影公司嗎?”

“當然記得。不就是因為它才破産的嘛……”江一葦不解,“為什麽問這個?”

“伊思特電影公司破産是因為投資失敗。而這個将公司拖垮的項目,叫《午夜》。這些你還記得嗎?”

江一葦想了想,低聲道:“我是在浴室時清醒的,當時醒過來,只覺得自己還是二十一歲時的那個我。對二十一歲之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而且我清醒時發現……發現我當時應該是在浴室裏打算自殺……”

“哦,天哪!”淩萬頃低聲驚呼,将江一葦一下拽進自己懷裏,緊緊地抱住。

這就是玉龍王保護的那縷魂魄吧。就是這縷二十一歲時的魂魄,回來拯救了江一葦的生命啊。

好險。他差點完完全全地失去江一葦。

擁着江一葦,淩萬頃暗暗咬牙。老天劈死了金龍王,卻沒有劈死歐文靜,是要留給淩萬頃親自動手吧。

“沒事啊,萬萬,我現在不是清醒了嗎?”江一葦在柔聲安慰他,“我不會再做傻事了。餘生的每一天,我都會好好珍惜。”

“嗯,我也一樣。”淩萬頃不想讓自己內心的仇恨影響江一葦。他希望江一葦在恢複記憶前能盡可能地繼續簡單快樂着。

他親了親江一葦,低聲道:“餘生的每一天,都要珍惜。失去的時光,我也會盡力去挽救。你的伊思特電影公司,我不想放棄……”

“還有救?”江一葦有些意外。

“盡力吧。所以想問問你還記得些什麽。”

江一葦回憶着:“清醒過來後,我查過手頭的一些資料,大概知道自己的破産情況,不過當時主要為了查清欠款,就着急還錢。倒沒有多留意破産的細節,《午夜》這個項目是記得的,但怎麽簽的合約,怎麽就沒能立項,我就記不得了。”

“記得最好。不記得也沒關系。一葦,《午夜》的問題不是出在立項上,而是出在版權上。有人用了□□,冒充著名作家慕陽,将伊思特公司拖進了版權之争。這不是一起破産案,這是一起刑事案件,是欺詐案。”

江一葦倒吸一口涼氣:“刑事案件!這人想幹嗎?”

“我已經請律師展開了一系列的調查,現在有理由相信,是歐文靜聯合她兄嫂,特意注冊成立了一個皮包公司,再找人假扮著名作家慕陽,用一份有版權争議的劇本,坑了你。”

“又是歐文靜!”江一葦終于忍無可忍,“我也沒虧待過她吧?就算當初我比她發展得好,那也是我應得的,她把我騙出國,自己演上了《貞女街往事》、得了影後,她還不放過我?”

淩萬頃正色:“她不會放過你。即便她将你搞到走投無路、幾乎要自殺的地步,她也沒打算放過你。”

誰說不是呢。即便是現在,歐文靜依然沒有放過她。搶代言、請水軍黑她法制咖、斷她接戲的生路,就僅僅是因為當年自己比她出色?

江一葦搖頭,深深嘆了一口氣,突然笑了:“真慶幸我接了《眉飛色舞》,對歐文靜,的确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同情。不将她狠狠地碾壓,她就永遠想着踐踏別人。怎麽人心會這麽毒啊。”

淩萬頃心疼地撫着江一葦的頭發:“她就是這麽毒。況且她背後還有謝高原,要将她打倒,自己首先不能被她抓到把柄。還好我們一葦現在又敬業又努力。”

江一葦卻心裏想着另一件事:“所以,她搞欺詐,我能告她嗎?”

“能。”淩萬頃松開手,堅定地望着她,“我問你要兩個小時,就是想讓你見一個律師,你可以全權委托他經手此案。”

江一葦想了想:“我馬上聯系吉星,看看能不能把明天的電梯商務拍攝挪到今天下午。明天上午就可以空出來。我跟你去見律師。”

作者有話要說:聚衆不吃早飯罪,是《脫口秀大會》大會裏何廣智的段子。

好愛廣智啊。推薦大家去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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