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因

作者有話要說:先抛塊石頭。

夏濃入秋,燥熱伴着夕陽落去,一陣清風襲來,山谷間彌漫着爬地菊的金黃與澀香。

迷人眼的金黃就像眼前這個女人一樣,讓人喘息不暢,比起那一箱箱金燦燦的金錠,火振更加注意車上的那個女人,雖然看不透白紗下的容貌,可雄性天生的掠奪性讓他十分篤定那個女人會有一張美麗的面孔。

他沒必要矜持,因為他是土匪,所以他很快便上前确定了心中的猜測,并如他所願,這個女人完全符合他的想象——美麗得像山間的精靈,但沉靜,所以他決定收下這個女人,完全不顧她身旁那幾個不知死的人上前擋路,一腳一個,全部踢到一旁哀嚎不已。

“叫什麽?”他問。

女人不答,只是将雙眸瞥向天際的紅霞。

他自然不能允許一個俘虜對自己的話絲毫不理睬,所以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叫什麽!”這次不是問句。

“我不是處子之身!”答非所問,口氣很柔和,卻透着幾乎能讓所有男人不悅的淡然。

“巧了,我也不是!”作為一個土匪,他沒必要非搶一個處子,反正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幹什麽非要求那些三貞九烈的主,雖然“處理”掉一個美貌的處子聽上去更誘人,可自己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哪裏還會要求別人更多,他又不是皇帝老兒,找女人還要講那麽多規矩。

夕陽西下,落霞映紅山谷,嘈雜的分贓聲此起彼伏,天降山的土匪們又做了次大買賣,這次老大有話吩咐,每人在原有的基礎上可以再多得一份,所以衆人更加興奮,滿谷的爬地菊也像是染了他們的愉悅,在山風中輕輕搖曳着……

月上枝頭,天降山寂靜而喧嘩,靜的是聲音,喧嘩的是人心。

青石砌築的鬥室中,傳來有節奏的木床吱呀聲,男人痛苦卻歡愉的喘息聲昭示了他今晚過得很開心。

雖然身下的女人看上去并不怎麽熱情,可是也沒有十分的反抗,此刻他來不及詢問她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誰,他最需要的是女人溫香軟玉的身體。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是他見過的女人中最美麗的,幾乎是撫觸到她的第一刻,他就決定留下她。

漫長而單調的吱呀聲漸漸消匿,嘶吼過後,男人終于從野獸轉化成人,看着女人白皙若瓷的妖嬈身軀,他陡然覺得這間鬥室似乎太委屈她了,想想是不是要蓋一所大房子,就像她手下那些小喽啰們說得,身為天降山的主人,他的确太儉樸了些。

“名字。”喘息之餘不忘接着下午的話題重新開始。

女人将退到膝蓋上的棉被拉過頭頂,只餘滿枕的黑發與他相對。

火振突然有了個古怪想法,這女人會不會是山妖變化來的?聽人說天降山以前有過這種傳說,山妖化成美貌女子勾引壯丁,吸他們的精血用來修煉入道,雖然心裏很為自己這不切實際的猜想不恥,手上還是不自覺地拉開了被子。

破舊的棉被下,依舊是那張美麗的面孔,并沒有變成青面獠牙的怪物,不免覺得自己可笑至極,松開手中的被褥,一個仰身躺到她的身旁,雙手在被褥中爬行到她纖細的腰肢上,一把摟到了身前,“火振,記住了,以後你就是我的了!”唇片貼在她的耳後,做如此的宣示。

最終她也沒有告訴他有關自己的身世姓名,直到身後的男人傳來低沉的鼾聲,她慢慢松開他環在自己腰間的雙手,坐起身,黑發垂直腰間,跳躍不定的燭火讓她映在牆上的側影出奇的清晰。

披着男人的外衣,赤腳下床,從床側的矮桌上取下一把匕首,慢慢坐回床前,靜靜地看着床上這個剛剛強占自己身體的陌生男人,匕首慢慢舉過頭頂,狠狠落下,可就在最後一刻,她卻又硬生生停了下來,望着牆上自己的身影,她突然笑了。

“玉茵茵,記住了,這是我的名字。”俯身在火振的耳旁低喃。

名字是女人的秘密,說出口就意味着她已決定把自己的一生全部交給這個男人。

被褥下,火振的雙手緩緩收勢,剛剛那把匕首若沒有及時停下,這花一樣嬌的女人此刻怕已經變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還好他忍到了最後。

一個翻身,将這個叫玉茵茵的女人卷回被褥裏,兩具年輕的身體緊緊糾纏在一起,他再沒問她的身世,一輩子都不問。

沒有話語,有的只是男人用不完的精力,用不完的熱情,連月兒也羞于照進這旖旎的鬥室……

次年,又是滿山迷人眼的爬地菊黃,天降山的茂林間隐約可見一棟棟青灰的瓦屋面,乒乒乓乓的聲響從年頭一直到年尾從未停歇,這裏原是天地鬼斧神工的造化,如今,就要變成火氏的傳承!

“生了,生了!夫人生了!”胖如球的接生婆跌跌撞撞地從挂着布簾的內室奔出來,正撞上門外焦急等待的“準阿爹”。

“怎麽樣?”

“是個白白胖胖的千金!”接生婆自以為火振會因為聽到是個女兒而喪氣,此時恰巧外面紅雲滿天,衆人見狀都喜笑顏開,接生婆的嘴巧得很,立即道:“一胎生女囡,貴到鳳蘭山(當朝的高祖王後原本是鳳蘭山的庶民之女,之後民間便一直把這三個字當成是女子最高的幸福标準)。”

火振哪裏顧得上什麽“貴到鳳蘭山”,一腳跨過那個喋喋不休的接生婆,他得先去看他那嬌滴滴的媳婦有沒有事。

室內,床上的女人顯得疲憊不堪,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一旁的小人兒。

“怎麽樣?很疼是不是?”火振絕對是個大男人,但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沒必要裝成熊膽,所以他從不在妻子面前掩飾自己的任何一面,當然更不會顧及什麽男人不入“穢室”(生育的房間)的狗屁規矩。

“她叫什麽呢?”玉茵茵永遠都是那麽輕柔的聲調,淡然的語氣。

顯然為人父的還沒想好女兒的名字,怔一下,眉頭微蹙,擡頭正見窗前懸挂的銀質鈴铛——

“玲珑!”

“玲珑……叫玲珑啊。”這是第二次笑,為她的女兒。

窗外,紅雲滿天,秋風漸勁,天際邊飄來一片滾滾濃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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