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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蕭君然就很主動地說:“我今晚就睡在地上将就一下罷。”林岚風本是要答應的,只是近日天氣漸涼,這戶人家的床鋪都十分單薄,夜裏興許都不夠暖和,更何況是地上。昨夜蕭君然便沒有歇息,若是今夜再這般,恐怕要生病。
想到這,林岚風便拒絕了蕭君然的提議:“這被子太薄了,地上沒有辦法睡,若是生病了,你如何照顧我?”蕭君然為難地看着眼前的小床:“可我們……”還是林岚風安慰她:“”若說獨處,我們這一路過來,早就說不清了。這般狀況,我們不能顧慮那般多,若是尋常男女,我們這般早就不妥了,江湖兒女,不必拘束于此。”
蕭君然也知自己若是病倒了,只會更加麻煩,便沒有再拒絕,只是睡覺時,将厚一些的被子都給了林岚風,而自己則蓋着兩人的外衫和單薄的一層被罩,縮在邊緣,不叫林岚風感到不适。雖說林岚風說得沒錯,可若是換成她,她是不肯與男子共眠一處的,哪怕這男子是未婚夫。這般想來,她越發知曉林岚風為了照顧她做出了多大的犧牲,她便更不能對她造成困擾。
蕭君然縮在邊緣不輕易動彈,甚至連呼吸都盡量放慢放輕,生怕自己輕舉妄動會吓着林岚風,叫她不得好眠。時間久了,她便有些堅持不住,只能閉上眼一遍一遍想着心法,又運功禦寒。這般一來,便沒有這麽難熬了,待她将心法練上兩遍,林岚風已經睡着了。已經累極的蕭君然終于放心睡去。
天剛亮,蕭君然便起來了,輕手輕腳地走出屋去,并不驚擾林岚風。林岚風醒來時,旁邊的位置早就涼了,她知曉蕭君然的用心,只覺她貼心極了。蕭君然一直坐在門前,聽見裏頭的動靜,便起身敲門:“你起了嗎?”
林岚風坐起身來:“進來罷。”其實昨夜兩人共宿一處,林岚風根本沒有脫去多少衣物,等蕭君然進來,她便掀開被子爬下床來,掀起自己的袖子,将白皙的胳膊伸到蕭君然的跟前,小聲委屈地說道:“你看,昨夜被蟲子咬了好幾口。”
嬌滴滴的聲音讓蕭君然的心跟着發軟,只覺是自己沒有照顧好她,絲毫不覺眼前這實際該叫一聲姐姐的人這般對自己撒嬌,有什麽不對。蕭君然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林岚風胳膊上的疙瘩:“痛嗎?”
林岚風搖了搖頭,又把胳膊伸到蕭君然的眼前:“好癢。”其實蕭君然身上也有這般的疙瘩,只是她一路去蜀中時便已經習慣了這般,如今與林岚風一路過來,在野外過夜時,蟲子比這還多,她本不放在心上,可林岚風這般說,她便覺得心疼。
“等到了鎮上,買些膏藥塗一塗就沒事了。”蕭君然說不清這一句更多是安慰了林岚風還是安慰了自己。林岚風不肯,将胳膊收回去,看着蕭君然眨巴着眼睛,一派嬌俏模樣:“不夠,我還要好吃的。”
蕭君然也順着她說:“好好好,等到了鎮上,你想吃什麽都行。”
林岚風又同蕭君然撒嬌了一會兒,才肯穿上衣服走出房門,兩人與老人家辭別,騎馬往鎮上去。
到了鎮上,蕭君然便先去找醫館,買了一些膏藥,又問人打聽哪兒有好吃的。走到街上,蕭君然先找落腳的客棧,還沒找到客棧,看見有賣糖葫蘆的,便跑去買上一串遞給林岚風:“好吃的還沒找着,先吃一串糖葫蘆解解饞。”
林岚風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我才不饞呢!”蕭君然笑着接過她手上的缰繩,牽着兩匹馬去客棧落腳。在客棧安頓好了,蕭君然又問人打聽哪兒有好吃的,問了幾個人,才放心地帶着林岚風往他們都提及的酒樓去。
酒樓誇的人多,可菜一上來,蕭君然就知曉,這興許在這裏算得上美味佳肴,可對林岚風來說,定是極普通的。蕭君然安慰林岚風:“這鎮子小,尋不出什麽,待以後去了繁華的地段,我們再好好吃一頓。”
林岚風伸出手指要與她拉鈎:“你說的啊,以後要帶我吃遍山珍海味。”蕭君然雖不知自己方才說的話怎麽一經林岚風的嘴,就完全變了個意思,可看着林岚風一臉期待,又不忍拒絕,便也伸出手指,與她的勾在一處:“你想吃什麽,我都帶你去。”
這酒樓倒是挺熱鬧,看來确實算得上這鎮上數一數二的了,樓下還有個賣唱的姑娘,跟着老父親,坐在一旁唱着曲兒。這曲兒蕭君然從沒聽過,甚至有些聽不懂,可她被那歌聲吸引了去,看着那姑娘出了神。
這姑娘還很小,瞧着十二三歲的模樣,穿的亦是破舊衣裳,站在一個老人邊上,那老人拉着二胡,她唱着曲兒,還有些怯弱。蕭君然想起自己這般大的時候,爹娘都還在,都是如何地疼愛自己,一夜之間,自己便和她差不多了,身邊瞧着熱鬧,可似乎都與她沒有幹系。
林岚風順着她的目光看見了那個賣唱的姑娘,打量了一番,又扭頭去問蕭君然:“怎麽了?可是遇見了熟人?”蕭君然搖搖頭:“只是覺着有些可憐。”
林岚風便起身到了樓下,拿出一粒碎銀塞進那個姑娘手裏:“唱得很好,這是賞你的。”那姑娘停了下來,一直望着她,手上虛抓着碎銀,看着林岚風走到樓上,也看見了她邊上坐着的蕭君然。蕭君然沖她點頭微笑,瞧那眼神,不知為何竟有落淚的沖動,她趕緊撇開眼去,又唱了一曲,才起身離開,離開酒樓前,她依舊忍不住擡頭去看,見她們二人坐在一處相談甚歡。
因着這一出,有人便注意到了林岚風,其實打她走進酒樓便注意到了,如今見她下樓來走了一遭,便有人忍不住走到她們桌旁:“不知可打擾了二位?”
蕭君然還沒說話,林岚風沒有好氣:“知道打擾還不讓開?”蕭君然坐直了身子:“這位兄臺,我見邊上還有幾張空桌。”話裏的意思也是十分明白,那人卻像是沒有聽懂:“我見二位不是鎮上的人,不知二位可是來尋親的?”
林岚風解下腰側的君意放在桌上:“我們是來尋仇的。”那人見她脾氣不好,卻又被她模樣迷惑,仍舊不死心:“我可是能幫得上忙?”蕭君然見這人沒臉沒皮,她們二人已經将話說得如此明白,他硬是能裝沒聽懂,便有些生氣地站起身來,沖着樓下的小二喊:“小二!你們酒樓可有能吃飯的清淨地方?”
小二趕緊跑上樓來,一面道歉一面拉着那人離開。那人便突然發作起來,拎起桌邊的凳子就往蕭君然的身上砸去,蕭君然擡腿将凳子踢得四分五裂,力道之大,将那人震倒在地。那人起身又沖過來,小二沒有攔住,蕭君然又擡腿将人踢飛,抽出鳴雪沖了過去,那人才摔倒在地,還未來得及起身,便見脖子上架着一把刀,而脖子緊貼刀刃的地方,已經隐隐作痛,想來是破了皮了。
那人已然吓得說不出話來,小二趕緊過來求饒:“爺,爺,消消氣,不值當!”蕭君然收回刀,瞪了那人一眼,又走回自己桌邊坐下。林岚風全程都沒有起身,見人回來,就給她夾了一塊肉:“菜都快涼了。”
蕭君然十分乖巧地端起碗吃飯,哪兒還有半點方才的戾氣,酒樓裏安靜極了,生怕自己的動靜惹惱了她會引來什麽災禍,只有林岚風不停地給她夾菜,喋喋不休地說着這菜要如何做才能好吃。
離開酒樓的時候,蕭君然又跟小二打聽,下一個鎮子離這裏有多遠,聽着不遠,便也放心了些。
回到客棧,蕭君然洗漱完便躺下了,兩個晚上都沒有歇息好,一躺下,她便睡着了。直到聽到外頭的動靜,蕭君然起身走到門旁,聽見屋外是幾人在打林岚風的主意,她推門而出,運功向兩人攻去,這兩人與白日酒樓遇見的人不同,還會些武功,兩人一齊上,與蕭君然厮打在一起。
蕭君然抽出鳴雪,快步逼近,才一招功夫,便将兩人打趴下了。若不是怕惹來麻煩,耽誤自己的正事,蕭君然真想給這兩人一刀痛快了。他們能打林岚風的主意,定然不是頭一回做這般猥瑣之事了。
蕭君然猶豫的瞬間,那兩人逃跑了。蕭君然正要轉身離開,林岚風的門打開了:“君然。”蕭君然走過去:“吵醒你了?你放心罷,他們不會再回來了。”
林岚風看着她,輕聲道:“我怕。”蕭君然走進屋,拉着她走到床邊:“有我在外頭守着呢,不用怕。”林岚風不僅沒回到床上躺下,反倒走到她的身前,抱住了她:“我還是怕。”蕭君然便沒有走,抱着她安慰了好一會兒,才叫她躺下,又蹲在床邊許久:“你放心,等你睡了我再走。”
林岚風拉着她的手,一副後怕不已的模樣,輕輕閉上眼,睡着了。她哪裏是真的怕,若不是蕭君然快她一步,那兩人估計已經被她一劍解決了,只不過有人在外頭護着自己,她便忍不住嬌氣起來,總想讓她再疼自己一些,忍不住向她撒嬌,希望她能再多疼自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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