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記憶碎片三 外出狩獵的omega(一)
赫伯特告別後。
諾亞吃晚飯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據伊瑞絲說,他目光呆滞地吃完了四個肉丸子。
當諾亞開始啃第五個肉丸子的時候,伊瑞絲搶下諾亞的銀叉。
“我哥買的丸子就這麽好吃嗎?”
諾亞才恍然覺得好飽。
諾亞細細砸吧嘴:“還可以啊。”
伊瑞絲氣結。
諾亞仍舊沉浸在赫伯特貼在耳側輕聲細語的那幾句話。真讓人臉紅,alpha都這麽會哄人嗎?雖然……聽着還挺誘人的。
諾亞還記得小的時候,和小朋友們一起玩,每個小朋友說自己的理想是什麽。諾亞當時說的是:想要被自己喜歡的alpha标記,然後給自己喜歡的alpha生好多好多孩子。
當時還被同伴們嘲笑了。
什麽嘛,哪個omega沒有這樣期待幻想過,既然都期待過,為什麽要嘲笑那個把內心最真實期望說出來的人?
伊瑞絲氣急敗壞:“我聽我哥說,他和你有婚約,你明明是從被戰場上救下來的傷員,你什麽時候認識的他?”
諾亞眨眨眼:“就是他救的我。”
“救你算什麽,alpha救omega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當時我發情了,他暫時标記了我。”
伊瑞絲原本還想說什麽,卻忽然頓住了。湊近諾亞的後頸聞了聞,一瞬間大而盈亮的眼睛裏泛起淚水。
“要是我能上戰場,我也能把你撿回來。”
諾亞卻不知為什麽被逗笑了:“伊瑞絲,不要這樣,我會以為你喜歡我的。”
伊瑞絲卻是用細膩而骨節分明的一雙手抓住了諾亞的手腕。
“諾亞,你看不出來麽,我就是喜歡你。”
諾亞笑了起來:“伊瑞絲,你才十七歲呢。”
伊瑞絲:“過完聖誕我就十八了,我就成年了,諾亞你跟我在一起吧,我雖然年紀不大,但是我保證,我一定照顧好你。”
突然被表白的諾亞忽然不知所措。
憑他模糊的過去以及現在的有限記憶,他根本不知道應對突然的表白——畢竟諾亞印象裏自己從來沒有被表白過,也不知道如何有效而不傷人地拒絕對方的表白。
餐桌金屬燭臺上的燭火啵的炸開一聲,然後燭火在空氣裏微微晃了一晃。
就在諾亞呆愣的期間,伊瑞絲已經趴在桌上大哭起來。
按照正常的劇本,不應該是alpha扣住omega的後頸強吻,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強行标記嗎?
為什麽這個看起來很強勢的alpha會趴在桌子上哭唧唧?
諾亞不知所措伸手撫在伊瑞絲哭到顫抖的肩頭:“那個……小伊……你還小……還有更好的omega在等着你……”
伊瑞絲抹眼淚:“你走,你去找我哥吧,你去找我哥吧,不要再回來了。”
“……”這是撒潑嗎……
覺察到諾亞沒有走,伊瑞絲的一只手偷偷從桌子底下伸出來揪住諾亞的衣襟防止諾亞逃跑。
伊瑞絲道:“別的omega都想從alpha這裏得到很好的保護和呵護,可是你不是這樣,很多時候你都會反過來照顧我。我雖然是alpha,可是我也想要人好好保護啊……可是……嗚嗚嗚嗚……”
後面的話哭得根本聽不清。
諾亞自己是男性,雖然是omega,但是潛意識裏總會照顧女性一些,雖然對方比自己還要高。
伊瑞絲可憐巴巴地抹眼淚:“他們都說身為alpha,就要肩負起照顧omega的所有責任,可是我也是女孩子,我也是想要被照顧,被捧在手心裏寵着的啊……我們女alpha是很強大,但是我們也會有軟弱的時候啊,我的脊背也總有一天承受不起另一個人的所有期望的時候啊……”
伊瑞絲越講越傷心,諾亞張開雙手将伊瑞絲的頭靠在自己肩頭,輕輕地撫摸着alpha柔順的金色短發。
“小伊,沒事的,以後你會找到愛你的人的,要和自己相愛的人結婚,才會幸福。”
話剛出口,諾亞卻猛然間一個激靈。
微涼濕潤的舌尖掃過自己頸後的腺體。
諾亞第一反應就想掙開,伊瑞絲卻将諾亞緊緊鎖在自己懷裏。
伊瑞絲竟然想要趁機标記自己。
諾亞慌忙伸手捂住自己後頸的腺體,然後手背就碰到了伊瑞絲的尖牙,手背被牙齒刺破。
感受到諾亞抗拒的伊瑞絲立刻放開諾亞,滿臉的淚痕,顫抖着嘴唇一雙湛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諾亞。
“伊瑞絲,我既然選擇了你的哥哥,請你尊重我的選擇,無論如何。”
諾亞捂着後頸,扔下這麽一句話就跑了。
“你說要相愛,可是你跟我哥,你跟我哥就相愛嗎?”
聲音在身後漸漸稀薄,諾亞踏在雪地裏,冷靜下來的思維中依稀想起來那個抱着自己走出黑暗的青年。
自己蜷在他的胸口的時候心跳迅速得想要跳出胸口。
諾亞将右手扣在胸口,從指間傳來自己對那個人強烈的無法掩飾的愛意。
不相愛嗎?我們明明相愛啊。
***
銀發的小男孩從黑暗中醒來,伸手不見五指,柔軟的手指觸手之處皆是冰冷的牆壁。
忽然某一處開始亮起光明,火把照亮了一張猙獰可怖的臉。
那個人淩亂的棕色長發,嶙峋的骨架被籠在黑色的長袍下,就像用來哄小孩子睡覺常說的黑魔法師故事裏的黑魔法師。
黑魔法師像魔術一樣變出來一朵花。
“嘻嘻嘻嘻嘻…………你喜歡……這朵花嗎……嘻嘻嘻嘻嘻”
黑魔法師帶着比哭還要可怕的笑臉,盯着銀發的小男孩。
小男孩無力地躺在地上,卻還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這朵花很美,怎麽會不喜歡呢?
封閉的空間裏傳來可怖而刺耳的笑聲:“你……既然喜歡……嘻嘻嘻嘻嘻……”
黑魔法師的手上騰起一團火焰。
雛菊湮滅在魔法火焰下,漸漸地燒焦成了一絲絲的灰燼。
燒焦了的雛菊火焰熄滅後才落到小男孩的腦袋邊。
“你……喜歡這匹小馬嗎……”
黑魔法師蠱惑一般将一匹制作精美的粉紅色小馬陶瓷玩偶在銀發小男孩面前掠過。
“你——喜歡嗎?”
“這是我們的寶藏!”
小男孩欣喜地伸手去抓。
然而下一秒,粉紅色陶瓷小馬撞在地上變成了千千萬萬片碎瓷片。
小男孩的眼角下方和手指都比碎瓷片劃傷,血立刻流出來,眼角下方的一行血就好像血淚一般觸目驚心地緩緩流下。
黑魔法師又将一只眼睛黑亮的長毛小狗拎在手上。
“那麽……你喜歡這個嗎……嘻嘻嘻嘻”
小男孩猛然睜大了眼睛,掙紮着要從地面站立起來,手紮在碎瓷片上弄得滿手和一地的血跡。
“哈哈哈哈哈放棄吧……嘻嘻嘻嘻嘻”
黑魔法師越發猖狂地笑着。
這個夢,重複過無數次,每一次每一次不可阻擋的結局。
小狗哀鳴着垂下四肢被棄扔在地面。
接下來,黑魔法師幹枯的手上拎着一個正在哭鬧的小孩。
那個小孩臉圓圓的,哭得雙頰通紅,深棕色的卷曲短發,看起來就像一個漂亮的來自林間的小精靈。
銀發的小男孩終于掙紮着從血泊中站立了起來,踉踉跄跄地扶着牆面。
“那麽……你喜歡他嗎……嘻嘻嘻嘻……說要給你生孩子呢,嘻嘻嘻嘻嘻。”
小男孩瑟縮着顫抖着不可遏制地點了點頭。
然後瘋狂搖頭,大哭着,喉嚨裏發出野獸一樣壓抑到極點也恐懼到極點的哀鳴。
但是所有的一切周而複始,不可改變,不可阻擋,就像宿命一般。
小男孩目眦欲裂,卻動彈不得,鎖鏈從四面八方而來,捆縛住自己的手腳,讓自己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眼前的慘劇。
黑魔法師在手裏凝出一塊巨大的冰錐,冰錐在黑魔法師的操縱下變成無數細小的冰針,刺向深棕色短發小孩兒的小腹。
“不要……不要傷害他……求求你,求求您,我可以讓我的父王交換任何東西給您,求求您!”
黑魔法師獰笑着,用更多的冰錐刺向深棕色頭發的小男孩,直到一根冰錐刺入了胸膛,然後手一松,小男孩掉在了地上。
海勒頭劇烈地疼痛。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仍是孩童模樣的海勒嘶吼着詛咒,想從四條鎖鏈下掙紮出去,眼裏的瘋狂和狠勁就像一頭失去了一切的小狼崽。
海勒模糊的視線間只看見那個原本漂亮得像精靈一樣的孩子不停在地上痛苦打滾蜷曲着身體,一聲聲慘厲的痛苦呻/吟入耳。
黑魔法師還将蠟燭擺得更低一些,好讓海勒能夠更加清楚地看見,冰融化後的一地血水。
海勒流着淚,好像自己的體內也傳來一陣陣同等強度的刺痛。
稚嫩的詛咒的聲音越來越小,逐漸被哭聲淹沒。
***
海勒猛然睜開眼,仰躺在巨大的白色床單上,床頭的燈一直燃着,封閉的黑暗總是會讓海勒陷入無限的恐怖之中。
海勒的睡眠很淺,也經常做夢。
額頭上滿是冷汗,海勒看了看自己發抖的雙手,用發抖的雙手慌忙抱住擺在床頭的粉紅色陶瓷小馬。
夜空如洗,雪後晴朗的星空,星辰銀河流光溢彩,窗外常春藤爬滿了整片牆壁,葉片迎着風輕輕擺動,墨綠色的葉片在牆壁上投下片片黑影。
時隔那麽多年,當時的事還是會如夢魇一般時不時在夢中閃現。
守在門外的侍衛敲門進來站在門口。
“海勒殿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海勒靠在床頭,盡量保持着端莊,微微地搖了搖頭,卻整個人克制不住地發抖。
片刻後桑德拉趕到,還穿着白色睡衣的小老頭,将臉色蒼白的海勒扶起來,墊了一個枕頭在海勒的背後。
桑德拉語重心長地道:“老身也不知道還能服侍多久了,海勒殿下如果有喜歡的omega的話,盡快娶回來才好。這樣,殿下再被魇住的時候總有個人照顧。”
海勒失神道:“我幫他說話了。可是他沒有選擇我”
桑德拉自然是知道海勒說的是誰:“那是哪家的omega?若是殿下不好意思親自出面,老身可以去幫殿下說媒的。”
海勒修長的手指扣在粉紅色陶瓷小馬身上,緊得指尖都在發白顫抖,低下頭,脆弱地暴露出後頸。
“我不該幫他說話的。我不該讓別人知道我在意他。”
桑德拉耐心地聽着。
很長一段沉默過去,海勒銀色的眼睛失神,落在桑德拉身上,略略擡了擡唇角,蒼白地笑着:“但是還好他選擇了別人。”
“還好他選擇了別人……他不會被毀掉……”
任何自己的肯定答複,都會導致嚴重後果;任何被自己喜歡的,無論人還是物件,都會被毀滅。
所以呀,海勒千萬不要去靠近,你會帶去的,只會有災難和痛苦。
海勒垂頭,銀色的發絲垂下,柔軟而纖細的發絲,就像最脆弱無助的嬰兒。
“我不礙事,謝謝你,桑德拉。”海勒下床,“我今天早晨要出征,原本就要早點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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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