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江湛手一頓,拍了拍床:“坐。我跟你仔細說。”
江湛本想向傅悅坦白,包括老板的微信消息以及他的動心,但他忽然改了主意——他想告白不該是追求前沖鋒的號角,而是心意相通後在一起的預備鈴。
況且江湛不知道自己的喜歡能持續多久,他想讓時間再考驗一下自己的心意,傅悅那麽好,他不能冒失。
他在話脫口前做了個決定:他要等,等到面臨民宿老板所提到的問題時再向傅悅和盤托出今天的事。
“剛才你去洗澡,我閑着無聊去翻了老板的朋友圈,拼了半個故事。要不要一起把這個故事拼完?”
“好。”
江湛把手機屏幕轉向傅悅,傅悅看到,老板的第一條朋友圈發表于2012年8月,寫的是:【半夜起來喝水,被保溫杯裏的水燙了一下。我很久以前就學着你,把晚上要喝的水放涼再倒進保溫杯,但兩年過去了,我每天半夜喝的水還是忽冷忽熱的,也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每次溫度都差不多的。要不然你來夢裏教教我吧?】
2013年清明,老板寫:【今天去看你了,陵園的工作人員換了,預定在你旁邊的那塊墓地也被搶了,看來以後你也不用聽我在你旁邊唠叨了。】
2014年1月,老板寫:【我不允許她喜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2015年6月9日淩晨,老板寫:【再失我愛。】那條朋友圈的評論下全是老板一個人的唠叨,時間跨度很長,從那條朋友圈發表到三天前,但時間上并沒有什麽規律。
這裏老板寫的想必就是她女兒了。
那條朋友圈的第一條評論老板寫于她女兒過世的第七天:【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多血,一定很痛吧?】
還是那一天:【我該做什麽呢?上班嗎?可是已經不需要養家糊口了。做菜嗎?可是喜歡吃我的菜的人都不在了。】
6月24號:【成績出來了,600分,學校排名前十,但是又有什麽用呢?】
7月15號:【翻了你的日記,你說你的夢想是和喜歡的女孩子開一家民宿,畫下客人們的故事,這個夢想有一半媽媽可以替你完成。】
2016年6月9日:【一年了,你喜歡的女孩子經常來看我,我也開始反思我是不是做錯了,養兩個女兒似乎也不錯。孩子,如果真的有下輩子,你還願意選擇我做母親的話,我一定讓你做你喜歡的事。】
往後江湛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問傅悅:“我們不看了吧?”
傅悅不知道江湛是怎麽想的,但他将老板代入他的父親,他并不覺得老板失去兩位親人有多可憐——若說她丈夫的去世是天災,那她女兒的自殺完全是人禍,以生命為代價的激烈反抗前交上的這份高考高分答卷更像是嘲諷。
江湛洗完澡出來,像展示戰利品一樣打開了自己的大號行李箱:“當當當當!看這些是什麽!睡袋!帳篷!防潮墊!”
江湛見傅悅笑着看他展示那些東西,覺得自己快樂得快飛升了,又在心裏暗道暗戀使人降智。
出發前,江湛跟傅悅平分拿了要野營的東西,但是江湛還是悄悄地把重一些的留給自己。
江湛一看就知道是野營老手了,沒多久就搭好了帳篷。
江湛拉了一塊防潮墊放在帳篷門口,如果海泛藍了,他們再下去看藍眼淚。
兩個人并肩坐在防潮墊上,傅悅百無聊賴地掏出手機,卻發現微博的評論似乎不太對勁:
【手好好看!!】
【這個手我能舔一年!不過太太居然是男孩子嗎!!】
【盲猜太太女孩子,這條微博是秀恩愛的】
【太太放照片!】
傅悅耳根燒了起來,連忙點開那些照片,終于在那張飯桌上拍的照片裏發現了“罪魁禍首”,照片的右上角,不是江湛的手又是什麽?
傅悅有些奇怪,明明他拍攝的時候畫面裏只有食物;他想了許久,最終還是把那只手的出現歸結為自己那時候太慌張不小心拍到的。
遠處的海一片漆黑,今晚大概是沒有藍眼淚了,但燒烤産生的煙火氣、孩童的嬉笑聲、潮起潮落的浪聲很好地平衡了夜晚的喧鬧與靜谧,江湛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像觀察人間的風,一切再圓滿不過了。
滿足的情緒讓江湛打了個無意義的哈欠。
“要不要先睡覺?不是說明天要看日出麽?”
江湛擺擺手:“我打哈欠就是不困,困了直接睡着,不打哈欠。”
一道亮光劃過天際,江湛睜大眼睛,愣愣地說:“剛才劃過去的是流星嗎?”
傅悅剛好也看到了,他嗯了一聲。
“要不要許個願?”
江湛的聲音與傅悅腦海中的那個聲音重疊,傅悅閉上眼睛,問道:“許願管用嗎?”
江湛:“不知道。”
傅悅睜開眼:“我媽也曾經這樣問過我。”
江湛沒敢忘記傅悅的母親已經逝世這件事,大概是因為今晚吃太飽了,血液都到胃裏幫助消化了,江湛覺得自己今晚的腦子格外地鈍,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把這個話題轉開,只得愣愣地看着傅悅嘴巴一張一合講起了他家中的事。
“我媽是在我高二的時候去世的,快走的那段時間她一直是半夢半醒的,去世前一天,她突然跟我說要吃馄饨,我那時候沒有意識到這是回光返照,很高興地買了馄饨給她吃。”
傅悅一下子說了那麽多話,似乎有點兒累了,又似乎是在思考往下該怎麽表述,他屈起腿,調整了一下坐姿。
江湛也不催他,只默默挪了挪屁股,坐得離傅悅更近一點。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頭看我媽吃馄饨,窗外突然有了流星,我媽笑着問我‘要不要許個願?’,我向流星許了一個願望,我許的願是,‘希望我身邊的人長命百歲。’”
傅悅只是點到即止,江湛卻似乎看見了那段時間傅悅一個人踽踽獨行于世,在深淵周圍徘徊的模樣。
但江湛什麽也沒說,他轉過身向傅悅張開了雙臂。
傅悅一愣,和江湛做了相同的動作,接受了這個擁抱。
兩人的身側是尚未打烊的店鋪與廣袤無邊的大海,他們在對方為自己構建的小世界中擁抱,在暗夜的掩飾下向流星吐露心跡。
相擁的兩個人這時候誰也不會想到,這個擁抱被傅悅一直珍藏在記憶中,并将它定義成自我和解的開端。
不知過了多久,傅悅拍了拍江湛的後背,示意這個擁抱到此為止。
結束了擁抱之後,江湛總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麽來打破沉默,想了半天,他道:“诶傅悅,你覺得自己是貓派還是狗派?”
傅悅顯然沒想到江湛會這麽問,囫囵答:“我好像比較受貓歡迎,貓派吧。”
“那我是狗派!我遇到流浪狗都想上去撸一把!我還喜歡大的!不管什麽我都喜歡大的!”
“……”這句話讓傅悅想到了一些桃色的遐思,仿佛車的油門被一踩到底,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索性沉默。
直到許久過後,傅悅才發現江湛講的這句話簡直可以概括他本人,如果給江湛裝上一條尾巴,那麽在他高興的時候可能會把尾巴搖掉;當然,下半句江湛也用行動證明了,什麽叫喜歡大的。
這場流星雨“雨點”有些小,一個小時也看不到幾顆,瞌睡蟲大概是聽到了江湛剛剛說的——“不打哈欠才算困”,聞聲而動,江湛困得像小雞啄米似的頻頻點頭。
傅悅拍了拍江湛的肩膀:“走吧,到裏面睡。”
江湛甩了甩腦袋,又用手搓了搓臉醒神,迷迷糊糊地自我調侃道:“不好意思啊,我以為我不會困的,今晚插的旗子倒了。”
江湛困的時候動作和反應都比平時慢,也沒有平常那麽多騷話,硬要形容的話,傅悅覺得對方有些“醉态”。
江湛拿了兩個保溫杯來,他開了其中一個遞給傅悅:“這是熱牛奶,睡前喝一點可以助眠,還可以讓身體暖起來,半夜比較不會冷。”
傅悅道了謝,輕輕啜了兩口,他并不喜歡喝牛奶,但是作為江湛的一點心意,他還是要接受的。
江湛見傅悅要蓋上保溫杯的蓋子,出聲阻止道:“別急,先給我。”
江湛接過保溫杯,在傅悅震驚的神情下“噸噸噸”喝完了杯裏的牛奶。
江湛又擰開另一個保溫杯:“這是溫水,可以漱口也可以喝。”
傅悅指了指杯口:“你不介意嗎?”
江湛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介意不介意,你喝吧。”
見傅悅很放心地接過去喝了,江湛在心裏狠狠地鄙視了自己一把,他對口水可太介意了,讓傅悅先喝,只是心裏存了想間接接吻的小九九罷了。
做完助眠“準備工作”,江湛把兩個睡袋拼在一起,麻溜地鑽進其中一個,露出個腦袋對傅悅說:“晚安。”
傅悅也鑽了進去,回:“晚安。”
沒過多久,傅悅感覺到江湛呼吸漸深,應該是睡着了。
傅悅生物鐘在作祟,又有些認床,橫豎睡不着,他總覺得這是離江湛最近的一次了。
帳篷裏黑漆漆的,傅悅就算适應了黑暗也根本看不清對方睡着時的眉眼,只能依稀瞧見一個輪廓,他想了想,轉了個身,背對着江湛。
他想多看幾眼對方,但總覺得在睡覺時看仿佛偷窺,這種行為簡直可以稱得上猥瑣;要是對方被自己看醒了,那更是一種驚吓。
胡思亂想了半宿,傅悅也覺得眼皮漸沉,他頂着困意着看了一眼手機時間,淩晨2:22,好像是一個不錯的時間。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