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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禮物的一瞬間,傅悅的耳朵紅成了熟透的西紅柿,支支吾吾半天,只擠出了一個“你”字。
“哎,別緊張,只是一個象征,就算放到過期都用不上也沒關系。”
傅悅顯然松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避孕套:“我如果沒有答應你的告白,成人禮還會是這個嗎?”
“不會。”江湛答,“會換成一條領帶,現在領帶用不上,我就自己內部消化了。”
“禮物都拆完了,輪到我拆蛋糕了。”江湛三下五除二地拆開了蛋糕,點上蠟燭,“許個願吧。”
江湛也是實誠,不大的蛋糕上密密匝匝地插了十八根蠟燭,一根不少。
傅悅許完願猛吹一口氣,可惜還有兩支蠟燭頭頂的火苗左右飄搖,最終死灰複燃。
江湛坐在凳子上抱着腿大笑,拿出手機拍下這一幕。
“來。”江湛拉着傅悅“噔噔噔”跑去房間拿了錢包,從夾層中拿出兩張照片,“給你一張。”
照片裏的傅悅逆着光站在沙灘上,臉上一如既往沒有什麽表情,但江湛卻把身後的陽光和彩虹拍得很溫柔;當然,也有可能是後期調的。
傅悅接過那張照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出手機,找出那張在同一片海灘上拍下的、命名為花晨月夕的照片:“我也拍了你。”
花晨月夕,有鮮花的早晨,有明月的夜晚。江湛将這幾個字抵在舌底反複摩挲,原來他們的心意早已互通。
傅悅表達浪漫的形式與江湛自小接受到的張揚坦率不同,傅悅的浪漫藏在了細小處,就如掉在茂密草叢中碩果,需要仔細搜尋才能發現。江湛想,他要盡力做到不遺漏一顆果子。
夜深了,兩個人各自洗漱完畢,在衛生間門口互道了晚安。
在傅悅要關上房門的一瞬間,江湛喊住了他:“等等。”
傅悅等着江湛說下去。
江湛趿拉着拖鞋,慢慢悠悠地走向傅悅,給了對方一個擁抱:“男朋友,明天見。”
傅悅關上房門後,在那個“日記微博”中編輯了一條新的微博:我有過很多個瑰麗的夢,它們有的成了現實;有的被我丢在了記憶的旮旯裏,甚至記不清它們原本的模樣;更多的被鍍上了斑斓的色彩,成了求而不得的念想。
而你,是其中最特別、最絢麗的一個。
我第一次毫不費力地夠到了我的夢想,也是第一次窺見夢想跋山涉水向我走來的模樣。江湛,以後若有重洋與遠道,都交給我。
從T城回學校後,江湛和傅悅分別迎來了他們的複習周。
傅悅相對好一些,平時上課都有認真聽講,需要複習的東西并不太多。
而江湛就慘了,他平時就經常曠課,到期末基本上都得撲在課本上;再加上江湛這學期有一門“房屋建築學”的課,他還在複習周裏加塞了一個用來做課程設計的繪圖周。
江湛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用睡覺,或者直接長在圖書館或者教室;為了節約路上來回的時間,期末他就住在宿舍裏。
因此兩個人別說是見面,線上的聊天都很少;經常是摒去了早安晚安,一天下來兩人對話框裏的對話數量兩只手都數得清。
在一起之後,對兩個人來說生活都沒有什麽明顯的改變,只是江湛經常在腦袋放空白地機械描圖時,會想起家裏那個圍着燙金圍裙的人。
他想,等他有空了,一定要圍上那個“吃貨”圍裙和傅悅一起做一頓飯。
淩晨三點,江湛繪圖繪得頭暈眼花的時候,摸出手機問傅悅:這兩天有空嗎?
傅悅回:有。
【江湛】:我想見你了,約會好不好?
【傅悅】:好。
為了在一起後的第一次約會能看起來更人模狗樣一些,江湛臨出門前瘋狂翻找衣櫃。最後一改往日花裏胡哨的風格,找了一件淺卡其色的風衣,裏面搭了一條白色的線衣,再配上一條同色系的褲子,這一套穿搭斂去了江湛身上豔麗的氣質,讓他看起來格外文雅。
江湛心想,這樣看起來和傅悅更配了。
由于課業實在繁重,江湛把約會地點定在了圖書館。
江湛揣着一個剛買來的烤紅薯站在校門口等傅悅,被冷得直哆嗦——他有點後悔自己只顧風度不顧溫度的穿着。
好在傅悅比他們約定的時間早了二十分鐘到,免了江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期末的早上校外公交站并沒有多少人,江湛看到傅悅下了公交,遠遠地就張開了手臂。
傅悅當然知道江湛想要擁抱,但他臉皮薄,左顧右盼遲疑着上前。
“快點。”江湛湊近傅悅耳邊,“我看過了,沒人。”
江湛明白傅悅不想昭告天下的性格,所以他也會尊重并遵從。
傅悅輕輕地抱了一下江湛,耳根處紅紅的,他說:“走吧。”
江湛今天和往常一樣起了個大早,揣着一大疊的畫完、沒畫完的圖紙就去圖書館占位置了。期末的圖書館常常爆滿,別說平常時間去占不到座,就算是趕早了去,有沒有座位也要看運氣。
江湛帶着傅悅在自己占的位置上坐下,傅悅看到桌上夾在透光板上寫着“這個座位的人去上廁所了”的紙條,不禁莞爾。
傅悅想了想,在紙上寫:要不要幫你畫圖?
江湛一激靈,飛速回:要!!!!
江湛和傅悅都讨厭有人在圖書館說話,因此自己也不會去幹這種令人生厭的事,所以他們自坐下,就用紙條來交流。
傅悅剛在透光板上鋪好紙,江湛就拉開了他旁邊的椅子坐下。
頂着傅悅奇怪的目光,江湛從風衣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紅薯。
江湛指了指紅薯,又把紅薯往傅悅面前遞了遞。
傅悅當然明白這是江湛給他的,他在紙上又寫:我不吃。
圖書館是禁止吃東西的,一是怕發出聲音,二是怕圖書被食物污染。
江湛顯然也知道傅悅的顧慮,他寫:我不介意我的圖沾上烤紅薯,我的老師肯定也不會介意,要是介意我就把這個鍋背了。
江湛占的座位在角落的一根大柱子後面,從正常角度看不到坐着的人,傅悅思考片刻,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江湛無奈,寫:我在想是讓你下午帶回去熱一熱吃了,還是現在出去頂着大風配沙子吃。
傅悅揚了揚嘴角,寫:我帶回去,晚上給你做夜宵。
時間在筆下的建築中飛速流過,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起,江湛從椅子上彈起來,在紙上龍飛鳳舞地寫:走了,吃飯。
傅悅指了指剩下的最後一點空白處,在紙上回:不畫完?
江湛:不畫了,走了。
傅悅從來做事都有頭有尾,只剩這麽一點點他看着不舒服,于是在紙上央求道:就這一點點,十分鐘就畫完。
江湛忽然起了些壞心思,回:好,但是我要點獎勵。
傅悅見江湛同意了,也不再回,繼續拿起筆畫圖。
江湛學了一上午,緊繃的神經随着下課鈴響放松了下來,他将自己的椅子放回原位,坐到傅悅身邊,打開秒表支着腦袋看對方畫圖。
傅悅果然沒有食言,在九分鐘十七秒的時候,畫完了整張圖。
江湛拿起桌上的土木工程材料,随便翻開一頁,把書舉到傅悅前方,而後湊了上去,借着書的遮掩,在傅悅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這個吻僅僅是蜻蜓點水,卻讓傅悅從耳根子到臉都燒了起來。
江湛怕傅悅生氣,在紙上寫: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傅悅的心髒還在快速跳動,他想了想,落筆寫:圍巾借我。
江湛解了圍巾,這會他根本沒考慮自己一會出圖書館會不會被凍成傻子,只有“偷腥”後的興奮與傅悅沒有生他的氣的偷樂。
傅悅本想用圍巾遮住臉上的酡紅,但他從來沒有圍過這種造型,圍巾老不住往下掉。
江湛坐着沒動,朝傅悅招招手,傅悅俯下身,江湛把傅悅脖子上的圍巾取了下來,重新替對方圍上,這才握着對方的手臂站起身。
走到圖書館門口,傅悅臉上的紅暈已經基本上消了,他解下圍巾,還給江湛。
“刺激嗎?還想再來一次嗎?”
傅悅瞥了江湛一眼:“剛才誰說僅此一次?”
江湛嘿嘿笑了兩聲:“一次是體驗,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多來幾次的。”
畫圖和圍圍巾燒了不少時間,江湛和傅悅到食堂時,主窗口已經沒剩多少菜了,兩個人本着“吃快餐不需要等比較節約時間”的原則,還是硬着頭皮湊合了一頓。
吃完午飯,兩個人在一起後的第一次約會就該結束了。江湛把傅悅送到公交車站,輕輕抱了一下傅悅:“男朋友,下次見。”
傅悅回抱了一下江湛,與對方告別。
江湛笑說:“我還不走,陪你等公交。現在比臨走時适合擁抱。”
就在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時,江湛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驚喜地道:“傅悅,我們的項目過了!”
“國家級!”
傅悅聽到這個消息愣了一瞬,随即腦海中被狂喜的情緒所席卷,蔓延至四肢百骸。對夢想能實現這個念想充滿信心是一回事,夢想成了現實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傅悅十八年的人生中,還沒有學會除了笑之外表達“狂喜”的方式,他不知道該怎麽用肢體動作去表達情緒。
江湛大概也看出來了,他像申請課題那天一樣,舉起手掌:“慶祝一下。”
兩人的手掌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江湛舉起另一只手:“再來一下。”
又是一聲巴掌相拍的脆響。
江湛似乎拍上瘾了,兩只手都還舉着:“傅老板技術獨到,我的手說有爽到。”
傅悅無奈,只得舉起雙手和江湛又擊了個掌。
從那天起,傅悅多學會了一種可以表達狂喜的肢體動作,盡管這樣表達看起來有些傻;但這有什麽關系呢,江湛教給他的,就一定會是最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沒想到日更沒斷,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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