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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爺?”失去了規律的心髒撲通撲通的,像是要從胸腔裏面跳出來一樣,歐平看着呆滞到被定格一樣的歐少卿,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雖然歐少卿沒有明說,可是一直聽着歐少卿打電話,下達指令的歐平,還是将事情聽了一個大概。

“少爺,二少?”歐平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又能說什麽,這個時候,所有的言語都是蒼白的,都是無力的。

“平叔,準備開飯吧,阿諾一會兒就要回來了。”一如既往的平和,只是言語裏面,卻是少了一份鎮定,多了一份難以掩飾的惶恐和不安。

“少爺?”

“算了,我還是去接他好了,要不然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呢。”歐少卿說着,雙手支撐着輪椅的兩個扶手就要站起來,只是試了幾次,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看着自己依舊無法支撐自己身體的雙腿,歐少卿苦澀的抽着嘴角:“本以為能給他一個驚喜的,看來,還是不行啊。”

“平叔,推我出去吧,再晚了,我怕他又要鬧我了。”

像是突然驚醒了一樣,歐少卿轉動着輪椅,看着地上被遺忘的手機,淡漠的說着:“平叔,将手機給我,他要是鬧別扭躲起來的話,我就打電話給他好了。”

“少爺?!”歐平擦着眼睛,心裏的酸楚一直延伸到眼眶,多餘的水分化為渾濁的淚滴,久久萦繞,不曾消散。

“好了,走吧!”歐少卿将手機緊緊地握在手心裏,然後牢牢的盯着門口的方向,好像只要多盯上幾眼,他心愛的阿諾就能從外面走進來一樣。

可是,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他的阿諾卻一直沒有蹤跡。

“少爺?!”

“走啊,你聾了啊,要是聾了,就別幹了,我不需要一個不聽話的管家。”

吼罷,歐少卿撐着扶手,強硬的将自己狼狽的從輪椅上離開,急切的想要邁出去的雙腿,卻是狼狽的摔在了地上。

重物落地的聲音讓歐平回神,驚訝,想要上前扶着歐少卿的手卻被對方一下子揮開:“讓開!”

他要去找阿諾,他的阿諾還在外面等着他,等着他去找他,他說過,要回來吃自己做的魚的。

現在,魚已經做好了,他的阿諾就在外面,等着他去迎接,然後他們就能一起吃飯了。

阿諾說過的,以後吃飯都要兩個人的。

歐少卿試了幾次都沒能從起身,氣急敗壞的他雙手朝着門口的方向爬去,一下一下的,狼狽的堅持着。

“少爺!!”歐平顫抖着,他從來都沒見過如此模樣的歐少卿,即使當年危急關頭将所有的擔子壓在自己的身上,即使在當年被人砸斷了腿之後,他也沒有如此狼狽過。

如果說那是的他是傷心的,是難過的話,那麽這個時候的歐少卿,是絕望,是撕心裂肺,是肝膽俱裂……

“啊~~~”歐少卿捶打着地面,恨不能将自己化為一道光,朝着季夏而去。

歐少卿趴在地上,良久,良久……

久到歐平還以為對方都要昏死過去了,才聽到一聲平靜到極致的嘆息:“阿諾,等我!”

雙手劃過地面,歐少卿拖着無力的雙腿,從客廳的中央一直爬到門口,雙手扶住門框的時候,身體蜷縮着站了起來。

他要去找他的阿諾!

踉跄着邁出第一步,第二步,一直到第三步……

摔倒了,爬起來繼續,再摔,再爬,一直到筋疲力盡,一直到狼狽不堪。

“少爺!”歐平哽咽着,他知道歐少卿在自責,在內疚,在用自己的傷與痛懲罰自己,只是,這樣的他,讓他心疼,卻無從下手。

“少爺,你這樣,二少會心疼的。”歐平說着卻見不到歐少卿絲毫的停滞。

“少爺,上車吧,二少還在等着你呢。”指揮着讓司機将車開過來,想要扶着的手被歐少卿徹底的無視,只是眼看着對方經過的地方留下的痕跡,歐平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着。

歐平将輪椅拿到後面的車子上,然後跟上了前面的車子。

橫七豎八的交雜在一起的黑色轎車,一輛一輛的,毀壞的讓人觸目驚心。

前蓋毀了,車門毀了,側面毀了,後備箱毀了……正着的,側着的,翻轉的……淩亂不堪。

底盤下面,卻是流淌着鮮紅的液體,分不清是誰的,分不清是那輛車上的,在地面上流淌着,彙聚着……

一群穿着黑色西裝的人,連同白大褂醫生上前,一輛一輛的将車子打開,将裏面的人擡出來,送上救護車,朝着醫院疾馳而去。

歐少卿是在半路上接到電話,說季夏被送到了醫院的,調轉的車頭迅速的朝着醫院開去,唯有一顆心,還在緊張而不安的跳動着。

車子從歐宅到醫院,不過短短二十分鐘的路程,對歐少卿而言,卻是比一天一夜還要漫長,比一生一世還要久遠……

二十分鐘,足以讓歐少卿平靜了下來。

他已經失去過季夏一次了,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允許他再有機會離開自己,就是死,也不行。

這一次的事件讓歐少卿聯想到上一世的種種,上一世的他是在報仇後身體頹敗到離世,那麽這一世,他就算是放棄所有,也會陪着他的阿諾。

即使是黃泉路上,他也絕對不會讓他的阿諾感覺到孤單。

還有那些傷害了他的人,他絕對不會讓他們好過。

血債血償,而他要的,是十倍,是百倍。

車子到了醫院,歐少卿沒有拒絕歐平推過來的輪椅。

盡管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的,帶着淩亂的痕跡,卻是一點掩蓋不了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戾氣和不怒自威的霸氣。

“歐少!”

歐少卿淡淡的點頭,擡起的眸子透出淩厲的光讓來人心頭一顫,更加恭敬的彙報起來。

“季少還在搶救室,還有和季少一起的人,在另一個搶救室,另外一輛車上的人當場死亡兩個,還有兩個正在搶救。”

歐少卿擺擺手讓人下去了,接着對站在一邊的歐平淡淡的說:“平叔,你回去吧,将家裏的飯菜熱一熱,一會兒等季夏出來,我們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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