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其實當時沈父沈母雖然靠着那個剛好住在這個小區裏的熟人進來了, 但因為傅淮年昨天才剛帶了個新業主回來,加上兩人又都是長相出衆的, 保安對兩人的印象還聽深刻的, 所以在沈父沈母進去後,他想想覺得不放心,怕自己會因為這一時的大意導致業主那邊出什麽事,所以保險起見還是給傅淮年打了個電話, 告知了他這件事。

傅淮年一聽保安的描述, 大概就能猜到來人是誰, 他想着到底是沈清遙的親生父母, 怕他因為這一層關系不好應對, 甚至于吃虧, 所以他也沒多想, 立即就開車過來了。

兩個地方離得本就不遠, 加上沈父沈母也是費了一番功夫才知道了沈清遙的具體住址, 所以沈父沈母剛跟沈清遙說上話,傅淮年就趕了回來。

只是沒想到他剛打開家門聽到的第一句話, 居然是沈清遙用不太在意的語氣在說“離婚”?

傅淮年沒聽到沈父沈母和他說了什麽, 只憑這句話就猜他們大概是說了不好的話,因此他用冷冷的視線掃向了他們。

沈父沈母沒想到傅淮年會回來, 兩人對上傅淮年冷淡的眼神, 明明剛才還在電話裏叫嚷着要替沈清遙做主的人,此時卻都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心裏升起一股心虛。

“你回來了, 我們過來看看清遙。”沈父幹巴巴的解釋。

傅淮年一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事情肯定不是他們說的這樣, 只是他看向沈清遙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在他臉上也看到了幾分心虛。

傅淮年心裏閃過一絲疑惑, 他最多就是被自己父母逼着要做什麽而已,這種又不是他的錯,他怎麽這麽一副表情?

還是他在為自己情急之下說離婚的話後悔,這種話自己一聽就知道是假的,怎麽會放在心上。

傅淮年暫時沒理會沈父沈母,只走到沈清遙面前,低下頭,看着他,問道,“怎麽了?剛才是不是有什麽事讓你不高興了?”

沈清遙不确定傅淮年剛才有沒有聽到自己的那句話,他和沈父沈母說“大不了離婚”的時候是無比真心的,他有點擔心會被傅淮年聽出來,那自己演了這麽多天的深情不是一下子就崩了嗎?

所以,他看見門口的傅淮年後眼神一會兒看看自己便宜父母,一會兒看看地板,就是不敢和傅淮年對視上,怕暴露自己的情緒,結果沒想到居然理都沒理其他人,先走到了自己面前,而且聽他和自己說話的語氣,似乎和之前并沒有什麽區別。

難道傅淮年其實并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

沈清遙有點不确定的看向傅淮年。

傅淮年臉上是顯而易見的關心,并看不出來有什麽懷疑的樣子。

沈清遙見狀,那份心虛少了一點,他趕緊搖了搖頭說,“沒有,我剛起床呢。”

傅淮年聽沈清遙這麽一說才注意到餐桌那邊還有還沒來得及收拾的早飯,想到保安給自己打電話時說的情況,傅淮年知道這對夫妻怕是出門之前連個電話都沒給沈清遙打,要不是被小區的保安攔住了,他們估計就直接上門了,絲毫都沒有考慮過沈清遙這個兒子的想法。

想到這些他臉色又冷了幾分,看向沈父沈母,說道,“不知道你們有什麽事,急到連聲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過來了?”

沈父沈母的那些心思可以對着沈清遙發洩,卻不能暴露在傅淮年面前,因此他們此時只能滿臉讪讪的說道,“沒什麽,就是聽說你們搬了新家,想到清遙在家裏也沒幹過什麽家務活,毛手毛腳的,有點不放心他自己出來住,所以想過來看看。”

沈清遙剛才是想着不讓沈父沈母鬧到傅淮年公司去,以至于影響自己的鹹魚大業,現在傅淮年人都回來了,他自然就不用考慮這些了,于是他就一點也不帶隐瞞的接話說,“是的,他們一來就問我為什麽搬家了,還讓我要積極給你認錯。”

傅淮年聞言眉頭皺了皺,“認錯?為什麽要你跟我認錯?”

沈清遙搖頭,“不知道,他們一來就先替我攬下了錯,也不知道攬的是個什麽錯。”

傅淮年看向沈父沈母,“你們覺得我的遙遙做錯了什麽?”

雖然當初已經聽過傅淮年叫自己兒子“遙遙”,但此時再聽到傅淮年對自己兒子叫着“我的遙遙”的時候,他們倆還是忍不住呆了幾秒,可随即又覺得傅淮年嘴上叫得這麽親密,結果卻在公司當衆宣布不讓沈清遙進公司,這怕不是故意做給他們看的,想告訴他們哪怕把兒子嫁給了他,沈氏也別想靠着這個兒子在傅氏做什麽嗎?

這是對他們的警告嗎?

想到這裏,沈父腦中一個激靈,他趕緊說道,“沒有,沒有,看來是我想岔了,是我誤會了。”

說完沈父還不忘為自己辯解一句,“清遙在家裏的時候脾氣不太好,我這才下意識意味是清遙這脾氣不小心得罪了人不知道。”

沈清遙聽到這話忍不住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就你這種遇事不決先讓原身道歉的态度,他脾氣能好才怪了,要是脾氣能好不久長成了個包子了,現在兒子沒長成包子,他們倒是怪起兒子脾氣不好來了。

他故意說道,“對啊,我脾氣不好,所以你們最好少找我,不然說不定我分分鐘發脾氣呢。”

沈父被沈清遙這麽陰陽怪氣的回了一句,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要不是傅淮年還在旁邊,他估計都想上手教訓沈清遙。

沈清遙還在家裏的時候,哪怕脾氣再不好,也不敢對自己這種态度,現在離開沈家了,有了傅淮年這個靠山後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一想到這個靠山還是他們親自給他選的,沈父就覺得一口氣堵在了心上。

這要是別人對自己這種态度,沈父說不定還不會這麽難受,現在這個人變成了沈清遙這個以前随便教訓,見了自己就敬畏的兒子,沈父更覺得不能接受。

尤其是再想到沈清遙對他們這種态度很可能意味着他們想通過沈清遙做的事有可能都實現不了,沈父更覺得心裏難受的不行。

當初要不是他們堅持,自己這個不學無術的兒子怎麽能嫁進傅家,沒有傅家,他現在哪裏來的這種底氣,現在覺得自己翅膀硬了,就不想管家裏了,他倒是想的好。

想到今天要是和上次一樣被這麽輕飄飄的打發了,自己這個兒子估計就真的相當于白扔了,沈父腦中轉了一圈,說道,“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們當初把你嫁人的事,你要知道當時我們也是知道傅總是什麽人,才會放心把你嫁給他的,你自己想想,我們哪裏害你了?倒是你,當初鬧着逃婚,要不是我們及時把你找回來了,你現在還不知道窩在哪裏說不定連飯都吃不上呢。”

沈母聽到這話,忍不住扯了一下沈父的袖子,想問他怎麽能把這種事說出來,要是傅家知道沈清遙逃婚過,那傅家的人會怎麽看他,他在傅家的日子還怎麽過?

沈父卻像是沒察覺到沈母的動作似的,只一臉苦口婆心的模樣看着沈清遙,實際上餘光卻偷偷注意着傅淮年這邊。

他剛才就已經想明白了,就剛才沈清遙這個态度,又有傅淮年替他撐腰,想要通過拉近關系來指望他聽他們的話怕是不可能了,倒不如說出沈清遙當初逃婚的事,讓他害怕一下。

男人嘛,沒有人會不介意知道伴侶之前其實并不願意嫁給自己的,突然知道了這麽一件事,他哪怕現在對沈清遙感情再好,心裏恐怕也有了一根刺,而有了這根刺,沈清遙恐怕也不敢再這麽無所顧忌的指望着傅淮年為自己撐腰了,這種時候他才會知道,只有和他血脈相連的沈家,才會是他在傅家有底氣立足的根本,沈家好了,他這個底氣才會更足,哪怕他心裏其實不樂意又能怎麽樣,想保住自己的地位,不還是得乖乖聽話?

沈父現在只後悔自己居然沒有早一點想通這個道理,自己這個兒子本來就對家裏不親,又因為嫁人的事對家裏簡直是懷恨在心了,指望他心甘情願替沈家籌謀根本不可能,更別提他們夫夫感情還如膠似漆的情況下,他更是不可能會想着沈家,只有他們夫夫感情出了問題,他的地位受到威脅,他才更有可能為了背後有依靠,來幫助沈家,什麽感情,都沒有利益可靠。

沈清遙也确實沒料到自己裝深情的背後居然還藏了這麽一個大雷,居然還有逃婚這種小說裏的情節嗎?

不對,自己現在這好像就是在一本小說,所以有這種情節貌似也很正常?

沈清遙覺得自己寄了,他甚至有點不敢去看傅淮年的表情。

傅淮年當初是找人查過沈清遙的,不過當初重點都放在了沈清遙日常的性格,為人處世,以及經常和哪些人接觸上面,而沈清遙逃婚的事,因為沈父擔心會影響兩人的婚事,所以在事後把痕跡都清除了,也因此本來重點就沒放在這件事上的傅淮年的人,也就沒有發現還有這麽一件事。

倒是老太太在定下和沈家的婚事後,就一直讓人留意着沈家,因為是一直留意着不是事後再去查的,所以當時知道了一些風聲,但是這種事她當然不會和傅淮年這個當事人說,加上她也不知道沈清遙還有一個暗戀傅淮年多年的人設,只是見夫夫感情越來越好,就只當做他們是相處出來的感情,而當初逃婚,也是沈清遙什麽都不知道,害怕之下做出的蠢事而已,所以心裏也只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從來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

只是誰也沒想到,現在卻是這個沈清遙的父親主動提起了這件事。

“逃婚?”傅淮年皺着眉,第一反應就是沈父在編故事,尤其是在他看到他旁邊同樣臉上帶着幾分震驚,顯然對這件事并不知情的沈清遙的表情時,他更是肯定了這個想法。

但随即他就注意到沈清遙震驚過後又變成了一副了然的模樣,随即那副了然裏似乎又多出了幾分心虛。

傅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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