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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有助送上消息後寧妨并未讓人離開, 反而是派人去将張家剩下幾口人全接到了別院中。

那老漢也知寧妨還沒完全相信他說的話,只交代家人安心待在別院之中別聲張,反正此事一旦揭發成功, 他們一家也沒法再在靈溪村待下去。

安頓好張有助一家後, 寧妨屏退寧城獨自一人回了卧房。

合衣躺到軟塌之上後, 寧妨找了個舒适的姿勢,閉眼釋放出靈力,按照張有助所說的地方在關摩山搜索起來。

張氏一族所居住的宅子一直從關摩山腳延伸到山腰, 住得越高的人家在族中地位越高。

至于張有助所說的北域女子, 連影子都沒見到。

而山頂是張氏祠堂所在,寧妨靈識從祠堂後飛過, 發現此處除去右側有個長滿雜草的坡外, 其餘全是懸崖峭壁。

祠堂院牆順着峭壁邊緣建造, 後門打開就正對着一眼看不到底的山谷。

任誰看到這都會下意識地往後縮回身子, 生怕跨出一步就跌落萬丈深淵,更不會看到彎曲院牆右側外還有個山坡。

而寧妨就是在那快雜草從中感覺到了人的氣息。

順着氣息在草叢中搜尋, 竟在中間找到個兩丈多寬的天坑, 若不是靈識不受限,此處還真論得上絕密之地。

寧妨靈識折回祠堂, 在西側院牆前荷花缸後發現了個成年男子能勉強鑽過去的洞,而洞外有條隐藏在草中的小路能繞行到坑底。

這個坑大概有幾十米深, 寧妨靈識順着洞口飛下,在坑底發現了大大小小十幾個小洞。

那些大的能容納下上百人, 洞壁上點着幾盞油燈, 而村中沒能看到的北域女子竟全集中在這個洞裏。

人數大概有五十多人, 三三兩兩蜷縮在草席上, 無一人擡頭。洞口有兩個壯年男子手提鞭子, 邊啃着燒餅邊閑聊。

整個洞中,只能聽到那兩人的埋怨聲。

埋怨族長謹小慎微聽到點風聲就讓他們把人全驅趕到洞中來躲藏,也埋怨吳宣慰使沒将柳家人看好。

口中幹巴巴的燒餅使得兩人怒火加深,其中一人被噎得猛灌了壺水,無處發洩的怒氣使他跳起來一腳踢上最近處的女子。

那女子痛得悶哼兩聲卻不敢反抗,只是抱緊身子打算硬生生挨過去,就在那男子還要再一次施暴時,朝前踢出的腳卻猛然偏了個方向撞向一旁石頭。

咚——

咔嚓——

腳趾的斷裂聲與男子痛得大喊的聲音同時響起,男子同伴見他冷汗直流,趕緊把人扶到洞口坐下。

“我的腳指頭斷了。”男子痛苦地捂着腳哀嚎,同伴見不似作假,忙從懷裏掏出個哨子吹響。

突然,小路邊緣的雜草被人扒開,有人探了個腦袋朝下問:“何事?”

“……”

這個坑裏到處都有小洞,裏面藏了多少人多少武器都說不定,比起張有助所說的石屋,這裏藏着財寶的可能性應該更大。

事實果然如寧妨所料,坑底的四個大洞裏都關着人,除北域女子外,其他三洞中都是南延國女子以及小孩。

總人數超兩百,且聽洞中守衛議論,這些已是轉手大部分後剩下的“瑕疵貨”等風聲過去後就要全部賣進窯子或者娼妓館。

而剩餘一個洞中,全是……兵器。

寧妨的靈識在洞中牆壁上一通搜尋,果然在中間部分發現了三個人工開鑿出來的小洞。

要想進那些洞,只能從上方吊繩子下來,為了掩藏洞口,四周還專門移栽了不少雜草掩蓋,勉強只能人鑽進去的洞內卻別有洞天。

每個洞內都有上百平,其中存放了大量耐潮的金銀珠寶,光是裝金元寶的箱子都有幾十口。

看到如此驚人的財富,寧妨已能大致猜測出吳江兩家為何要對柳家趕盡殺絕。

江家積攢下大量財富的真正買賣是販賣人口,五石散不過是他們打開人口販賣途徑的方法而不是生意。

購買五石散的人中或許很多都是買家或者幫兇。

而柳家手中的賬本不是五石散而是記錄了這張巨大關系網。

難怪元陽郡知府都對江同知父子能避則避,多半私底下多少也知道些內幕。

靈識從坑中飛出後寧妨找到了張有助所說的那處石屋,裏面确實有些財物,不過與洞中的財物一比立即就變得不值一提。

石屋地處關摩山最高點,真正用處是個瞭望點,裏面能看到山腳處的情況,只要消息能迅速傳下去,抓捕的人還沒上到山頂,這裏就已全藏得妥妥當當。

蔣家村從上到下,從裏到外,都經過了缜密布置,難怪這麽些年也沒個上頭大人發現如此驚天秘密。

又繞着江家村飛了一遍後,寧妨收回神識。

這番探查分外仔細,一來一回用了好幾個時辰,回神後寧妨調息了好半晌,這才恢複了大半靈力。

屋外天色已有些暗,寧城沒有寧妨授意不敢進屋打擾,分出去辦事的侍衛們也都盡數回來,大家都不敢敲門,紛紛默契地選擇了候在門外。

于是寧妨起身開門時,屋檐下已經站滿了人。

別院中沒有書房,寧妨幹脆将人全數招進了卧房。

感覺到氣氛不對的寧于泓從午飯後一直在門外徘徊,果然看到陸陸續續好幾批侍衛回來複命,這會進了屋子,寧妨也沒趕人,反而朝他指了指自己身後。

“說說老四如何了?”

被最先點到的辛未上前一步回話。

按照寧妨的吩咐,辛未送上三十兩香火錢,只說讓寧于岳在此處借宿半個月,其他就用做工來抵消。

那和尚見他們穿得華貴,完全沒将辛未的話聽進去,只說會好好招待這位施主。

辛未在山腳留下個侍衛以防寧于岳受不了下山,就立即趕回來複命。

第二個複命的久君與陸三娘趕到破廟時,破廟內只有收拾殘局的老弱婦孺,柳家果然早已準備,亂戰中柳家父子帶着侍衛騎馬跑了。

而柳家女眷以及所有丫鬟都被留在了破廟,瑟瑟發抖地不知如何是好。

久君帶出一半人繼續追柳家父子,而陸三娘緊記寧妨所說,帶了女侍衛上前對柳家所有女眷搜身。

最後一無所獲,柳家女眷身上并沒有賬本,柳夫人将随身攜帶的財物盡數交了出來,只請陸三娘放她們一馬。

“三娘看柳夫人說話時眼神閃爍,心中猜測賬本肯定就在這裏,于是裝着将人全部放了,只說在此處等久君回來彙合。”

那夫人神色果然有變,不過她們最後也不敢反抗,随身物被搜得一樣不留後離開了破廟。

“她們一走,三娘就在破廟與那些衣物中仔細尋找,果然在女眷所攜帶的衣物中發現了問題。”

陸三娘說着,将背着的巨大包袱解下,包袱皮裏是好多件顏色豔麗的衣裳:“屬下在衣襟處摸到了不對之處。”

寧妨順着她所說伸手搓了搓衣襟,發現裏面多了細長一塊,撕開衣襟的縫合處,果然從裏面拽出張折好的紙。

紙一展開,寧妨掃過。

“确實是賬本,可真是好算計!”

确切說是從賬本上撕下的一張紙,柳家将所有賬本撕成紙張折疊分散縫入女眷衣襟之中。

若不是陸三娘走镖時也将要送的信縫在自己所穿衣裳上,她也不會多留個心眼将人衣裳都搶了,若是尋常人,抖落兩下就會掠過,畢竟夏日的衣裳單薄得都能透光,誰也不會想到竟會縫在衣襟中。

“寧城,去傳幾個針線活精細的婆子到隔壁屋子。”

寧城得命退下,寧妨則招手讓屋中人都上前來:“別把衣裳撕壞了,一會還要還原呢。”

嘶拉——

幾十張紙都被陸陸續續拽出,寧妨對寧于泓指了指衣裳:“找些府中賬本撕下折好全部還原,縫好後你帶着衣裳去找柳家女眷,就說南陽侯府是入城內發現不對才派人去救她們的,那搶她們衣裳的侍衛我已處罰過,其他的你看着編就好。”

寧于泓首次得了重要任務,心底又是緊張又是期待,一張俊臉漲得通紅,只知道點頭應是。

“你去後院請羅先生同往,盡量不要讓柳家産生過多懷疑。”寧妨還是加了個老練的羅長鳴去幫忙,寧于泓雖聰慧,可還不能獨當一面。

“知道了,父親。”寧于泓點頭。

至于久君,他不回話寧妨就知結果如何,沒有賬本,江家根本不會輕易動這兩人。

事實果然如他所料,久君到的時候柳家侍衛與江家侍衛正在大打出手,最後柳家父子被活捉,江家侍衛又帶二人折返破廟去找柳家女眷。

他們尾随江家一路返回破廟,哪還有柳家女眷的影子,江家侍衛最後只得帶了二人返回元陽郡。

“那我們要去何處找柳家女眷?”寧于泓同樣疑惑。

“你讓雪盧聞聞這些衣裳的味道,它自會帶你們找到人。”

寧妨擡擡眼,擺手讓寧于墨去忙後,只剩下辛未一人在屋內。

“派人往莫南府中送一封信,拿我令牌返回時再調集兩百府中侍衛暗中前往元陽郡。”

“是。”

嘎吱——

捧着令牌和信離開的辛未關上房門,卧房內就只剩下寧妨一人。

桌上的賬本寧妨沒忙着展開,反而是折身回了軟塌再度盤腿坐好。

這件事說不好得将大延朝翻個天,光憑南陽侯府一家肯定無法解決,本來他能做的是盡量拖延時間,靜等杭之為這些年在朝中的布局到了何種地步。

而眼下,寧妨不願再等,就算要冒些風險,他也要搶先出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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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 59 章 ◇

◎莫測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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