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Part矛盾

滕樂兒四歲了。

王書從日本歸來的當天,就來到位于A市東南角的卉都花園。

滕殷和孜孜的愛巢就設在這裏——這是在有了樂樂後,滕殷購置的,本來他們一直住在滕殷原本的公寓,孜孜喜歡那裏,有了孩子後,由于空間不夠,便只好搬到這兒來。

他三年前去日本的最後一晚就是在這裏度過的。

孜孜是個相當賢惠的妻子,家裏布置的也很溫馨。

不過今天似乎有些冷清。

在重逢的興奮過後,王書張望一下四周,“孜孜跟樂樂呢?”

“她出差了。”滕殷笑得有些勉強,“今晚我們出去吃。”

王書将手上的禮物放到客廳的沙發上,“好。”

只見滕殷三兩步上了二樓,沒多會兒抱了睡眼惺忪地女兒下樓,“叫王伯伯。”

漂亮可人的小樂樂揉揉大眼睛,叫一聲,“王伯伯。”

王書特別喜歡這孩子,她有滕殷的狡黠,也有孜孜的嬌憨,從她出生第一眼,他便覺得她會這樣,三年前他走得時候,小娃兒剛會走路,如今已經是大姑娘了。

樂樂由王書抱着,滕殷開車。

進餐廳點完餐,王書才問:“怎麽回事?”用不着第六感就知道這兩口子出了事,三年前,他走得時候,孜孜在A大念博士,而且接受了A大的聘書留校任教,所任的課程偏理論,沒什麽出差的機會才是,何況滕殷的臉色也說明了問題。

“沒什麽。”滕殷笑笑,“小女孩耍性子。”

“孜孜不是個任性的人。”王書點出要害,“她的課程也不需要出差吧?”

滕殷為女兒挑去了杯子裏的果渣,“她辭職了,換了工作。”

“什麽時候?”王書很驚奇,當年接到A大聘書時,她還興奮地不得了。

“一年多了。”伸手給王書倒酒,“我開車,不能陪你喝。”

滕殷不想說,王書也沒問,等到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王書回國第六天見到了孜孜,兩人在電話裏約好一起吃晚飯,因為王書不喜歡開車,也沒買車,所以孜孜特地繞到A大來接他。

三年不見,小女孩成熟了,而且也敢開車了。

“有個項目要做方案,去考察了,要是知道你回來,我就不去了,你怎麽也不事先通知一聲?”孜孜邊開車邊跟後座的王書聊天。

王書抱着樂樂,“老師當的不開心?”

孜孜沖着觀後鏡笑笑,少了幾分嬌憨,多了些女人味,“總要自己搞懂了才能教學生,否則豈不是誤人子弟?”方向盤一轉,車停進了車位。

“我記得你喜歡這家餐廳的牛排。”孜孜笑道。

王書抱了樂樂下車,孜孜也開車門,一身白色的職業裙裝将身形修飾的高挑而玲珑,松松绾起的青絲卻彰顯着柔和與韻媚,還真是跟三年前不一樣了。

王書注意到了她的手,她的手上沒戴戒指……

“到底出了什麽事?”如果孜孜連戒指都不戴了,那表示問題已經很嚴重。

孜孜把菜單遞回給服務生,微微咬一下唇片,“我們~打算分開一段時間。”

“什麽叫分開一段時間?”王書抓住她的語病,“老七做了什麽?”依孜孜和滕殷之間的相處模式來說,不可能是孜孜這邊的問題。

“他沒做什麽?就是……”孜孜笑笑,可笑容看上去沒什麽底氣,“相處久了,難免會暴露很多問題,都需要冷靜一下。”指一指紅酒,“你要不要先嘗嘗?”

孜孜被看得有些落魄,笑容終于沒挂住,“你別管了,我們會處理的。”

牛排上來之後,孜孜開始喂女兒吃飯,席間與王書聊了他在日本讀學位時參與研究的抗震方面的科研成果,以及孜孜目前效力的公司。

吃完飯已是九點鐘,把王書送回極樂後,孜孜驅車送女兒到卉都花園——這周由他帶樂樂過周末。

到家時,滕殷還沒回來,給女兒洗完澡後,哄她入睡。

十點鐘,他才回來。

孜孜拾起沙發上的包包,“樂樂已經睡了,記得明早帶她去青年公園,九點在門口集合。”

滕殷坐到吧臺前,倒了杯水飲下,“今晚跟王書吃飯?”不答反問。

“是。”

兩人對視一下,孜孜倏然轉開視線。

滕殷指了她的手,“戒指。”特指她沒戴戒指。

孜孜也看了他的手,他的手上到戴着戒指,不過那是重新買的,原來那只早就不見了,“訂做得到挺快。”

滕殷低垂着頭哼笑,“我們結婚時,我就跟你說過,分開不會容易。”

聽到他這話,孜孜本來已經冷靜下來的心緒再次上火,但礙于女兒在樓上睡覺,怕吵醒她,只能壓低聲音,“你別以為自己是老天爺,什麽都得聽你的。”不想再跟他吵架,免得讓女兒看到,打算早早離開,沒走兩步,卻被他長臂一伸給扯了過去。

“你要耍小孩子脾氣到什麽時候?!”

他永遠覺得她只是在鬧小孩子脾氣,而她不是,她也是人,她也會長大。

他們結婚快六年了,起初兩年他們過得很好,自從有了樂樂之後,似乎一切都平淡了下來,她不在意他經常東奔西走,甚至一出國就是大半年,就算彼此激情消減,感情變淡,彼此産生隔閡,出現諸多問題,她也覺得夫妻就是這樣,可兩個人中間似乎只有她在相讓,而他卻覺得一切都是應該的,甚至在她提出抗議時,覺得她只是在耍小女孩性子,兩人之間,只有他的話是對的,是需要服從的,直到樂樂被熱水燙傷了手腕,他回家對她爆吼,無視她的驚吓與不舍,不讓她碰樂樂,仿佛她是他的敵人一般,她坐在沙發裏哭了,直待事情過去後,他也不曾對此有過解釋,也許是那次讓她看清了些東西,夫妻可以是最親密的,同時也可以是最疏離的。

那之後,他們之間的隔閡越來越大,可能是因為她選擇背離他的意願吧,他們之間甚至還有了幾次争吵,孜孜生來不是個愛争吵的人,所以她不想這麽下去,在一次争吵後,他去了南非,他們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分居了,到現在已經有半年之久。

“你松手!”孜孜怒視抓住她手腕的手,顯而易見,他是不願意松的,似乎還沒吵夠。

不過孜孜夠了,一腳踢過去,鞋跟踢到他的腳踝,他吃疼時仍抓着她不放,正當兩人打算開戰時,發現小樂樂正趴在二樓的欄杆上看着他們——

那眼神,很純然,也很冷靜。

夫妻倆趕緊松手,各自收拾好自己的表情。

“樂樂,已經十點了,怎麽不睡覺?明天早起還要讓爸爸帶你去參加幼兒園的活動。”孜孜笑眯眯地對女兒招招手。

小樂樂嘆口氣,随即擺擺小手,“媽媽‘加班’早點回來。”她已經習慣爸媽都是大忙人了,一個出去,一個才回來,所以沒什麽好計較的。

孜孜笑得眼睛彎彎的,“樂樂真乖。”見女兒進屋後,趁滕殷一個沒注意,閃身出門。

這場架也就沒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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