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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裟羅,你來了這裏,那北辰呢!」
博文宣聲音雖然不大卻很急促,乍聽之下竟有責備的意思。裟羅聽他這樣問眼裏瞬間泛出水來,波光盈盈。她阻止它落下,咬着嘴唇很是委屈。博文宣一見她這般模樣,心一軟,将這孩子摟進懷裏。「不哭,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
原來,在博文宣來華山之前已經安排了裟羅照看昏睡的北辰無。博文宣本想等北辰無醒了再由裟羅把自己的意思轉述于他,到那時一明一暗也好行事。可是裟羅說,那日她去石室外面拿水準備給北辰無擦擦臉,誰知再進石室就已經見不着人了。
「石室的門在我出去之後是關了的,來回就只有半刻時間,他怎麽就不見了!文宣哥哥,我擔心他被什麽人給擄走了,這才上華山來找你。」裟羅的眼淚徐徐落下,博文宣一顆心整個揪了起來,又聽裟羅說,「我沒有主人的能力只能自己走過來,路上又遇上了麻煩耽誤了幾天,今天才到。」
博文宣擦掉裟羅的眼淚,「不哭了,我知道了。」
裟羅慢慢止住眼淚,博文宣見她不哭了才去想北辰無的事。
當初打造那間石室的時候開門機關和暗道都只有北辰與自己知道,如今裟羅只出去了半刻功夫,怎麽北辰就不見了呢?
被人擄劫?北辰活着的事就連沐華音都不知曉,又如何會傳播開,而且誰又有那樣的本事只在半刻鐘就擄人逃走還瞞過裟羅的鼻子?若不是被人擄劫那就是北辰醒來自己走了?
博文宣想到這裏吓了一跳。
若真是如此,那北辰還能去哪?莫不是就在這華山之內?
這般一想,博文宣又想起白日裏在君山廂房的點滴。瞧了瞧裟羅,會心一笑。
「不必擔心,北辰沒事。」
「北辰無沒事,你要先出事了。」泗水本來冷漠,卻不是天生的涼薄,「你明日要以這樣的身體上擂臺?」
博文宣擡起雙手動了一動,心裏想着,蘇千葉的功力應該恢複的差不多了。遂笑起來說,「我現在已經大好,明天只會量力而為。」
量力而為?
若然只是量力而為,他還是博文宣嗎?
現下在擂臺上的正是博文宣和君山的三幫主。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出這場比試三幫主已經占了上風,博文宣沒有勝算。然而博文宣卻不肯認輸。
這三幫主曾在多年之前與自己交過手,那時候自己且能輕松勝他,如今對方功力無多大漲進若然自己輸了豈不是讓劉洋之抓住把柄。博文宣深知這一場不能輸,于是強忍下手上經絡的不适感聚氣凝神,只把內裏都傾注于劍身之上。
劍身一閃之間他一席白衣躍上高空,左手中指與拇指相合宛如蘭花。
這一招,無人見過,也不知是什麽路數。
然而裟羅見了這招驚恐異常,居然瑟瑟發抖。
博文宣劍花幾點,身形轉換。左手蘭花綻開,劍身聚氣脫手而出竟向對手刺去。
「這一招是什麽?不記得北辰山莊有這樣的武功路數。」
「莫不是多年前博家的招式?」
衆人議論紛紛,裟羅抱臂顫抖。
天空光影幾閃,君山之人已被打下擂臺。
博文宣立于擂臺之上,神人風姿。
這一場,由博文宣勝出。
「且慢!」
人群中緩緩走出一人。那人好似從來不曾在江湖上露過臉,以博文宣的過目不忘也對他很是陌生。「今日的時辰還沒到,區區不才也想上去比試比試。」
「閣下是?」
「我只是初出茅廬的江湖小子,今日莽撞了。」
那人縱身躍到擂臺之上朝着博文宣拱手一笑,突然見他的笑容竟讓人有些怔愣。收斂心神,博文宣冷劍一挑,道一句請。
那人也不亮兵器,出手快如閃電,不過轉瞬之間就到了對手面前。好在博文宣早有準備,劍身一擋,居然也躲過了對方招式。
兩人擂臺比武的招式沒人叫的出名字,他們一個出招極快,一個躲的優雅,只是這一攻一守卻不像比武了。臺下人心急,臺上人何嘗不是。博文宣拿劍的手已經開始顫抖,那人好似發現不然不會專攻他右手。這樣下去,不出三十招博文宣必然敗下陣來,更有可能亡命于擂臺之上。
裟羅心急,抓着泗水的胳膊擰,擰的泗水疼也不敢叫只能死忍的臉都猙獰了。
又是十餘招過去,博文宣挑劍,左手擊出一掌,對方回之一掌,兩掌相對的氣勁震開二人。
「閣下好功夫,博文宣認輸了。」
那人本想再攻卻聽對手這樣說,眼底雖有不甘卻也不能怎樣,抱拳說到,「承讓。」
如此,第四日的擂主便是這位陌生的俠士——柳夢梅。
他終究還是輸了。
蘇千葉剛回太極殿便得知了擂臺的情況,博文宣的身體他也心中有數。
他應約回來,而那位帝王卻不在這裏。
蘇千葉看着自己遺漏在殿內的鹿皮小鼓緩緩走過去拾起來。仔細看看,與之前的也沒什麽不一樣。他敲了敲,聲音蔓延開,在這常年無人來的大殿之內傳來細微的回響。
「這麽有興致?」
進殿的人今日穿着紫色龍袍,也并不頂冠,看上去比往日裏親近一些。蘇千葉回身望着他,「沒什麽興致。」收起鹿皮小鼓,負手面對面前的天子,「你想讓我做什麽。」
「哈哈哈...」南宮昭暢笑,他的笑容讓蘇千葉不解。笑完之後,他走進一步,「你上次可好好聽朕說話了。朕不讓別人用你的妖力,自己也不會用你的妖力。」
蘇千葉不明白,「那你想要什麽?」
「朕記得你對朕說,給朕一個機會?」
一個機會?一個什麽樣的機會?這個人想到了什麽?蘇千葉本就不能明白人心,如今自然被他的一席話說的莫名其妙。
「你給朕一個機會,朕也給你一個機會如何?」
「什麽?」
「朕給你一個做人的機會。」
蘇千葉皺眉覺得自己被眼前這個人耍了,他冷哼了一聲不屑一顧,正預備轉身卻被南宮昭一把抓住,那個帝王又再度笑起,這時的笑容和剛才大不相同,「蘇千葉,不為人,如何成仙啊?你可知道,皇宮才真正集合各種各樣的人,才是人間的縮影。」
「你不過也想達到自己的目的。」
「是,朕要除了皇後的黨羽。」
蘇千葉掙脫拉着自己的手,靜靜站在那兒,好似已經答應了。南宮昭滿意的很,笑容裏參雜了太多東西,別說蘇千葉,那是普通人也不懂的東西。
晚上,許巍見過了玄武使又恭喜他計策順利進行之後才回房準備第二日與劉洋之的擂臺比試。他深知自己就不是劉洋之的對手,可又想要取勝。若不取勝在天宮中就沒了地位,說不準還被當做無用之人處決了。許巍嘆着氣,遠遠的望着劉洋之的卧房方向,心裏想着各種應對計策就連下毒這種下作勾當都在心裏過了一遍,可最後還是無望。許巍在房裏踱步,又折騰了門人一通最後倒在床上連連嘆息。
想得深了,連房門被推開都不曾聽見。他在床上翻了幾下,最終像下定決心似的坐起卻看見博文宣坐在屋內中央,淡淡的抿了一口茶,也不知道來了多久。
許巍大驚,剛想叫人,博文宣便開口讓他不用叫,他進來不過來商量些事情,并不想怎樣。許巍張張嘴不再動了,盯着博文宣問他究竟想如何。
博文宣折扇一搖,「我記得許掌門兩個月之前來北辰山莊的時候言辭鑿鑿,如今怎麽見着我的面卻不敢說話了。」
許巍一縮,他雖不是劉洋之的對手可對付博文宣尚有勝算,只是這時候打起來實在有損名聲。
「你與無欲天宮到底有什麽勾當!」
博文宣上來就問,他眼中帶血,好似恨極。「虧你崆峒還是武林大派,居然自甘堕落與妖人為伍!」
許巍豁然站起,「你北辰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這話自然是說北辰山莊和珈藍城的關系,當年珈藍城也是被人訛傳為惡魔境地。只是他這樣說博文宣卻笑了起來,「無欲天宮可與珈藍城比的?西北的四十二幫半年前被人挑平了,幫主的首級挂在漠城城樓上,這事情傳遍江湖。不過其他人不知道的是,此事發生不過數天,西北其餘幫會全部歸順無欲天宮。這些事,崆峒派的許掌門,難道不知?」博文宣越說越惱,「表面做的跟仇家尋仇一樣,實際卻是懷着怎樣的狼子野心!」
許巍說不出話,只得冷哼一聲。
「程相國的公子可曾是掌門的入室弟子啊,如今朝綱不穩,武林又動蕩,帝君派人上北尼若,又有江湖門派先行上去,這其間沒有關聯如何讓人相信呢?」
博文宣還想再說卻被許巍一把捂住嘴。他望望窗外,壓在博文宣耳朵邊上,「文宣莫在說了,小心隔牆有耳。」
博文宣一聽,果然是那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拉開捂着自己的手,揶揄笑道,「竟敢連我也欺瞞。」見對方緊張模樣遂又道,「進來時我已經派泗水裟羅在外探着,你只管放心。」
北辰無一聽立馬拱手鞠躬多多道歉,「我哪裏想瞞你,只是找不到說話的機會。你既然猜到了何必這樣耍弄于我。」
博文宣搖着扇子樂,「見你扮的像,不願揭穿。」
北辰無奈,只得坐下任他取樂,又想起他的傷勢便問他今日傷的可重。博文宣見他借着許巍的臉展現出來的關心之态忍不住又笑了,過了會才說,「蘇千葉給我治了傷,早就無礙。今日擂臺是拼的狠,雖是疼但回來一看也不曾傷到筋絡。」
提到蘇千葉,北辰無不免心情複雜。博文宣再不避諱了,「他當時用了同命之法,如今北辰你已經...」一聲嘆息,想到當日的兇險仍然是膽戰心驚。「他用了那個法子元氣大傷,接着又是雷霆劫。最後得知的消息是被聖上抓了回去。只是你也不必擔心,既然前日他為我治傷,想來也沒事了。」
北辰無聽博文宣說了這許多,又想到自己在身體極度虛弱時聽到的那些話。那時候他只能聽不能做任何反應,想到那時的心境北辰無除了握緊雙拳又還能怎麽辦呢。他本以為一死就可以了結,還蘇千葉寧靜,将重任交給信任的文宣,可沒想到事情遠遠不止這麽簡單。北辰的基業毀了,他不在乎,可是蘇千葉因為自己當年的過失暴露被捕,文宣又因為自己險些亡命于擂臺之上。這一切本該是他北辰無一力承擔的事情如今卻連累親友,實在是大錯特錯。現下,想要完成當初的心願,就只能斬斷這一切陰謀野心。
「文宣不必憂心我,只要把這裏的事情結束,我就去救他。」
「你...」
博文宣不敢多說,只覺得重生之後的北辰和以前不一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七天內完結,之後有空再寫點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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