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回王府(5)

擦完身子,回到床上,他刻意離她遠一些,不碰觸她引人遐思的身體。

将手壓在腦後,半靠着床頭,他微凝眉頭。

側頭看她的睡容,她睡着的樣子像是無害的小白兔,純真可愛,微翹的唇角顯示她似乎在好夢,心情很好。

他伸指描繪她的眉眼,心下柔軟的不像他了。

這樣不好!

心底的警告教他收了手。

雖然眼前這女人不是“她”,可如今他受她影響太深,若有一天……

他凝緊了眉,不願再多想。

第二日,柳燕悠一早醒來,皇甫雲睿已經沒了蹤影。

她有些氣惱他有傷在身還不注意保養,但自己不過一介婦人,嚴格說來,他昨日才告訴過她,他要将她圈在籠中成為他的私人物品,物品哪有資格管主人的事兒?

想想又覺得洩氣,她身子萎頓下來,有些不想起床了。

低頭望見臂上的青紫,想起昨晚他們的癫狂,她感覺得到他的憐惜,那決不是最初被他擄來時那種欲望發洩的感覺,他對她是有情的,因為有情,所以溫柔,所以激狂,只是他出身富貴,霸道慣了,要他如何改變他根深蒂固的女人從屬于男人的想法?

她不想就這麽當一只金絲雀鳥,被他困在這方天地裏不得伸展,她雖然沒有多遠大的志向,但從小早習慣了獨立自主,如今教她無所事事的依從一個男人過下去,她做不到,從小的教育也不讓她甘願忍受,就算那個男人是她心愛的,也不行。

換個時間,和他說說吧。

她低聲自語,還是決定下床梳洗。

“夫人,您起了?讓奴婢來服侍您。”

如兒挑簾進來,見她下了床,忙小步跑過來服侍。

她無奈的站直身體,由着如兒為她換上衣衫,端上水盆淨面漱口。

洗漱完,如兒為她梳起婦人的發髻,又從妝臺找出一推釵子、項鏈要她挑選配戴,她一向不喜累贅,但熬不過如兒再三勸說,只挑了支素淨的玉釵插上。

出了院子,如兒還在敘叨,“夫人怕還不知道吧?聽說柳側妃自請下堂,已經回了娘家了。”

柳雅蘭自請下堂?“怎麽回事兒?”她開口問。

如兒搖搖頭說:“奴婢也不知道,只是今早聽那院兒的姐妹說,早上她們進去服侍柳側妃娘娘,可進去才發現人不在裏面,連她随嫁過來的丫頭也不見了,大夥怕出事兒,忙報給了管家,管家已經告訴王爺了,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不過大家都說,柳側妃必是離家出走了。”

難道是因為自己?柳燕悠暗忖。

柳雅蘭其實長得不錯,而且也看得出來,她愛皇甫雲睿,既然愛他,又怎麽會自己跑了?她不想争了嗎?

她坐在花園的亭子裏支肘思索,柳雅蘭要真走了,她心下是高興的,少一個競争對手總是好事兒。

只是,擡眼望着随風起了波紋的碧綠水面,她又有些茫然。

去了一個柳雅蘭,還有明小小,還有別人,她這身份出身,怕是永遠做不了他的正妃的,別說正妃了,怕是連側妃都不夠格兒,可皇室的妃妾自有定例,光她知道的就要一正妃二側妃還有下面的什麽貴妾,最低的也還有什麽通房侍寝,光想想就讓人頭疼,她一個人勢單力薄,要和那麽多人去争去搶嗎?

深秋的風有些涼,吹得人臉有些僵,她突然有些打退堂鼓,其實她不該答應他留下的,因為她實在沒有鬥争的經驗不說,也不願為一個男人相争,她一向秉持的是你情我願,是她的就會是,不是她的争也争不來,所以她在感情上從來不争不搶,如今難道要為了他改變思路?

算了,就這樣順其自然吧,若他真對她有心,自然不用她去争,若他的心移給了別人,她自然也能收回自己的心,潇灑求去。

話是這麽說的,只是心底隐隐藏着不安,她卻不願再去深想。

秋風掃落樹葉,落入波紋潋滟的湖面,樹葉似小船,在水面上飄蕩旋轉,方向不定,就好似她如今紛亂的心思。

她趴在石桌上盯着水面,眼裏看着的是水面,心思卻不知飄飛到哪兒去了。

皇甫雲睿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面,他的女人一身少見她穿的淺紫衣裙,袖上鄉着深紫的丁香花瓣,一條深紫色繡花束腰身上無多餘的挂飾,簡潔大方。頭發被梳成婦人髻,鬓邊兒有發絲垂落,随風飄揚。

已經是深秋了,她的穿着有些單薄,他解下披風,披在她的身上。

她受到驚擾,才從沉思中回神,擡眼見是他,扯唇笑問:“你不忙了?”

“再忙也要抽時間陪你,要不,本王怕你一悶,又要跑了。”

他半真半假的回話,實是剛剛回房沒見到她,确實有擔心她再次不見了。

柳燕悠由着她拉她起身,為她綁好披風,笑對着他的下巴嘆息說:“王爺不信我的話嗎?”

皇甫雲睿牽起她的手反問:“本王該信嗎?”

“這是什麽話?我就這麽不值得相信?”柳燕悠輕捶他厚實的胸,不小心捶到他的傷口,他順勢“哎喲”一聲彎起了腰。她吓到了,一疊聲的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對不起,你沒事兒嗎?很疼嗎?”

“你親本王一下就不疼了。”

他啞聲笑道,柳燕悠才發現他是在捉弄自己,白他一眼說:“你不用擔心,除非身不由自己,我答應了你,不會不經你允許就走的。”

他将她攬進懷裏,頭壓在她的肩上,低聲說:“本王不是不信你,本王只是……”只是不安,他沒說出口。

柳燕悠一動不動的任她攬抱,想問他會留她多久,會不會有了新人就忘了她這舊人,可終是沒問出口。他的不安她有感覺到,可其實她自己有何嘗不是如此?

兩個同樣不安的人,會有圓滿的結局嗎?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暗暗對自己說。

“聽說柳側妃走了?”

柳燕悠突然想起來,開口問。

他拉她一起坐下,啜了口石桌上的已經涼掉的茶水,朝她點點頭說:“她留了書信,要本王休了她。”

“可是女子名節重要,她又沒做錯什麽,王爺怎能休了她?”柳燕悠擡高了聲音,她雖然和柳雅蘭說不上親厚,但她也知道這個世代對女人是多麽苛刻,一個被休下堂的女子,就算她是相府千金,怕以後的日子也是難過了。

“怎麽?你要本王留下她不成?”

他瞪了眼,臉上的不悅顯而易見,這女人知不知道她在說什麽?柳雅蘭走了,她不是少了個對手嗎?怎麽還替人說起情來?還是她根本不在意他,所以才想要将他分給別人?他越想越不滿,抓住她的臂扳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自己,“你說,你是怎麽想的?”

柳燕悠坦然的看着他說:“王爺,我沒想要你留她,只是她嫁你這麽久,就算無功,也替你管了這麽久的王府,就不能和離嗎?和離總是對她名聲好些,她若再嫁,也能有個好的歸處。”

“你不怪她以前逼你喝避子湯的事兒了?”

他看着她問。

“你怎麽知道的?”

“哼,本王什麽不知道?”他只是對不感興趣的不想了解罷了,想了解的沒有不知道的。

柳燕悠擡手輕劃他的眉毛,柔聲說:“我不怪她,誰教我們都喜歡上同一個男人,誰教這男人這麽俊俏,這麽惹人疼,若我是她,想必也會做這樣的事兒吧?說不準時間久了,其它更惡劣的事兒都做得出來,所以我不能怪她,我只同情她。”

“你會為本王做到這麽多?”

他面色有些激動的捉緊她的肩,她很少表露對他的感覺,至少很少表露的這麽深,讓他驚喜不定。

柳燕悠笑着湊上去吻了下他的唇說:“也許會,也許不會,王爺太貪心了,已經得到我的心來,卻還想要更多更多,可我想我沒辦法像有些人那麽心狠,畢竟大家都是女人,都是可憐人,我下不了手,你會怪我不夠重視你嗎?”

“煙兒,謝謝你對本王坦白。”雖然他私心裏是希望她像別人那樣排除一切障礙來争他搶他的,但他也知她說的是實話,她不是那樣的人,若真的是了,也許他就不會将心落在她身上了。他擁緊她,對她的坦誠很是感動,

“其實我剛剛一個人坐在這兒想了很多,你是堂堂王爺,你的女人都有定例我是知道的,我不想假裝大方,我可以告訴你,我心裏一直希望我的另一半兒能一心一意對你,可你是王爺,我知道我不能要求你專心專意,所以,我剛剛有想過其實我不應該留下來。”感覺到擁住她臂的手緊了緊,她擡眼看看他繼續道:“可我一想到離開你,心裏就難受,王爺,我不能保證我會一直留在你身邊兒,我只能保證你以心待我的日子,我也必一心待你,若有一天,你倦了,我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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