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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裏的苦訓仍舊繼續。頭頂的烈日都不忍心看上一樣,但耳邊的慘叫聲實在太響了。

“快沖!這麽慢動作是等敵軍抓到你嗎!”陳均沖着那一群已經拼了命往前跑的人大聲喊着。

“被抓去當俘虜也比現在強啊。”杜越新一邊跑還一邊喘着氣不忘念叨。

只見前方有一個大水坑,上面綁着一根根的繩子,衆人跑過去抓着那繩子也跳不過這水坑,到後面大家索性都是直接往水坑裏跳。二狗子也算是不負衆望跳過去了。跟在他身後的杜越新,抓着根繩子,踩着在水坑裏沉浮的士兵的頭也到了對岸。

二狗子正放下心要轉身,那陳均便沖過來了。也是,二狗子這麽大的塊頭實在太引人注目,不然杜越新這渾水摸魚能成功也說不定。

陳均拿着手上的棍子,直敲杜越新頭上的頭盔。“你是當我瞎了嗎?你們給我回去重跳!”

杜越新再度來到水坑胖,索性捏了鼻子就跳下了水坑,二狗子被杜越新幾個白眼翻過,哪兒還敢跳過去,也跟着跳了下去。

這邊訓得熱火朝天,書院那兒卻是賈常培念詩的聲音,“蚊蟲成雷夏日炎,白帳飄然似上仙。懸梁刺股何為苦?日日磨杵成詩仙。”

這說課的是一位老夫子,他摸着下巴的胡須,眯着眼睛直點頭,“賈常培的詩寫得不錯,能從夏日的苦悶中去體會讀書的樂趣,也能适時引典,得甲上。”賈常培聽了老夫子的話,十分得意地拿着卷子便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老夫子臉色一變,似是想到了什麽糟糕的東西,“有位學生了不得呀!得了個戊下。自己站出來!”說着拿着戒尺在桌上狠狠一拍,清脆一響,夏淮青就站了起來。

“上來把你的詩念念。”老夫子站到一邊,夏淮青拿着自己的卷子就走上前去,抖了抖卷子,大聲讀了起來,“昨日蚊蟲多,今日蚊蟲多,明日蚊蟲多,年年蚊蟲多。”

剛念完,班上的學生都笑了起來,老夫子更是氣得不行,叫夏淮青伸出手掌便用戒尺用力地打。那些人見了她挨打,笑得更是開心,而小蔓卻是呆呆看着,過了會兒竟是流下淚來。

課間時分,小蔓獨自蹲在牆角傷身。夏淮青摘了一小束野花走過來,蹲下身子,把花遞到小蔓面前,“方才我挨打,只有你不笑,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你看,我手掌都不疼了,你也不要難過了。這花給你。”

夏淮青把花往小蔓面前一伸,小蔓竟是哭了出來。

夏淮青愣了下,還頗不要臉地繼續說道,“是不是以前沒人送花給你,如今你太感動了?”

這賈常培怎麽會讓她倆單獨呆在一起,這時候便突然湊了進來,對着夏淮青好一番嘲笑,“你少不要臉了,是小蔓家的黑黑不見了。”黑黑便是小蔓家的狗了,平日裏也就小蔓在養着,如今不見了,她也不曾跟長姐說過。姐姐原本就勞累,少些事叫她操心也好。

這時小蔓也開了口,眼裏還含着淚,“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肯定是被阿兵哥抓走了。”

賈常培一聽,立馬拍拍胸脯,“我跟我爹說去。”

夏淮青頗是輕蔑了翻了白眼,“你爹才不管狗的事。”

小蔓聽了夏淮青的話連忙問道,“那怎麽辦?”

夏淮青很是自然地回了一句,“去找夫子啊!不是說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都可以去找夫子麽?”看不出平日裏最不聽夫子話的夏淮青倒是很相信夫子的能力。

此刻阿兵哥們正圍了一圈坐好,圈子中間陳均正跟一士兵比武。幾個招式下來,那士兵便倒在地上,坐在旁邊的杜越新連忙站起來拍手,“隊官真是好身手!”

陳均卻擺好了架勢,指了指杜越新,“你來。”

被點了名的杜越新腰板都直了幾分,頭皮直發麻,很是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我?”陳均很是确定地點了點頭。

杜越新臉上又是顯出嬉笑的面容,“隊官,我怕我下手重,把你打傷了就不好了。”陳均很是不屑,“你最好能!如果你把我打趴下,你們就可以休息三天。”

聽了這話,杜越新臉上顯然湧上了幾分喜色,用手松了松綁在脖子上的頭盔繩,一邊往陳均身邊走去,“隊官你可要說話算話。”

陳均連架勢都懶得擺,臉上顯得十分輕松,“當然。”

杜越新卻低下了頭指了指陳均的腳,陳均見了便低下頭去看,杜越新很是快速得拿起頭盔往陳均腦後一砸,陳均就此倒了下去。杜越新很是興奮地朝四周叫喊着,“休息!休息!休息!”

才喊了幾聲,陳均便爬了起來,抓着杜越新的後領便将她拖走。二狗子見了立馬沖到陳均面前,“隊官,我求求你放過他吧,你要打就打我吧。”

陳均哪兒會聽他的,擡腿就要走,二狗子死拽着陳均的褲子卻是把他的褲子給扯了下來。陳均一驚松了手,杜越新總算是恢複了自由站了起來。

怒火大起的陳均抓起褲子,杜越新給二狗子打了個眼色,兩人轉身便逃,後果也是可想而知的。

鬧騰一番,總算是到了午膳時間。陳均仍舊是一人一桌獨自用食。

其他人吃得那叫一個唉聲嘆氣,許是在嘆生不逢時吧。沒準沒死在戰場上,都死在了校場上。

杜越新也是一邊扒拉着飯菜,一邊搖頭直嘆,“這日子沒法兒過啊!”坐在一旁的二狗子聽了,連忙說道,“老大,你去跟他說道說道,你這麽厲害,他肯定會聽的。我們就全靠你了。”

同一桌的另外兩個兵也連忙應和道,“對啊對啊副官,就靠你了。”

杜越新聽了話也覺得自己堪負重任,怎麽說也是一副官嘛,可不能丢了這氣勢,何況二狗子那充滿崇拜的眼神實在是讓人不飛起來也不行,“行,我去試試,你們在這兒等着。”說着杜越新便放下碗走了過去。

陳均見到杜越新走過來,頭也不曾擡起一下,自顧自吃着。杜越新腆着臉走到旁邊,哈着個腰,“哈哈,隊官,這菜怎麽樣?”

陳均仍舊悶聲吃着,杜越新也不覺得怎樣,繼續自顧自說着,“隊官,其實您的心情我是最能理解的,所謂愛之深責之切,我也覺得他們這隊人實在是欠訓!”一番慷慨激昂的話,陳均總算是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但是隊官,您現在把我也一起訓了,我好歹也是個副官嘛,對不對?”陳均一邊吃着飯一邊點頭,那神色更像是覺得這菜不錯。

杜越新見着陳均點頭,說話底氣是越來越足,“這樣好了,以後就讓我來訓他們,保證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啊!”杜越新打算趁着陳均一直點頭把決定給說了。

陳均總算是放下手上的碗,把嘴裏的飯菜吞下,輕輕地拍了拍杜越新的肩膀,側過頭輕輕說了一句,“伏地起身一百個。”

杜越新那原本還笑嘻嘻的臉頓時就如喪考妣般,“一百個?隊官,會不會太多了,可以少點嗎?”陳均卻是朝着地上擺了擺頭,“開始吧。”

杜越新只好認命地轉過了身,“我的命啊,太苦太苦了。”一邊念叨着一邊趴了下來。二狗子一桌原本都盯着這邊,這時看杜越新趴在地上做起了伏地起身,而陳均也站了起來,連忙轉過身去裝作毫不知情。

陳均站在杜越新面前,沖着全體快速扒拉飯的士兵們喊道,“我知道你們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們,更不喜歡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我在這裏也呆不久,我們就好好彼此适應。我想,适應不過來,吃虧的也不會是我。”

那一夥人才擡起頭要聽講的又馬上低下頭去趕緊吃飯。陳均說完話就走回自己屋,杜越新仍在繼續做着,雖說她平日裏滑頭,但這關于軍紀的事兒也不敢瞎糊弄,也不是怕追究,只是作為一個副官,這也做不到,怎麽帶兵。

大夥兒也是深知這點,都幫杜越新數着數,雖說做得不标準,但好歹也是做了,自己這副官大家還都是了解的,在隊裏算得上是手無縛雞之力了,要她工工整整做下一百個,非替她收屍不可。

待杜越新做完了一百個,直接癱倒在地上,二狗子和另外一個趕緊扶她去陰涼處坐好,二狗子忙着給杜越新捏胳膊捏腿,另一個也是眼明手快地遞上茶來。坐了一會兒杜越新總算是緩過來了。

而那邊,夏淮青、賈常培與小蔓正拉了葉希羽往軍營方向走來。夏淮青走在最前頭,“夫子,軍營就在前面,黑黑肯定在他們那裏!”

一行人卻在軍營門口被崗兵給攔了下來,“你們什麽人,不準進!”那崗兵剛吃飽飯,連說話的底氣也足,這幾日受了折磨不讨點回來怎麽行。

“為什麽不能進?你們偷了我家東西,我要見你們隊官。”葉希羽還算心平氣和。剛好從夥房那邊傳來幾聲狗叫,許是那狗聽見了主人的聲音有些激動。賈常培與小蔓連忙就跑了過去。

夥房不在軍營內,那崗兵要過去攔,夏淮青連忙抓住了崗兵手中的長棍。那崗兵便沉下聲音喝了一句,“放手!”

夏淮青有些怕,但仍不肯放手,畢竟平日裏自己犯渾也不曾打過這些阿兵哥的主意,還是葉希羽拉着夏淮青讓夏淮青松了手,順着把夏淮青護在身後。

那邊聽了動靜的杜越新也走了過來,“你們什麽人啊,這裏是兵家重地知不知道!你們膽敢亂闖!”杜越新平日裏就無賴,如今剛受完罰,怎能錯過這個發洩的機會。

“兇什麽?你們偷了東西還敢兇?”幾次三番被人兇,葉希羽平日裏怎麽能知道這滋味。況且這原本自己就該理直氣壯的,示弱了反倒要叫這些阿兵哥給欺負了去,誰不知道這隊兵都是欺軟怕硬的。

“哎喲,嘴巴放幹淨點!怎麽就偷東西了啊!”杜越新話音剛落,小蔓和賈常培便牽着那條黑狗跑了過來,“大姐,他們差點就殺了黑黑。”

這的确就是前陣子剛抓的黑狗,至于它怎麽還活着,主要是杜越新這一訓二訓的早就忘了這條狗,再說當初就已經吩咐給二狗子了,誰知道二狗子一直等着她的命令,見杜越新沒有說,便也沒有提起,一直養着這黑狗。

作者有話要說: 倆女主終于碰面了~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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