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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孩子對這次郊游總是念念不忘,還老是想着去阿兵哥肩上騎一騎,老想着對着那些木樁踢幾腳打幾拳,然後回家對阿娘說今日我教訓了那個姓杜的阿兵哥。他們私底下卻是喜歡極了杜越新,也有幾個孩子總是跟在夏淮青身後,大肆說着“新子哥”。
那些孩子再見到杜越新,總是能回頭用口形叫一聲“新子哥”,再做一個鬼臉,孰不知他們的阿娘倒寧願他們跟着杜越新也不要他們跟着夏淮青,與杜越新比起來,夏淮青倒是更像個十足十的敗家子。
只是與這些孩子不同,那葉希羽像是沒有這次郊游,那日起再也不曾出現在校場上,每日下了課便回家,連頭也不曾轉過來一下。杜越新又有些急了。
在陳均的無言中,杜越新總是能對着陳均說上許久,“隊官,您瞧女夫子柔柔弱弱的,每日獨自來學院獨自回去,多麽地危險。身為駐守在這裏的士兵隊官,您應該帶頭護送她來回。”杜越新知曉陳均的脾性,需要把一件不正經的事兒說得十分正經,他才能聽得下去。
果真,陳均沒有再對杜越新動手,杜越新還頗有些不習慣。第二日一早,陳均便在葉家門前等着。要說是他送葉希羽去書院,還不如說是他跟在葉希羽身後走。葉希羽只是與他點頭示意了下,便自顧自走着。
下午時分,陳均也早早地等在了書院門口,葉希羽見了倒是大方走上前詢問,“陳隊官可是有事?”
陳均臉上有些窘迫,只得捏着拳頭硬着頭皮說,“沒什麽事,只是我見夫子獨自一人有些不安全,便想接送夫子來回罷了。”
葉希羽卻是更加大義凜然,“隊官大人應以國事為重,訓兵是為保邊城安全,為保朝廷安全,若是為了希雨一人,實在不值。”陳均也被她說得面紅,也沒有送她回去,就回了軍營。
杜越新才解放了一個早晨怎肯罷休,又是替陳均打起了主意。
“隊官,女子都是口是心非的,那女夫子如此不俗怎是好糊弄的。你要如練武一般對待,锲而不舍才行。”原本被葉希羽說了一番的陳均見着杜越新有些不悅,但聽她一番胡說,自己着實沒有法子,也信了幾分。
杜越新見陳均難得轉過頭想要聽下文的模樣,更是來勁,“首先,你要投其所好,既然是夫子,想必她是更愛才子,只怕她是以為你身上沒有才氣才忍痛拒絕你,若隊官您能時不時在她身邊唱幾首小曲,念幾首詩。她還不是手到擒來。”
陳均聽了不禁點頭,卻是被葉希羽冷怕了,不禁開口問,“那還是不成呢?”
杜越新卻作勢摸了摸下巴,“那便是女夫子不愛才子愛勇士。雖說您是個隊官,可他們不曾見識過您的厲害。到時候我們便演上一出英雄救美,保你抱得美人歸。”
陳均聽了覺得心裏多了份底氣,待杜越新走後還獨自琢磨了一番。第二日便像杜越新說的那番,一大早便在葉希羽門前等候,手上還拿着幾朵野花,這是路過桔子林看見一時興起采的,這樣一來,也不算是照搬照抄了。
葉希羽見他去而複回,心裏便有了較量。雖不知杜越新打的什麽主意,可總是想将他們湊在一起的這份心思是從未淡去。思來想去大概杜越新是想趁着陳均外出偷懶吧,葉希羽想通了這點,也不管陳均在路上念了多少句詩。
“陳隊官,許久未見你訓兵了,而書院裏的孩子太愛玩鬧,今日放課後,我帶幾個孩子過來瞧瞧,還望陳教官能叫他們收斂些。”陳均一聽,樂呵呵應下,心裏還念叨着,這杜越新的法子還真是好使,昨夜裏背了許久這拗口的詩,總算有些用。
又向前走了幾步,陳均又背起詩來。他見葉希羽并不回頭見自己,便從懷裏掏出張紙,照着上面念。葉希羽只是含含糊糊聽了幾句,也不再聽了。
放課的時候,陳均便叫士兵們站在沙地上等着,葉希羽果然帶了五個孩子過來,也是之前來這兒郊游過的,裏面便有阿傑。
他們原本見着阿兵哥很是興奮,若不是葉希羽拉着,他們就要沖了上去,那邊陳均也板着臉訓起兵來。
很快士兵們便按照吩咐兩兩對站,陳均一聲令下,便對打起來。那些孩子哪兒有怕的模樣,很是興奮地拍着手。見到杜越新輕輕柔柔地将二狗子打倒在地更是歡呼起來。陳均也不想去管,畢竟人家願意輸給她,這也是一種本事。
只是,比試到最後,竟是杜越新勝了,看來這隊兵不是敬重杜越新便是怕極了二狗子。陳均自然不能放任杜越新這般得意,擺了擺手,便叫杜越新走了過去。
杜越新哪兒是陳均的對手,沒應付幾招,便只剩下挨打的份。那些孩子卻笑得很開心,好像杜越新是故意倒在地上逗他們笑一般。葉希羽對這些孩子的心思倒是覺得有些詫異,不曾料想杜越新能如此得孩子歡心。
又是一聲令下,全隊士兵以十指着地,兩腳并攏,做着伏地起身。做好十個又是以拳頭撐地,單手再做十個。杜越新做到後面渾身都有些顫抖,随時就要倒下的模樣,卻硬是做完了。
葉希羽原本是幸災樂禍地瞧着,大概是知曉了杜越新的身份,一眼望去,總覺得她比其他人都單薄許多,而一個女子要跟着這些壯漢一起做這些困難的訓練,瞧着瞧着便多出許多心疼來,一時竟覺得這嬉皮笑臉的副官“欺壓”百姓也是應該的。
看着看着眼裏便只剩下杜越新一人,腦子裏想到了寧金大戰的時候,那時的爹娘都被沖進來寧國人殺了,而自己抱着弟妹躲在地窖裏害怕地發抖,而眼前的女子,卻穿着厚重的軍裝,拿着軍刀,将那些寧國的士兵都殺了回去。
這般一想,瘦弱的杜越新也變得高大起來。仿佛那瘦窄的肩膀能抗下許多,果真是個熱血俠士的後人,她甚至不用想,便能确定,若是再戰,杜越新定是這些人裏第一個沖上前去的,用自己并不壯實的身子頂在城門口,叫邊城的人快走。
葉希羽在那一瞬想了許多,從過去想到現在又想到了未來,原本只是想捉弄杜越新的心思讓自己覺得不恥。她很快便起身要走,陳均自然将隊伍解散送她回去。葉希羽走了幾步回過頭見杜越新便那樣躺在沙地上,夕陽的紅光照在她的臉上,像日出的光。
那幾個孩子原本也是跟在葉希羽身邊,他們倒是想過去與那些阿兵哥一起,可他們有些害怕這板着臉的隊官。陳均卻嫌他們擠在中間有些礙事,回頭吩咐杜越新,“杜越新,天不早了,路上不安全,你們把這幾個孩子送回去吧。”
杜越新只得從沙地裏爬起來,那幾個孩子聽了話就沖了過去,剛坐起來的杜越新很快就被他們壓在了最底下。杜越新爬起來抱着他們還是一臉笑嘻嘻的模樣。
阿傑動作最快,抱着杜越新的脖子就不肯放。杜越新抱起阿傑,身後幾個兵也不用吩咐便抱起了剩下的孩子。一人一個過了橋就散開了。倒是杜越新抱着阿傑一直跟着葉希羽。
走了許久,陳均見杜越新還在後頭跟着,不免有些不悅,便回頭訓道,“杜越新,你還是趕緊把孩子送回去吧。”
杜越新抱着阿傑一臉的無辜,“可是隊官,是他說他家在這邊的,我也不想跟着你們。”葉希羽有個幼弟大家都知曉,卻沒多少人認識。杜越新也不會想到自己便是如此好運剛好抱着葉希羽的幼弟。
阿傑也很是配合地沖着陳均點點頭,陳均便只好讓他跟着。
直到到了葉家門口,陳均與葉希羽站在門口不動,杜越新也停了下來,她在心裏計較若不是被一個孩子給耍了。卻不想阿傑下了地,走到葉希羽旁邊,拉着葉希羽的手,叫了一聲,“阿姊。”
葉家姐弟一進門,杜越新趕緊證實自己的清白,“隊官,我也不知曉那小子是女夫子的胞弟。”杜越新見這一路葉希羽都不曾搭理陳均,便知陳均毫無進展,當下這情形她趕緊上前轉個話頭,“隊官,看來我們要計劃一出英雄救美啊。”
陳均聽了也是點點頭,随機吩咐杜越新,“那你便當那個劫色的賊人吧。”
杜越新直呼自己命苦,這演得好要挨揍,演得不好也是挨揍。左右都是死啊,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占點便宜,想自己名聲在外,臨死前留下點風流韻事也不枉此生啊。好在這夫子有些美貌,不叫自己虧着,不然自己是萬萬不肯的。
與陳均盤算了幾番,兩人定了個黃道吉日。杜越新臨走前還是帶上了二狗子,看着二狗子,底氣就足了許多,再不濟,這二狗子總是能在自己将死之際将自己拖走的。為了讓這出戲真實些,杜越新不打算告訴二狗子這是出戲,不然二狗子定是會演砸的。
杜越新在路口等了許久,總算是見到葉希羽從對面走來。杜越新趕緊帶着二狗子往身後跑了幾步,還裝作一副出來閑逛的樣子溜達出小巷。
在葉希羽就要走過路口的時候,杜越新總算擺正了表情,“喲,女夫子,一個人逛街吶!”今日杜越新穿的是便裝,腰間還挂着個有些破舊的香袋,杜越新一邊甩步走着,一邊用手甩着那香袋。
葉希羽停下腳步看着杜越新那般走過來,心裏有些想笑,似乎如今在她眼裏,不論杜越新如何妝扮,都是個活脫脫的女子。看着女子如此行為,自是會覺得好笑。
杜越新見葉希羽一臉淡然,又從身後抽出一把折扇,看上去也是十分破舊的,她甚至都不打開,只是用扇子托起葉希羽的下巴,原本葉希羽便有些擡着頭,個子只是比杜越新愛上一些,這動作卻更像杜越新将扇子放在葉希羽下巴那兒。
“女夫子好相貌,不如陪爺去喝兩杯。”原本杜越新想要斜着站,再抖幾下腿,将平日裏的痞氣都發揮出來,可她發現,若是那般站着,自己便與葉希羽一般高了,葉希羽又是擡着頭,哪兒有調戲人擡着頭調戲的,只得放棄。
心裏暗道這女夫子閑來無事長這般高是為何。自己在女子中算是高挺,這葉希羽竟只是比自己矮了那麽些,在邊城裏算是高的,這邊城第一美竟連個子也生的如此傲人。
杜越新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卻不想葉希羽勾了勾嘴角,對着她笑了笑,“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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