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你不是有兒子。”

吳坤笑了一聲,“誰會嫌自己的兒子多?收你做個義子,說不定以後還能為我養老送終呢。”

家裏的錢三輩子都花不完,你還需要別人為你養老?奈何有點想不通吳坤為什麽要這麽做,既然想不明白當然就不敢随便的答應,何況奈何現在都二十好幾了,早就過了需要父親的年紀,要是換做十幾年前遇到這事兒他可能會很高興。

“你放心,既然占了這幅身體,以後該奈何做的事我都會盡我所能去做,要是有一天你老的走不動了,我一定不會讓你流落街頭。”

話說到這裏讓吳坤一時無語,他飲了口咖啡想了想對他說,“如果你願意做我的義子,将來我會分你一部分遺産。”

這話奈何就不喜歡聽了,他沒那麽勢利眼見錢眼開,自然也不喜歡別人用錢來引誘他。“吳先生,我對吳家的財産一點興趣也沒有!”

吳坤的臉上又挂了笑,“我就是喜歡你這一點,真是難能可貴、世間少有。我吳坤這輩子要是能有你這樣的兒子,那真是我的福氣。”

這話說的實在是太捧人了,奈何被他這麽誇獎都覺得不好意思了,剛才冒上來那股子氣也随之消失了,“你太擡舉我了。”

吳坤拉住他的手溫柔的握着,表情極盡欣賞,“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何況,你不覺得這是天意嗎?你已經是我兒子了,我只不過想要你一個發自內心的稱呼而已。”

奈何沉默了,雖然還是搞不懂吳坤為什麽要多此一舉,但他已經不忍在開口拒絕了。再加上吳坤此時的表情,他想那應該就是父親看一個兒子時才有的表情吧?很溫柔,很慈祥。

“......其實,其實我們現在這樣和父子也沒什麽差別。”奈何說這話也就是變相的表示接受了。當初孟凱追他的時候他答應交往也是用類似的口氣說的。

吳坤高興的笑了,拍拍他的手對他說,“還是有差別的,我會真心對你好。”

奈何的心裏突然閃過了一絲異樣的感覺,一瞬間而已馬上就消失了,快的讓他來不及想清楚吳坤的話到底是哪裏不妥。

“來,叫我一聲Dad。”

奈何有一種猜測,也許吳坤只是失子心痛,想把自己當做替身,所以這個從來也不向別人低頭的人今天才會低聲下氣和自己說這些話。但奈何不想做別人的替身,于是他刻意的換了個稱呼,“父親!”

他以為吳坤會不滿意,會要求他一定要用以前奈何的口氣叫他,不向吳坤竟然滿意的笑了一下,“乖~~”

都這麽大的人了還被人說乖,奈何聽的這個別扭,臉一紅扭一邊兒去了。“你不是說有事要找我談?”

“這不是談完了?”

“啊?就這事兒?”

吳坤點點頭,“順便吃早餐。”

當天晚上奈何就清楚的感覺到吳家家主的一句話到底有多重的分量了,回到家的時候傭人已經把他的新房間收拾好了,就在吳坤卧室的隔壁,比他之前住的那間足足大了一倍還多。櫃子裏的衣服一年四季全套都換了新的,包括睡衣在內,奈何以前那些衣服全都收箱封存了,半點不留。還有手機和電腦也全都給他置辦了一套最好的,整齊的擺在書桌上,更誇張的是連日常用品大到床單被罩小到牙膏牙刷也徹底的換了一套,這待遇可絲毫不比以前奈何的差。

吳坤遣散了傭人之後親自帶着奈何參觀這個房間,一一的告訴他所有東西的擺放位置。奈何一臉的迷茫,甚至還有點不知所措,“其實,你沒必要這樣。”

“你應該叫我什麽?”

奈何咬咬嘴唇別扭的說了兩個字,“父親!”

吳坤笑着拍拍他的腦袋,“既然是你父親,為你做這些還不是應該的?”

奈何臉一紅,趕緊轉身假裝參觀房間去了。吳坤在身後跟着他,時而問一句,“看看還缺什麽?”

這間卧室的門外就是大廳,大廳前後門相通,打開後門就是游泳池,奈何沒防備剛走幾步差點沒直接掉水裏,好在被吳坤從身後拉住了。

正在附近的劉林吓出一身的冷汗,這麽冷的天掉進去不凍病了才怪,趕緊過來囑咐少爺以後可要小心。

“這游泳池怎麽離門這麽近,太危險了。”

劉林哭喪着一張臉說,“少爺,您忘了,這是您讓改的。”他這麽一說奈何才想起來,以前的奈何嫌這個游泳池不夠大,非讓劉林把游泳池加寬了一米,結果就成現在這樣了。打開後門五步直接就能下水了。為此還特意把大廳的地毯全部換成了不怕水的大理石,夏天游完泳直接到大廳裏乘涼避暑,順便喝杯雞尾酒,真會享受。

以前他只從二樓看過游泳池,一直沒時間下去游過泳,一是天氣冷了,二是工作太忙。偶然發現自己變成了吳家大少之後竟然還沒好好欣賞過吳家的別墅。

吳坤沖劉林擺擺手,“忙你的事兒去吧。”

“是,先生。”

見劉林走了吳坤對他說,“奈何那孩子太任性了,沒你懂事兒。”

“他還小。”

“哎,也是被我給慣壞了。”

“做父母的慣孩子很正常。”奈何玩手指。

吳坤覺得他這個動作特可愛,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發,“恩,以後我也這麽慣着你。”奈何又被他弄臉紅了。

“......時間不早了,去休息吧。”

奈何點點頭,“晚安。”

奈何轉身走了,吳坤卻沒有動地方,一直看着他走進大廳,突然開口說了一句,“還需要什麽盡管對我說。”

聽到這話奈何頓住了腳,站了那幾秒之後才轉過身,“謝謝你,父親。”

吳坤笑了,那笑容在奈何眼裏是那麽的溫柔。背景是波光淋漓的水面,反射着月光,他穿着一身淺色的休閑服站在那兒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潇灑。奈何想,這個男人到底多少歲了?保養的真好,說三十多估計也有人信吧。

吳坤目送他走進房間關好門,自己順着游泳池走了幾步在窗邊一角站立。看着窗子裏的奈何站在門口發呆,看着他對着鏡子走神,最後看着他一件件脫掉自己的上衣。吳坤趕緊移開視線,拖着沉沉的步子回了自己的房間。

非要認這個人做義子的原因也只有吳坤他自己知道,他很清楚自己對奈何産生了不該有的心思,他也很清楚一旦任由這種心思繼續發展下去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奈何都不會有任何好結果,那只會毀了他們。

所以他需要給自己上一個枷鎖,一個沉重的枷鎖,每時每刻讓奈何口中的那個稱呼提醒自己,這個人和自己之間有着無法忽視的血緣關系,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碰他。這樣的枷鎖一旦帶上去會非常的痛苦,吳坤深知這一點卻又不得不這麽做。他是個自律的人!

對于他來說那之後的一段日子簡直就像掉進地獄一樣,剛開始奈何顯得很不習慣,叫出來的那個稱呼讓人聽了很別扭,但叫久了他也就習以為常了,那個稱呼聽起來也非常順耳了。

吳坤每次都會送他一個溫和的笑容,就像父親對兒子那樣,可心裏卻非常的難受。每一聲父親都像一盆冷水從頭淋下,所有的雜念頃刻間煙消雲散。有時候吳坤覺得自己這是找虐呢!

不過這個身份也為他帶來了一些便利,比如說林毅對奈何窮追猛打的這件事,身為父親的他現在就非常的有資格幹涉了。讓他安心的是在被他旁敲側擊的提醒了那麽幾次之後奈何表示他對林毅根本沒興趣。

吳坤也就是暗喜了那麽一小會兒而已,可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覺得更難受。奈何表示他和孟潔的交往很順利,甚至已經見過了對方的家長,很快就可以商定婚事了。吳坤發現這比親眼看着林毅追求奈何還要讓他不舒服。可這又能怪的了誰,坑是他自己挖的,掉進去也活該!

吳坤想自己的心理是不是得了什麽病,很嚴重的病。他想他也許應該和奈何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一下也許這種症狀就會慢慢消失了。于是吳坤選擇了出國,正好也該回去看看小兒子了。

那天是周末,在飯桌上吳坤對奈何說,他要回英國一段時間。奈何怔住了,半晌後才點點頭,“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不一定,再看吧。”

“哦,是嗎?”奈何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吳坤隐約覺得他好像有點不開心。這個發現讓吳坤竊喜,卻不敢表現出一丁點兒。他拍拍奈何的肩膀開玩笑的問他,“怎麽,舍不得我走嗎?”

奈何馬上搖搖頭,“沒有,我就是想,公司的事兒怎麽辦?”

吳坤有些小小的失望,不過還是把笑容挂住了,“我相信你能做的好。”

“可是......”

“別怕,你只管大膽的去做,出了事有我擔着。”

以前那些種種恩惠竟比不過這一句話的分量重,讓奈何第一次覺得有這樣一位父親,真好!“什麽時候走?我去送你。”

“明天早上的飛機。”

那天晚上奈何早早的就回房休息了。他不知道的是吳坤又在他的窗外站了好久好久,這種事吳坤每天都做。有時候房間的窗簾被拉上什麽也看不見,吳坤也要在那裏站個半晌,那似乎是一種心裏的寄托,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那麽做。

奈何穿着睡衣靠在床頭上,兩眼呆呆的看着空氣中的一點,什麽也沒有做。吳坤想,他此時在想什麽?會在想我嗎?還是在想明天的工作?還是後者的可能性大一點吧?

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吳坤比預訂的時間早一個小時啓程,這個時候他想奈何應該還在睡覺,吳坤沒舍得打擾他。讓他沒有預料到的是當他打開車門的時候竟看見奈何躺在裏面打盹,看那樣子似乎等好久了。

司機一臉茫然,用表情告訴吳坤他也不知道大少爺是什麽時候坐進去的。

也許是被冷風吹的,沒一會兒奈何就睜開了眼,迷迷糊糊的問他,“時間到了嗎?”

“怎麽睡這兒了?”

奈何點點頭把身體往裏挪了挪,吳坤這才坐進去,脫下自己的大衣蓋在奈何的身上,順便埋怨一句,“穿這麽少。”

奈何好像還沒完全醒呢,眼神很迷糊,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他的話,打了個哈氣才回了點兒神,轉頭問吳坤,“幾點了?”

“六點。”

“不是八點半的飛機嗎?去這麽早?”

“那你呢?怎麽也這麽早出來?”

奈何揉了揉眼睛說了一句,“怕睡過頭了。”

吳坤突然有一種沖動,掉頭回家,不去英國了。可最終他還是沒有那麽做,一手攬着奈何的身體,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視線轉到了窗外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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