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科舉文裏的惡毒前妻26
◎離開,是為了更好的再見◎
宋廷舟來到跟前, 躬身作揖,彬彬有禮:“白乙道長。”
白乙道長只是垂着眸子問,“會下棋吧。”
“會。”
“坐, 我們對弈一局。”白乙道長擡起頭,看了眼宋廷舟, 又看向對面座位。
棋臺放置兩杯茶, 有一杯是剛倒出來沒多久,白乙道長似乎已經料定今天會有訪客。
宋廷舟從善如流坐下,他是執黑棋, 兩人對弈,同自己與自己對弈是完全不同的, 局面很快緊張起來。
最後宋廷舟輸了, 并非是他故意放水, 而是真的棋藝比不過, 姜還是老的辣。
白乙道長玩得心情不錯,捋着白胡子笑呵呵,眉目慈祥和藹。
宋廷舟趁此道出來意:“晚輩有一事, 想求白乙道長出手幫忙。”
“你所謂之事, 可出私心。”白乙道長擡眸看向他。
“私心。”
出乎意料,白乙道長應得很幹脆, “可以。”
宋廷舟也沒有問為什麽, 他道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白乙道長依舊是很幹脆的幫忙開光,給了宋廷舟穿好成了一個吊墜,只是用黑繩, 看起來有點詭異。
白乙道長在交給宋廷舟時, 只是說了句話:“魂歸處既是心安, 不要讓執念成為利刃了。”
“我知道。”宋廷舟拱手作揖,他轉身離開道觀,下山騎馬去附近的驿站歇息。
望着他下山背影漸漸消失,道童站在白乙道長旁邊,好奇的問:“師祖,他就是您的最後一個因果了嗎。”
“是啊。”白乙道長似乎蒼老了幾分,容貌不似方才那般有精氣神。
“可是···”道童還想說什麽,白乙道長已經背過身,往道觀裏走,打斷了他的話,“這都是宿命,因果能了,即可。”
道童眼神濕潤,看着師祖原本是挺直的背部,現在慢慢佝偻,盡顯老态龍鐘,他急忙擦了眼淚。
···
宋廷舟去到驿站休息一晚,翌日淩晨就出發,趕在了中午前回到縣裏。
院門緊閉着,他敲了敲門,是兩個孩子過來開門,他們這段時間吃得好,身高已經上來,能夠得到門鎖。
看見是宋廷舟,宋廷觀高興的撲上去,哥哥前哥哥後的叫着,眼睛卻一直在瞄,看看帶回來什麽,見宋廷舟雙手空落落的什麽也沒有,頓時失望。
宋倩倩只是笑着望着他,“哥哥,你回來啦,肚子餓不餓,大嫂在廚房做好吃的呢,等會兒就能吃東西了。”
“嗯,是有點餓了。”宋廷舟出發的時候就是帶了幾個餅,馬不停蹄回來,說不餓那是假的,但歸心似箭,路上沒什麽感覺,現在踏入家中,這饑餓感才上來。
他們往裏面走,宋倩倩介紹着,也端過了黎宛早上做的點心,“這是大嫂做的,說是什麽新品試吃。”
“很好吃。”宋廷舟很快就将碟子裏的點心吃完,順帶着一杯看起來有些奇怪的白色茶水,裏面還有不少圓子。
他試了下味道 ,很香甜,是他喜歡的,一杯很快就下肚,忍不住了嘴唇,回味無窮。
聽到腳步聲,宋廷舟擡頭,是黎宛正端着面條走來,短短時光未見,他覺得很久了,目光難免貪戀幾分,但很快壓下來,沒給黎宛發現時間。
兩人照面時,見她神情有點尴尬,想轉身又不好意思,宋廷舟放下杯子,主動淺笑着說:“這些都是你想出來的吃食?很厲害,味道前所未有,我第一次見到。”
這件事本身錯的在她這邊,黎宛見宋廷舟态度坦然,她心中也少了幾分愧疚和心虛,能像朋友般聊天,“我也是無聊的時候随便瞎琢磨,想着若是味道不錯,可以開家小食肆。”
宋廷舟贊同點頭,還給出了建議:“人都喜歡獵奇,你的想法很好,但只适合做小範圍。如果想要做大的話,需要做主食才行。”
言外之意,只能小打小鬧的做,畢竟這類食材有限,處理難度也高,若是想要做成酒樓,是不可能的。
“我是想拿來試試手,暫時看看縣裏的情況如何,等有點經驗了,再考慮其他。”黎宛也是這個想法,眼睛亮亮的,神情輕松許多。
昨天她就已經體驗到了收集這點奶的不容易,處理也困難,因為時代局限,條件限制太強。
她現在想賣這個,只是很限量的賣,因為突然的新鮮事物,可以快速打響名氣,不管她将來想做大,還是只開一家店養老,人氣就是錢,少賺不等于要虧本。
宋廷舟見她徹底放松下來,沒有了以前那般拘謹,漸漸流露出自己的本性,他嘴角勾着笑意,沒有做什麽也沒有說什麽來增添黎宛的負擔,只是用朋友的語氣正常道,“有想好開店的地方了嗎?如果需要幫忙的話盡管說,縣裏的商鋪,畢亨最清楚。”
他向來有分寸把握着度,既然她想要從朋友的關系慢慢開始相處,他就順着她,一步步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我昨天看了不少鋪面,暫時還沒找到滿意的,有合适的,也是有人訂好了。”黎宛搖頭,放下托盤,坐在宋廷舟對面。
她觀察過,因為碼頭的原因,縣裏的經濟發展很不錯,人流量也大,只要做得好,不愁沒錢掙,只是開在什麽地方,她還沒有确定。
縣裏有一條主道,四條大街,每條街都是不同的定位,她應該會開在平民老百姓聚集住的街道。
“我個人建議還是開在南街,南街正對進縣大門,人來人往,而且價位也都是老百姓喜歡逛的區域。”
宋廷舟認真幫她出主意,“你的點心味道好是好,但賣的只是新鮮,類似做法也不是沒有,賣個幾日就會很少人光顧。”
“我确實是這樣想的,明日再去南街看看情況。”黎宛本來已經有了想法,現在聽宋廷舟這樣說,她更加确定。
她将托盤裏的碟子拿出來,“這是我做的涼拌面,現在天氣熱正好合适,你們吃吃看怎麽樣。”
只有三碟,原本一份是她的,但現在宋廷舟回來了,風塵仆仆的,就給他吃。
“好。”宋廷舟也沒有客氣,他知道,要想接近她,就不能客客氣氣,而是很随意,若無其事的拉進關系,慢慢的她就會習慣他的存在。
黎宛開始研究食物後,姐弟倆的夥食節節攀升,一天到晚不缺吃,故而他們分一碗,剩下一碗給黎宛。
最後得到了一致好評,特別是黎宛還研制了特殊醬料,微微麻辣,還有配菜,特別爽口。
黎父早上的時候已經回村裏了,現在家中只有他們幾個人。
因為黎宛喜歡睡午覺,兩個小的也跟着學,吃飽後打哈欠,漱口了回去睡。
夏天熱,黎宛有些呆不住,她拿着團扇扇風,衣服穿得很薄,自己做的背心短褲,夏日睡衣,只是遺憾不能穿出去。
等聽到了敲門聲,從影子來看就知道是誰,也想到了來意,黎宛心頭微微不規律跳了下,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你…”門打開,宋廷舟看見黎宛的穿着,他臉一熱,急忙轉過頭,耳根子發燙。
黎宛低頭看了看自己,對這裏的人來說确實有點點誇張,但她不會換回來的,“沒辦法,天氣太熱了。”
她側開身子讓宋廷舟走進來,看見她的房間都沒有整理,連行禮都沒有打開,只是床鋪有睡過痕跡,俨然當成了是暫住的客棧,沒有想過停留。
即便早知道如此,宋廷舟也有了放手的心理準備,可總是難免的忍不住發疼,他第一次讨厭自己的意志力用在這個地方,若是不管不顧…
“你怎麽了?剛忙回來,還是先回去歇息吧,有什麽時候晚上再說也可以。”
聽到黎宛關心的話,宋廷舟回神,漸漸壓下了那股陰暗想法。
他不能那麽自私,将拘謹害怕的她困在暗無天日的牆院裏,這樣只會将人推得越來越遠,他想要的是兩情相悅,是她的全心全意,而不是一顆每日想要逃離的心。
宋廷舟想,總有一天,她站在他身邊,感到都只有心安和幸福。
現在她想要離開,他答應,可未來不管怎麽走,最後只能走到他身邊。
“不用,我知道你比較着急答案。”宋廷舟搖頭,黎宛聽得有點尴尬,她表現得有那麽明顯?
宋廷舟從懷中拿出了封信遞給黎宛,那飄逸的“和離書”三個字格外顯眼。
黎宛擡眸看着他,雙手接過,打開來看,和離書中寫着都是他的不好,并沒有說她的不是。
她心裏忽然有點難受,可更多的輕松,好似身上負擔的沉重枷鎖沒有了。
“現在開始,我們就不是夫妻了。你說的對,我們以前相處得不愉快,彼此都有問題,分開之後,或許能夠有所改變。”宋廷舟覺得自己惡心極了,明明很不舍,卻還能笑着,裝作灑脫放手。
黎宛緩緩低頭,手中捏着和離書,輕聲呢喃,“對不起。”但是她不後悔。
這一刻,她才有種,她是她的真實感,不用扮演任何人,不用擔心會暴露,可以更好的做自己。
宋廷舟一副已經想開的模樣,“沒有什麽對不起的,要說對不起,也應該是我說才對,那天晚上…很抱歉,輕薄了你。”
“這是我的欠禮,請你一定要收下,好嗎。”宋廷舟一臉愧疚,他眼神期待的看着黎宛,桃花眼潋滟汪汪的很是迷人。
“欠禮?不用的。”黎宛擡頭,拒絕的話才說出口,宋廷舟已經走到她跟前,自顧自的将其佩戴,有時候他真的挺霸道。
黎宛幾欲張嘴,可最後還是沉默,嗅着宋廷舟身上洗漱後留下的冷香,任由他佩戴。
宋廷舟系好,很規矩的後退兩步, “原本我想表達心意後就送給你的護身符,希望保佑你一輩子平平安安,只是已經成為過去了。現在我們分開,你就收下,如何?權當是完成我的一個心願。”
“物賭思人,我好不容易狠下心放你離開,我害怕再見到它,會很難過。”宋廷舟眼神汪汪祈求擺可憐的時候,沒幾個人能受得了,況且現在還選擇主動放手,黎宛心軟了。
“謝謝,我很喜歡。”黎宛擡手摸了摸玉蟬,觸手就是溫涼,夏天帶着皮膚有點涼爽,雖然覺得黑色繩子不好看,但也不是什麽事兒。
“護身符呢,要一直戴着和自己氣息相近了才有靈性,你不要輕易摘下來。”宋廷舟勾唇一笑,目的達成,他知趣的提出離開。
待人走了之後,黎宛走到銅鏡前,看着鏡子裏照,五官明豔如火,瘦下來後,漸漸趨向她自己原本的長相。
過程雖然有過擔憂,但現在結果是好的,在這個時代,她能夠以黎宛的身份存活下來。
宋廷舟轉過身時,臉色頓時收斂,有些陰晴不定,回到自己屋內,他關上門,靠在門背,閉上眼睛,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不能急,這才安撫好自己。
他要克制住,起碼也是有效果的,黎宛明顯的沒有那麽劃開隔閡。
和離的事,他們兩個沒有瞞着小的,在晚上吃散夥飯的時候說了這件事,因為瞞也瞞不住。
過于突然,姐弟倆很震驚,無法接受,宋倩倩抹淚,宋廷觀更是扔下筷子,拉起宋倩倩,轉身就跑。
黎宛急得站起來,但宋廷舟率先一步跟上,“我去看他們,你先吃着。”
是了,拿了和離書,她同宋家沒有關系,兩個小的也不再會叫她大嫂,黎宛怔了下,心裏有些惆悵。
再怎麽樣也相處過挺長時間,她親手照顧的,感情自然會有,或許以後再見面,點頭之交都是少有。
他們沒有再出來,黎宛吃得味同嚼蠟,她最後收拾碗筷放好就回屋,沒有去問情況如何。
翌日,她背着一個小包袱離開,她的東西在昨日,已經走了幾趟,早早搬去新買的小宅院裏,不該拿的也整理放好,就是屋內那些沒有打開的箱子。
只不過姐弟倆居然會來送行,而且親昵叫着黎姐姐,除了眼睛有點紅腫之外,情緒到是不再激動,對她還是笑着,感情也像從前。
黎宛不知道宋廷舟和他們說了什麽,但不可否認,她心裏是開心的,因為她進來這裏,率先認識的就是他們,有點雛鳥情節吧。
宋倩倩很是不舍,“黎姐姐,我們以後還能夠去找你玩嗎。”
宋廷觀又恢複了別扭性子,他沒看黎宛,頭扭到一邊,只不過眼睛也紅紅的。
“當然可以,随時歡迎你們過來。”黎宛摸了摸他們的腦袋,笑容溫柔。
她擡頭,看了眼遠處站在屋檐下的宋廷舟,兩人視線交流沒有話要說,她轉身走了。
情緒都是被壓制的,見黎宛真的離開家裏,宋倩倩的眼淚又流了,只是她記住哥哥的話,沒有哭出聲。
宋廷觀擡手擦淚,掉頭跑到了宋廷舟身邊,再三求答案,“哥哥,大嫂以後真的還會回來嗎。”
“當然。”宋廷舟雖然說着,可眼神卻深深盯着門口,語氣外露的陰鸷,“但前提是你們要盯緊,杜絕任何打她注意的男人,明白了嗎。”
他要去書院,雖然可以晚上回來,但總有疏忽的時候,他選擇放手是要以退為進,而不是給其他人可乘之機。
“我知道的,保證誰也無法搶走大嫂!”宋廷觀拍了拍胸脯,板着臉蛋很是嚴肅。
宋廷舟對小弟的機敏還是挺信任的,有這小子在黎宛身邊盯梢,他還算放心。
雖然他能夠猜到黎宛的心思,再找是不會的,他也不相信有了珠玉在前,黎宛會找一個差的。
但世事難料,宋廷舟無法确保真的安全,有兩個小的死皮賴臉粘着,他也能知道她的消息。
作者有話說: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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