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許沐晨走的越近,趙夏意的心跳的就越厲害。

“沐晨。”趙夏意看着眼前高大俊朗的男人,忍不住裂開嘴笑了。

很顯然許沐晨也很興奮,眼睛裏透露着喜色,“夏意。”

兩個年輕的男女處對象的時間都沒分開的時間長,分開時尚且不知結婚的日子,現在回來卻要面臨着結婚了。

明天是五一,各廠辦活動,那麽婚禮很可能就選在5月2號或者3號,到時候他們就是各自的內人了。

兩人四目相對,突然意會到了其中的意思,竟有些害羞了。

許沐晨不光臉,連脖子都紅了一片,趙夏意如此厚臉皮之人臉也挂了薄紅,許沐晨目光原本撇開了,可只瞧了眼趙夏意的臉就挪不開了。

他對象真好看。

“走吧,許爺爺和曹奶奶還在家裏等你。”趙夏意難得害羞,垂頭幫他拿了一個小提包便往外走,許沐晨意識回歸現實,忍不住嘆氣道,“後面有人。”

趙夏意回頭,然後臉上就不怎麽高興了。

因為許國盛一家四口也出來了。

趙夏意面色平淡道,“你和他們一起回來的?”

“嗯。”許沐晨歉意道,“我結婚,他們非要來。”

他語氣太平靜了,沒有任何的起伏,似乎怕趙夏意生氣,還解釋道,“你不喜歡他們就不用搭理,畢竟就當普通親戚的。”

趙夏意看他小心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好。”

不過到底是親父子,兒子結婚當父母的不過來也說不過去,而且就許沐晨的性子自然不會主動邀請,估計就是在路上碰上了,不得不同行。

說話的功夫許國盛一家四口過來了。

許沐芸仍舊一臉的不耐煩,許國盛對趙夏意的不滿就差刻在臉上了,岑美芳倒是客氣的點了點頭,許沐陽也點了點頭叫了聲大嫂。

幾人往外頭去了,趙夏意看着小劉開來的吉普車道,“這車子坐不下啊。”

許國盛看了她一眼,等着她說讓他們上去,她自己想辦法回去,結果就聽岑美芳客氣道,“要不你和沐晨先上……”

“好的。”趙夏意都不等岑美芳說完,便拉着許沐晨上了車,對小劉道,“咱們先回去告訴爺爺奶奶,好做好準備,對了今天的菜也沒準備多少吧,咱們先走,去副食店順便買點菜。”

車子一溜煙兒的走了,岑美芳到了嘴邊的讓沐陽和沐芸先上去的話打個轉兒又吞了回去,“還真是個……急性子啊。”

許國盛哼了一聲,“沒教養。就這樣的婚事我都不明白爸媽為什麽一定要同意,我們許家難道到了要娶這樣的女人進門的地步了?”

岑美芳聽着許國盛的話很不舒服,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壓低了聲音說,“你們許家是什麽不得了的人家嗎?你是想全家都進去改造改造嗎?”

許國盛皺了皺眉沒說話。

岑美芳隐忍着怒火開口道,“馬上就一家人了,何必說這麽難聽的話,就算你不同意也別表現出來了,何必招人記恨。一起走吧,反正也沒多遠,你要是實在看不慣不如直接掉頭回去,我覺得人家可能也不怎麽歡迎你。”

之前許國盛給趙夏意打電話,原本她還不知道,誰知許國盛給趙夏意打完電話後非常惱怒,又給她公婆打電話說不同意這親事,還說要在魯省軍區給許沐晨介紹個對象,為這事兒許國盛挨了好一頓罵,然後回到家便朝她唠叨。

要岑美芳說,許國盛就是活該。她都有些不明白,這男人當年她是怎麽看上的,難道就因為這張臉嗎?

豐城四月底,白天的時候還有些熱,但到了傍晚就很舒服了,走在街上也沒那麽難熬。

只是他們一家才從火車上下來,勞累程度可見一斑。

許沐芸簡直要氣死了,嘴上不幹不淨的把趙夏意罵個痛快。岑美芳呵斥兩句,許國盛還哼道,“我覺得沐芸說的沒錯。”

這下岑美芳更生氣了,“你有不滿對他們撒去,當着孩子的面別把情緒帶進來,沐芸就是被你慣壞了,現在一點禮貌都沒有。”

許國盛又不耐煩了,幹脆提着東西往前走。許沐陽警告的看着許沐芸道,“許沐芸,你最好老實點。”

汽車走出去一段距離,趙夏意才問起許沐晨這一路上的事兒,許沐晨說,“挺順的。”

趙夏意一噎,好吧,熟悉的許沐晨,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回答。

趙夏意不滿道,“所以這幾個月你說話還是那樣嗎?”

許沐晨看她,滿臉的真摯,“好點了。”

起碼在她面前,在小劉面前不會覺得緊張了。

趙夏意唇角微彎,想說兩句大逆不道的話看了眼前頭的小劉又住了嘴。

到了家屬院,小劉去停車了,趙夏意和許沐晨站在門前,趙夏意問他,“我這麽對他們會不會不好?”

“不怕。”許沐晨不覺得有什麽不合适的,他想了想說,“我很高興你能護着我。”

趙夏意嗯了一聲,“你也不說,我還當你不高興我這樣呢。”

“不會。”許沐晨認真的搖頭,“你比他們都重要。”

趙夏意更開心了。

兩人進去之後就聽見客廳裏傳來說笑聲,劉麗榮和趙大剛夫妻已經到了。

見他們進來劉麗榮道,“就你們倆?”

她可不信結婚這樣的日子許國盛一家子能不過來。

趙夏意道,“叔叔和阿姨還在後面,畢竟車子坐不下,阿姨又體貼我們就讓我們先回來,我一想也行,就想着先回來通知一聲。”

說着趙夏意略不好意思的看着曹慧蘭道,“奶奶,我不會做錯事了吧?”

“沒有,沒有。”曹慧蘭雖然覺得這事兒有些奇怪,但怎麽也說不出趙夏意的不是來,車子的确坐不下啊。

不過許國盛一家子能回來也是在曹慧蘭的預期當中,飯菜什麽的準備的也充足,來就來吧。

說話的功夫小劉就去廚房準備飯菜了,劉麗榮作為丈母娘是不可能去幫忙的,最後許沐晨被曹慧蘭叫着去廚房幫忙了。

趙夏意沒跟着進去,劉麗榮趁着上廁所的功夫小聲問趙夏意,“你今天做的也太不靠譜了,他爸雖然不負責任,但怎麽能自己坐車回來讓他們自己走回來呢,好歹也是你的公公婆婆啊。”

可一想到那天許國盛給她打的電話她就不忿,“人家都說不贊同這門婚事了,我幹嘛還要慣着他們,我才不呢。”

劉麗榮知道她閨女就是個不吃虧的,聞言忍不住笑道,“那你好歹給人把行李拉回來,你倒好,這下還不得讓人說閑話。”

趙夏意不在意道,“說就說呗。”

兩人從廁所出來門口也傳來說話聲,趙夏意透過窗戶一看,果然是許國盛一家四口拖着行李袋進來了。

雖說馬上夏天,穿的衣服不多,所帶的行李也不多。奈何來的時候許國盛為了充面子帶了不少東西,一家四口的行李袋都塞的滿滿當當,有給二老的禮物也有給許鳳英一家的裏屋,還有給馬上新婚夫妻的裏屋。

可偏偏他們珍重的帶來,而對方還不領情,竟讓他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回來的。

許國盛心底的怒氣別提多重了,更加不滿意這樁婚事。

就算是這樣,進門後許國盛也先是被許根生訓斥了一通,“當兵多少年了,就算是個軍醫也不該像你這樣。走幾步就成這模樣了,要是讓你走二萬五千裏長征你還不活了?”

許國盛皺眉,沉聲道,“這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了。”許根生嗤笑,“在我看來都一樣。”

老爺子一開口,甭管是老的還是小的都不敢吭聲了。

岑美芳連休息都不敢休息,直接拽着倆孩子往廚房幫忙收拾菜品去了。

許國盛看了眼廚房門口說笑的人,轉頭對許根生道,“爸,我想跟你談談。”

到底是自己兒子,只要張嘴就知道對方說什麽了,許根生說,“有話吃完飯再說。”

這晚飯到底為什麽吃的,許國盛一清二楚,他不贊同這婚事,所以就想在晚飯前說服老爺子。

但顯然,之前他打電話勸服不了二老,現如今依然如此,再看一眼笑眯眯跟老爺子下棋的趙大剛,許國盛覺得趙家這一家子都很奸詐。

趙大剛夫妻看起來能耐,也不過是個廠子的幹部,可許家不一樣,他們夫妻是軍醫,而他爸是在司令的位置上退下來的,她媽也是部隊後勤上退下來的,在豐城這樣的地方,人脈那是沒的說。而部隊上日常所需就是個大數額,他不認為趙大剛這樣的人會放棄這麽好的人脈。

所以他看不上趙家。

許國盛說,“聽說趙廠長以前也在部隊裏服役,只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才退伍的?”

“嗯?”趙大剛走了一步擡頭看他一眼說,“因為孩子啊。”

在紮人心這方面趙大剛做的一向很好,他看着許國盛認真道,“當時我女兒出生了,我愛人身體不太好,所以我就退伍了。”

許國盛微微皺眉,在他們這代人中從軍多半是為了保家衛國為國家做貢獻,他自诩做的很好,為大家舍小家。可趙大剛為了小家舍棄大家竟還這麽理直氣壯?

許國盛有些不齒,他怎麽會和這樣的人做親家,“那你,不覺得後悔嗎?”

“為什麽後悔?”趙大剛驚訝道,“我退伍後孩子平安長大,愛人身體養好,一家老小開開心心過日子,有什麽不好的。倒是許主任,你後悔嗎,因為你一心撲在工作上,忽略了兒子,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你可曾後悔過?”

這種事兒自家人說也就說了,可趙大剛畢竟是個外人,如此直截了當的說出來,許國盛的臉頓時漲的通紅。

可這話題又是許國盛自己提出來的,而且讓人郁悶的是,正常男人都有一股豪情,舍不得身上的綠軍裝,可偏偏趙大剛卻脫的毫無芥蒂。這讓許國盛有些不敢相信。

見許國盛不回答,趙大剛覺得有必要收拾一下這位未來的親家,真不知道這人怎麽當上的軍總外科的主任,難道讀書讀傻了,看病也能把自己看傻了?

趙大剛笑道,“許主任是不是覺得很離譜,竟然舍棄大家顧全小家?”

許國盛沒說話,但話裏的意思就是這樣,眼神中的輕視也好不遮掩。趙大剛輕笑,“可于我來說,老婆孩子是這世界上我最親的人了,若是我連老婆孩子都保護不好,談何保家衛國。一個人的成就不該建立在傷害親人的基礎之上,若是因為所謂的大意忽略了孩子乃至産生重大的後果,我覺得祖國也不需要這樣的付出。沒有小家何來大家。嘴上說着冠冕堂皇的大義,一切言不由衷都不過是一個人自私的借口罷了。”

這話就差直接罵在許國盛臉上了,許根生垂眸似乎還在看着棋局,許國盛的臉青黑的難堪,手指緊攥,讓人毫不懷疑這人想起來揍眼前的人。

真是太不給面子了,許國盛的臉都被摔在地上捶打了。

而趙大剛說完又繼續和許根生下棋了,一老一中倆男人說話聊天很是和諧。

許國盛看着,格外的刺眼。

他父親有多久沒給過他好臉色了?

他已經記不得了。

晚飯很快做好,兩家人圍坐在一起,許國盛自從被趙大剛刺激一通,臉色一直難堪,吊着一張臉坐在那裏一聲不吭。

曹慧蘭罵道,“不想吃飯就滾蛋,別弄張驢臉跟死了娘是的。”

曹慧蘭這話讓許國盛和許沐芸都覺得很不舒服,許國盛将筷子一放,驀然擡頭,“媽……”

“你閉嘴。”曹慧蘭瞪眼呵斥,“有什麽話以後再說,今晚你要是敢再說一句話,以後你就別叫我媽。”

曹慧蘭平時挺溫和的一個人,少有的發了脾氣,許根生也嚴肅的看着許國盛道,“我也這意思,你再開口,今後也沒我這個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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