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高亢的哭聲瞬間門拔高,許沐芸捂着臉嚎啕大哭,“你憑什麽打我,你有什麽臉打我……”
下一瞬間門,許國盛夫妻和曹慧蘭夫妻從樓下上來,而許沐陽也皺眉走了過來。
“怎麽了這是?”岑美芳再怎麽教訓女兒也舍不得打一下,現在半邊臉都腫起來了,岑美芳哪能不心疼,她皺眉看向趙夏意道,“小趙,好端端的,為什麽打人?”
明眼人都聽的出來,岑美芳的語氣中帶了怒氣,曹慧蘭也看向趙夏意,“夏意,跟奶奶說,發生什麽事兒了?”
“奶奶,你還護着她。”許沐芸邊哭邊控訴,“她憑什麽打我,她算個什麽東西。”
女孩子最注重的就是臉了,現在她的臉火辣辣的疼,自己摸着都腫了,沒個好幾天都不會消腫,等她回到文工團不得讓人笑話,她還怎麽見人。
“我算你大嫂。”趙夏意看着許沐芸臉上表情淡淡,她看了眼岑美芳道,“她罵我不要臉,我就打她了。”
岑美芳皺眉看向許沐芸,“你說了嗎?”
許沐芸眼神閃躲不敢看她媽,想要你反駁,“我、我……”
“人在做天在看,你敢向領袖發誓你沒罵我嗎?”趙夏意怒瞪着眼睛看着許沐芸分毫不讓,“你要是敢起誓,我現在就拿着鞋底自扇巴掌。”
任誰結婚的大好日子被人罵不要臉也會不痛快,而許沐芸的躲閃幾乎承認了自己的愚蠢。
岑美芳臉色很不好看,雖說她氣惱許沐芸的不懂事,可看到這腫起來的臉心裏也不舒坦,“那你也不能……你看看這臉打的。”
“我們的孩子做了錯事,你該和我們當父母的說,由我們做父母的管教,再怎麽樣也不該打人。”許國盛本就不喜歡趙夏意,現在趙夏意竟打了許沐芸,這讓他很是惱火。
趙夏意笑了笑,“那我就打了,怎麽滴吧。難不成我挨了罵我還得謝謝她?你說你們做父母的管教,真要好好管教了能對着自己的大嫂說出這種話來?恐怕這禍根從小就埋下的,既然當爹媽的不管,那我這個長嫂就管管。在家裏也就算了,真出去了丢的還是許家的人呢,”她涼涼的看着許國盛夫妻,心情可真的非常不美妙了,“更何況,如果我沒記錯,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一個人在我結婚的好日子裏罵我,我如果還能忍着,那我豈不成了王八蛋了。你們心疼閨女我不反對,但也做好我父母心疼閨女的準備。知道的是你們沒教育好閨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這當爹媽的多麽看不得沐晨好,媳婦才進門就想給媳婦個下馬威呢。”
趙夏意從小到大都沒被人這麽指着鼻子罵過,她又沒招惹過對方,許沐芸憑什麽罵她不要臉?
當然她也知道許沐芸為什麽罵她,不就因為中午的時候她和許沐晨在屋裏親嘴被許沐芸撞破了,她還沒生氣呢,許沐芸倒是氣性大到先罵她了。
慣的毛病,你爹媽不教你,那她教教,總得學會尊敬長嫂不是。
趙夏意說完岑美芳和許國盛的臉直接拉了下來。
這是兒媳婦,還不是一般的兒媳婦,他們打不得罵不得,可讓他們忍下心裏也不痛快。
許根生咳嗽一聲道,“沐芸先犯的最賤,夏意打也打了,這事兒就這樣吧。都回屋去吧。”
氣氛別提多尴尬了,趙夏意有些後悔,她打人就該背地裏打,或者奶奶爺爺奶奶不在的時候打,不然他們在中間門多為難啊。趙夏意善解人意的笑了笑,“爺爺,我知道了。”
說完趙夏意又看了眼許沐芸道,“我勸你小時候沒學好就趕緊再去學學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不然下回再讓我聽見,我還會打人的。”
趙夏意轉身徑直回屋将門關上了。
門外許國盛的臉黑的吓人。
曹慧蘭目光掃過許沐芸臉上的失望不加掩飾,“這就是你的家教。”
說完曹慧蘭轉身下樓了,許根生說,“早點買票回去吧。”他頓了頓對許國盛說,“你也別埋怨夏意不給你們面子,你們想想你們做的事兒,值得她給你們面子嗎?還沒進門就拉着臉,進門了還拉着臉,真要尊重人家早該和沐芸說清楚,哪會落到今天這地步。”
趙夏意的脾氣他們也了解過,若不是許沐芸先開口罵人,對方也不會無故打人。
許根生無奈嘆氣,回屋後跟曹慧蘭說,“看來沐晨兩口子跟那倆孩子也好不起來了。”
“任誰被罵了那話也不可能高興。”雖說許沐芸是她的孫女,可在許沐晨和許沐芸之間門她還是毫不猶豫的選擇許沐晨,再說這事兒本就是許沐芸先挑起來的,挨打也是活該。
老兩口為這個家操碎了心,許國盛和岑美芳回屋後岑美芳抹了抹眼淚道,“明天一早買票,趕緊回去。”
許國盛沒說話,臉色很不好看,原本他們的計劃是五號跟許沐晨一起回去,現在雖然只是提前了一天,可事情卻又辦雜了。
他這個兒子估計離他更遠了。
許沐晨出門去附近的書店轉悠了一圈沒找到好的法子,最後幹脆去了醫院。
醫院人多,許沐晨有些緊張,好歹到了他的時候在醫生面前卻又開不了口。
最後大夫不耐煩的說,“你到底什麽問題,沒問題就下一個。”
許沐晨擡頭,“有……”
二十分鐘後,許沐晨紅着臉從計生用品那裏領取了十來個小雨傘,然後跟做賊是的将東西塞進褲兜裏,慌裏慌張的趕緊回家去了。
原來,還有這種東西。
然而到家後許沐晨發現氣氛有些奇怪,回屋後趙夏意靠在床上看書,許沐晨問她,“出什麽事了?”
趙夏意說,“我把許沐芸打了。”
男人似乎并不意外,只哦了一聲,“她惹你了?”
趙夏意便把許沐芸罵她的話說了,許沐晨的臉色很難看,直接站起來就要出去,趙夏意攔住他,“你做什麽去?”
“找他。”許沐晨說。
趙夏意問,“許沐芸還是你爸?”
“我爸。”
作為一個男人不好打女人,可對方既然是和他同父異母的妹妹,子不教父之過,找他爸合情合理。
可趙夏意卻不想讓他去,許沐晨看着沉默寡言,可他和許國盛關系本來就不好,真讓他去了,那這場矛盾才是徹底鬧大了。若這是在軍區,他們鬧大了就鬧大了,但在這裏,中間門夾着爺爺奶奶,他們對趙夏意好,趙夏意就不想讓他們再為難,她勸道,“今天我可是直接把他們都得罪了,估計以後都沒法來往了,你就別去添亂了,你再去他們估計就更恨我了。抛開這個不說,我也沒吃什麽虧,再鬧爺爺奶奶在中間門為難。”
“哦。”許沐晨略微一思索便不去了,突然把口袋裏的小雨傘拿了出來,“大夫說用這個不會懷孕。還有……可以不弄裏面。”
趙夏意一愣,意識到他在說什麽,臉難得的紅了,下午時候倆人在床上翻來覆去這樣那樣的場景不禁又浮現了出來。
趙夏意抿了抿唇,“大白天的老說這個做什麽,萬一被人聽見又該罵我不要臉了。”
許沐晨也抿唇,“別人惹你不用忍,”說着他添了句,“誰也不行。”
趙夏意心情好了起來,嗯了一聲,“知道了。”
其實就在剛才她也有點後悔,許沐晨跟他爸的關系本來就緊張,她這麽一來爽的确是爽了,但可能讓許沐晨父子的關系更加緊張。
可現在許沐晨的反應又讓她不确定了,許沐晨似乎并不在意和他爸關系是否會好,甚至說并不在意也沒打算緩和?
趙夏意猶豫了一下說,“你恨他嗎?”
許沐晨看她一眼,明白她說的是許國盛,他微微擰眉,顯然在思考該不該說,半晌他搖頭神态平靜道,“談不上恨不恨的,可能小時候恨過,後來就不恨了。”
見她面露疑惑,許沐晨将她攬進懷裏說,“小時候恨他可能還心存幻想,埋怨他為什麽不管我,盼着他能管我。可後來……我就明白了,不是不能管,是不想管,可能我們父子就沒有父子親緣,慢慢的就不再期待,只将他當成一個陌生人來對待了。以後就算去軍區碰見了也就當個普通親戚就行,有任何事都找我。”
可陌生人只當看不見就行,許國盛前些年還好,相安無事,見面機會也不多,可為什麽現在突然就想兩人扯上關系呢?
許沐晨也想不明白。
外頭傳來敲門聲,許沐晨起身,外頭曹慧蘭神色無常道,“叫上夏意下來吃晚飯了。”
許沐晨應了一聲剛要轉身就被曹慧蘭叫住,低聲問道,“夏意還生氣嗎?”
任誰結婚的日子被人罵不要臉估計心情都不能好,哪怕自己動手報仇了估計都不會痛快。
自家孫子婚事多不容易她這個做奶奶的一清二楚,趙家多麽疼閨女她也一清二楚,一旦趙夏意在許家受了委屈,曹慧蘭知道,趙家夫妻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哪怕是剛結婚就離婚也不可能讓孩子受委屈。
曹慧蘭嘆了口氣說,“你妹妹她被慣壞了,我讓他們明天就離開了。”
“嗯。”許沐晨看着奶奶說,“夏意很自責,覺得讓爺爺奶奶為難了。”
聽這話曹慧蘭有些窩心,“我明白,夏意是個好孩子,叫出來吃飯吧。”
說完老太太就去叫其他人了,許沐晨回頭就見趙夏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許沐晨老臉一橫,“怎麽了?”
“我突然覺得你現在比以前會說話了。”趙夏意說。
許沐晨一愣,剛才他說就說了也沒多在意,可趙夏意似乎很開心?
趙夏意拍拍他的肩膀說,“走吧,吃飯去。”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別人。
晚飯有兩道是中午的剩菜,又單獨炒了倆新鮮的,新炒的菜就擺在趙夏意跟前,許沐芸雖然不饞但就是生氣。
她算是看明白了,爺爺奶奶偏心大哥偏心的厲害,連帶着加進來的趙夏意都成了香饽饽,唯獨她是撿來的。
可經過下午那事兒,許沐芸也的确不敢再招惹趙夏意。
這女人就是個瘋子,不要臉的瘋子,發起火來誰的面子都不給,她真要挑釁了估計在場的人沒個敢給她做主的。
再擡頭,就看見趙夏意那女人正給爺爺奶奶夾菜,爺爺奶奶臉上的笑容實在太刺眼了。
不管基于什麽原因,這頓晚飯倒是吃的安穩,趙夏意還是那句話,新娘子怎麽能幹活呢,吃飽了就扶着曹慧蘭往沙發上一坐說話逗老太太開心了。
至于幹活的,自然是許沐芸兄妹倆了。
許沐陽看了眼許沐芸道,“愚蠢。”
許沐芸咬了咬唇,低聲道,“哥。”
許沐陽拒絕和這樣的蠢貨說話。
在他看來有些矛盾可以調和,有些矛盾是不可調和的,更別說他爸那樣的性格。性格敏感多疑,自以為是,明知他哥根本就不待見他們還偏偏調任到魯省那邊去,然後又自以為是的仗着父親的身份指手畫腳。
其實并沒有人期望他們回來,大哥也不期待這樣的父愛。
可惜他爸看不懂,亦或者是看懂了也裝不懂,他爸到底什麽心思,他也不懂。
飯後也才六點多,天色都還亮着,門口傳來敲門聲,許沐晨出去,沒一會兒提個西瓜進來,“王爺爺給的。”
于是一家人坐在院子裏切西瓜,咔嚓咔嚓的聲音裏,竟然難得的和諧。
許根生哪怕知道這是假象也忍不住幻想了一下,可很快他對上許沐芸仇恨的目光一愣,又忍不住嘆氣。
這個家在二十年前就散了,再也回不去了。
西瓜吃完,岑美芳很有眼色的拉着許國盛還有兩兄妹洗漱回屋了,趙夏意和許沐晨這對小夫妻則陪着老兩口又坐了會兒,直到曹慧蘭有了瞌睡才扶着他們進屋去了。
才過了五一,天氣已然熱了,趙夏意洗去身上的黏膩,回屋的時候許沐晨的頭上濕漉漉的。
趙夏意一愣,“你在哪兒洗的?”
許家雖然是二層小樓,二樓也有廁所,但二樓的廁所面積狹小,洗澡是在一樓的廁所。
許沐晨說,“廁所沖了下。”
說着許沐晨起身将門鎖了,又把後窗戶打開,窗簾拉上,屋裏透進來絲絲的風,帶着點點的涼意。趙夏意坐在床沿上從行李袋裏将自己的衣服拿出來擺進櫥子裏,許沐晨從後面抱住她,“一會兒我來。”
還不等趙夏意說什麽,男人的吻又落下來。
良辰美景,就該做些美好的事。
可總有人那麽不解風情,偏偏在這時候敲門。
許沐晨喘着粗氣頭翻身起來,眼眸幽深的看了眼趙夏意說,“等我。”
他去開門,看清外頭的人臉頓時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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