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謝寧曜估摸着時辰差不多了, 便帶着衆人照舊抄近道再翻牆回國子監。
他們剛到學堂,便有學監推着車到學堂門口,喊了三聲“領炭”, 衆學子按照座次有序前去認領自家捎進來的炭。
國子監只允許就讀的學生入內, 所有陪讀的小厮家仆等都只能在外面候着,等待主子下學, 若要送東西進來,也是統一放到收發室, 再由學監們送往各學堂。
如今已是深冬,即便學堂裏有地龍, 但因空間較大效果并不明顯, 因此學生們都會自帶腳爐、手爐。
冬日裏用炭甚快,每天都要換好幾撥炭才能用到放學, 小厮們自會将主子的炭分裝成袋,上下午各送一次或者兩次。
謝寧曜從來不用自己領炭, 自有方覺明、蕭立鶴等會一起幫他領到座位上,還會幫他加好炭。
更何況今日他有些困乏,索性趁着上課之前趴在桌子上睡, 也不管周遭噪雜, 他的睡眠一直都很好,在哪裏也能睡着。
他剛趴下, 便看見桌案旁出現一雙雲紋鹿靴, 這是李及甚今早穿的鞋子。
李及甚拿起一旁的大氅披在他身上, 道:“阿曜, 學堂不比家裏, 你要睡就得披上這厚衣裳,着涼還不是自己難受, 你又怕吃那苦藥,到底就該多加注意。”
謝寧曜擡頭,笑着說:“知道了,你比祖母還啰嗦。”
李及甚道:“睡吧,這會兒也睡不了多久了。”
謝寧曜只見他手裏拿着兩人的炭,上面都有謝府的徽記,便知道李及甚先方覺明他們一步為他領了炭回來。
李及甚先為其加了手爐的炭,用火箸子撥的旺了起來,仍蓋好再放到謝寧曜的懷裏捧着。
随後又摸了摸他的腿,大概是摸着腿上有些冰涼,便将腳爐的炭也加上許多,同樣撥旺起來。
李及甚尤嫌就這樣烘着,謝寧曜的腿還是暖的太慢,他便抱着手爐烘熱自己的手,再用手捂着為謝寧曜暖腿。
其實自從入冬以來,只要下課李及甚就會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謝寧曜,生怕他冷着凍着一星半點。
謝寧曜也早習慣李及甚這樣的殷勤伺候,他已忘了李及甚到底是何時變成這樣的,大概是中秋後就這樣了。
以往李及甚只是在家裏将他照顧的很好,在學裏為了避嫌,為了不讓人背後嚼舌根,說什麽巴結攀附谄媚,絕不會如此,并且學裏大多數時候都在上課,也沒什麽可照顧的。
自從中秋後,他們恢複正常上學,李及甚好似就絲毫不在乎學裏的流言蜚語了,只要能為他做的,即便是再小的事,都十分的殷勤,遠比貼身小厮還伺候的好。
李及甚用手為謝寧曜捂熱了雙腿,正準備回去自己座位上,一旁的方覺明實在忍不住,陰陽怪氣道:
“留侯,不若您與蕭立鶴換位置罷,我看您一天無數次的往阿曜這裏跑,實在幸苦的很,索性坐阿曜旁邊得了。”
李及甚早在大半年前就得了侯爺的爵位,但皇帝還是等他年滿十四歲才賜的封號“留”,如今外人幾乎都只稱呼他為留侯。
蕭立鶴就站在一旁,笑着說:“我倒是很樂意與阿甚互換位置。”
李及甚早就提過無數次,要與蕭立鶴互換座位,就想坐在謝寧曜旁邊更方便照料。
奈何謝寧曜偏偏要與他賭氣,只因之前謝寧曜主動提過要李及甚坐他旁邊,被李及甚以學習為重的理由拒絕了,謝寧曜如今就說怕李及甚坐過來就要約束他,故而不肯。
李及甚耳語道:“我保證坐過來也不會約束你,只為你打掩護,幫你寫功課,你愛幹嘛就幹嘛,我絕不多加幹涉。”
謝寧曜笑着說:“那便讓你在我旁邊試坐一月罷,我滿意,你就留下。”
李及甚有些驚訝,剛才的話他之前也說過,謝寧曜都不同意,沒想到這次竟同意了。
方覺明頓時就急了,他只為表達一下對李及甚總來找謝寧曜的不滿,并且希望李及甚知趣的少來幾次。
他覺得李及甚與謝寧曜同吃同住已經占了天大的便宜,憑什麽還要到學裏來與他争!
方覺明忙道:“我開玩笑的,我看不用了吧,阿甚是好學生,要考狀元的,別被我們給帶累了,阿曜也不喜總被管着,不得自由。”
李及甚沉聲說:“方覺明,我坐哪裏,與你無關,緊不用你來操心我的學業,便是從此在學裏只用來玩,我也能金榜題名,況且我早說過,絕不會拘束阿曜。”
方覺明被怼的啞口無言,只能埋怨自己剛才不該為一時之氣多嘴多舌。
蕭立鶴也不知為何,他就是忍不住的有點怕李及甚,趕忙就收拾了自己的所有東西,為李及甚騰位置。
方覺明瞪了蕭立鶴一眼,嘀咕着埋怨:“蕭立鶴,你何時變的這樣膽小如鼠,他就那麽可怖,你怕的連自己的座位都守不住?!”
蕭立鶴等李及甚回去收拾東西,他才敢一邊作揖一邊輕聲說:“覺明,你就饒了我罷,我真的怕,過後你要我怎麽彌補你都成,我不敢和他作對。”
方覺明還要吵鬧,謝寧曜道:“覺明,你夠了,再這樣,我真要生氣。”
蕭立鶴笑着說:“扶光,你可得幫我主持公道,不能總讓覺明欺負我,他不敢與阿甚争吵,就來找我麻煩。”
謝寧曜道:“知道了,絕不讓他找你麻煩,可你也要消停些,我又不是你倆的青天大老爺,成天只忙着給你們說和。”
方覺明不敢再說什麽,只能乖乖閉嘴,眼睜睜的看着李及甚與蕭立鶴迅速換了位置。
換位置也不是什麽大事,只要雙方自願就能換,過後再上報學監即可。
李及甚坐定後,便拿起謝寧曜的白玉杯,去學堂最前面的水壺中倒了溫水來,說:“阿曜,冬日裏烤火難免幹燥,多喝點水。”
他也确實口渴了,接過喝了兩口,笑道:“阿甚,表現的還不錯,繼續保持。”
謝寧曜心知如今李及甚不論人前人後都這樣殷勤伺候他,就為了讓他不再懼怕,他倒想看看李及甚真挨着他坐了,又能想出些什麽主意來。
他也有些想通了,與其日日擔心将來李及甚會報複他總是言語調戲,還不如順其自然。
李及甚這種人,根本就是無法改變的,不論他怎麽做,都沒用。
他很明白,如果李及甚沒打算報複他,那就絕對不會報複,如果李及甚真有了報複他的想法,無論如何,也都無法挽回了。
更何況其實他的懼怕,主要并不是來源于怕被報複,他覺得李及甚應該還不至于為此報複他,主要是因為李及甚冷靜的可怕,始終讓他看不透。
他懶得再想那許多,他決定還是怎麽舒服怎麽來!
沒一會兒上課鐘聲便響了,這麽一番鬧騰下來,謝寧曜也早沒了瞌睡。
下午的課程是策論,學正先十分詳細的講了今日的議題,并且講述了應該着重寫的方向。
謝寧曜原本不困,可那老夫子慢悠悠的念着之乎者也,語調毫無起伏,簡直就是最佳催眠神曲,他聽着聽着不一會兒就又困的不行。
李及甚趕忙從抽屜裏拿出清涼油來,放在謝寧曜的鼻子下讓他聞。
方覺明将一切都看在眼裏,他緊攥着手裏沒遞出去的清涼油,暗自難過,往常他過早遞清涼油,扶光也是要生氣的,可見在阿曜眼裏,李及甚就是不一樣。
謝寧曜瞌睡來了就脾氣不好,瞪着李及甚,用眼神說:“我自己又不是沒有,不用你遞來,吓我一激靈,那老學正眼神不好,我瞌睡一下,他發現不了!”
方覺明見此,自在心裏高興,還用眼神挑釁:怎麽樣,李及甚,在學裏,你可沒我了解阿曜,多學着點罷,下次別再這樣沒眼色。
李及甚也不生氣,只是将清涼油放在了謝寧曜觸手可及的位置上。
老學正講完後,便讓學生們自行寫作。
謝寧曜看見學正已走遠,他深知學正不會再來學堂,一定會去教師辦公室“彜倫堂”備課,明日上課再收作業。
他便放心大膽的趴在桌子上睡,都不用囑咐,他知道李及甚一定會幫他寫好文章。
這一覺睡的很沉,他有時覺得在課堂上睡覺比家裏更香,同學們寫字、磨墨的沙沙聲,就是最佳助眠曲。
謝寧曜總是能在課間休息的時候準時醒來,他聽到周圍噪雜的聲音,且有點想小解,便伸了個懶腰,說:“走吧,出去透透氣。”
方覺明拉起謝寧曜的手腕就往外走,李及甚心知寸步不離的守着阿曜,只會讓他覺得拘束,也就沒跟上去。
……
謝寧曜成日裏就在學裏混着,如今還有李及甚為他打掩護,一心一意幫他寫功課,日子倒是很好過。
這天他實在無聊的緊,且想聽聽這段時日以來,學裏那些愛搬弄是非的碎嘴子,又怎麽說他倆的。
自從李及甚在學裏也對他照顧的無微不至,并且坐到了他的旁邊,他不用猜都知道,那些碎嘴子又有茶餘飯後的八卦可聊了。
國子監中有專門的“茶室”,就設在各個學堂的旁邊,一則為學生歇息喝茶吃點心用,二則為學生課間交流促進友誼。
茶室也算學監們賺外快的主要途徑之一,每個茶室都有大間和幾個雅間,在大間喝茶吃點心自然不用額外給錢,但人多口雜,不得清淨。
每個茶室只有三個雅間,原本是先到先得,但學監們為了牟利,已經定下不成文的規矩,誰打點學監的錢財多,學監便固定将雅間留給這些學生。
謝寧曜原本并不喜歡拘束在雅間裏,他更喜愛在學裏到處跑着玩,但為了聽八卦,他自然樂意花點小錢,各個茶室都去聽了個遍,也不過就這幾種論調:
“李及甚都被封留侯了,怎麽還愈加谄媚謝寧曜起來,留侯如今深得聖心,完全不必再攀附謝家這棵大樹吧,我實在不明白。”
“雖說是謝寧曜為李及甚讨來的爵位,但是個人都知道就是聖上想給李及甚侯爵,又恐群臣不滿,故而借謝寧曜之口封的罷了,都是聖上的旨意。”
“李及甚絕不是為了感謝謝寧曜為他讨封,讨封是在六月,李及甚在學裏将謝寧曜照顧的無微不至是從中秋後才開始的。”
“以前他倆在學裏還知道避嫌,盡量不表現的過于親密,怎麽越來越肆無忌憚,可是他倆真有了情愫不成?”
“怎麽可能,就算謝寧曜再飛揚跋扈,再.愛.強取豪奪,李及甚也絕不是善茬兒,就憑李及甚那陰鸷狠戾的性子,但凡在聖上面前透露點什麽,謝家都要跟着玩完。”
“謝寧曜就是在作死,如今別說謝家,就算是親王都對留侯極其的恭敬,也就謝寧曜還敢拿李及甚當小厮一樣使喚。”
……
這些流言蜚語,在他聽來只覺得好笑,對他和李及甚都毫無殺傷力,他自然不會再大費周章的去整頓這些碎嘴子,任由他們猜測去。
更何況謝寧曜覺得,這些流言對謝家還有好處,當全天下都以為他狠狠得罪了李及甚,多疑的皇帝必然也會這樣認為,皇帝便不會再懷疑謝家有意栽培李及甚這股勢力。
謝寧曜不想再聽什麽八卦,也就開始安心享受,他笑道:“覺明,你不是帶了上好的,凍頂烏龍茶?趕緊給我泡來,我想喝。”
方覺明巴不得在謝寧曜面前多博些關注,一心炫耀自己的茶藝,還特意帶了最好的茶杯來泡。
他将一杯色澤砂綠略帶褐潤,香氣氤氲、層次豐富的茶,放到謝寧曜的面前,說:“扶光,你先嘗嘗。”
謝寧曜也有心逗他玩,喝了兩口,說:“口感醇厚,回味無窮,覺明,你真可以當茶藝師了。”
方覺明道:“阿曜喜愛就好,我的茶藝雖不算最佳,倒也還拿得出手。”
蕭立鶴笑着說:“覺明,你這是專為扶光學的吧,不知你以後還要學什麽,可是針織、烹煮、漿洗、管理內宅?”
方覺明放了一杯茶在他面前,佯怒道:“再敢胡言亂語,我拿滾水燙你的嘴,有的喝,你就偷着樂吧!”
蕭立鶴拿出從家來帶來的幾份精致糕點,笑着說:“別氣,鬧着玩嘛,我給你們帶了好吃的,扶光愛的杏酪、百果糕、栗糕,覺明愛的三層玉帶糕、雪蒸糕……”
三人一邊喝茶一邊吃糕點,還可通過雅間隐蔽的小窗戶看到外面大間裏的衆人,就當無聊看熱鬧。
謝寧曜只用了幾天的時間就聽遍了所有茶室,今日來的是即将畢業的“知行堂”茶室。
國子監學制四年,最後一年都在知行堂授課,但只有考核通過才能入讀知行堂,并且還要分成“科舉班”與“恩生班”兩類。
所謂“恩生”自然是指皇恩特許的,畢業後便是監生功名,當然恩生班的考核方式也就簡單的多,幾乎可以蒙混過關。
科舉班,顧名思義便是都要參加科舉博得功名的,國子監也不希望在科舉上丢臉,故而只選最優秀的學生進入該班。
謝寧曜如今來的便是“科舉班”與“恩生班”混雜的茶室,他都不用猜就知道,那碎嘴子都來自恩生班,科舉班的都十分安靜儒雅,這便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他看見,一穿着異常華麗的學生,故意走到單獨坐在角落裏的年輕學子跟前,将穿着鑲金朝靴的腳放到桌子上,壞笑着說:
“聞達兄,幫我擦擦鞋,我便送給你一件貂裘,如何?我見你穿着這樣單薄,早想送你些我穿剩下的錦衣華服,又怕你說無功不受祿,便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
謝寧曜對科舉班的學生一點兒也不熟悉,但他聽說過“王聞達”的大名。
只因這人不僅常得“魁首”,并且性.情.孤傲、剛烈,雖出生貧寒,卻每每敢與學裏世家惡.霸.們鬥争,從沒慫過。
王聞達一拳錘在桌上,怒道:“趙明,你別太過分!”
謝寧曜也知道這趙明是國子監裏的老油條了,就連最簡單的恩生班考了三年還沒考上,如今已二十出頭還在讀書。
國子監裏但凡不考科舉的,幾乎沒有超過二十歲的學子,趙明是為數不多的幾個。
趙明家裏也算顯赫,父親封徽先伯,長姐封“如嫔”,他便仗着家世在學裏橫行霸道。
王聞達從來就不是好對付的,趙明也不敢在他面前太放肆,只陰陽怪氣的說:
“可惜你沒攀上謝寧曜那高枝兒,定是聞達兄不願攀附權貴,您生就這樣好的皮囊,性情又灑脫,應該最和謝寧曜的意。”
王聞達惡狠狠道:“別讓我在外面碰着你,否則我定打得你滿地找牙!”
趙明笑着說:“聞達兄莫急,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感慨您實在清高,不像那裴知遇,以往還不願與謝寧曜結交太多,如今卻是上趕着讨好呢,謝寧曜賞他好些華麗衣裳,但是他心裏肯定不領情,只認為謝寧曜在羞.辱他,可見你們這等貧寒好學生都虛僞的很!”
王聞達怒不可遏,卻還是強忍下來,大大的喝了一口茶,懶得再與他糾纏。
謝寧曜聽着兩人争吵,卻覺無聊,眼睛四處亂看,只因他早見慣了這些,便覺吵鬧也沒什麽意思,除非打起來,他還能好奇多看兩眼。
但他四處亂看時,卻看到那排儲物櫃下有人鬼鬼祟祟的也不知在幹嘛。
茶室裏每人都能分到一個儲物櫃,主要用來存放茶葉、茶具等器物。
謝寧曜看到那人走到王聞達的儲物櫃前,用鑰匙開了鎖,快速将什麽東西灑進了茶罐裏,随後迅速放回去,再落鎖,像是做過許多次一樣熟練。
他立即便猜到,趙明找王聞達的麻煩,很可能就是為了掩護這下藥之人!
若說是下什麽毒藥,謝寧曜認為絕無可能,沒誰敢在國子監毒殺任何學子。
首先是沒必要,學子之間的恩怨,不可能深到必須要殺人,其次,就算真到要殺人的地步,也該在國子監外面籌劃殺害,這便是普通殺人案,不會牽連氏族。
謝寧曜頓時想到一種可能性,明年春闱殿試在即,王聞達是這次國子監裏最可能奪得狀元、榜眼、探花的人。
但為了科舉的公平性,國子監只能占三者之一,其餘兩名必須從各州、郡、縣的學子中選拔。
這也就是說,如果國子監這一年有好幾名學生都有可能獲得狀元、榜眼、探花,若能除掉對手,或者削弱對手,那便多了些勝算。
謝寧曜也不知自己猜的對不對,但他想着無論如何都要提醒一下王聞達,否則他心難安。
他并沒有将自己發現的告訴方覺明與蕭立鶴,只借口撒尿,專程去告知了祭酒大人,讓其暗中調查。
他想着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則很容易打草驚蛇,只恐這幕後主使再換更隐蔽的方法害人。
好容易等到放學,謝寧曜立即就讓李及甚去将王聞達約來,他自己就在馬車上等。
他知道王聞達很可能會拒絕他的邀請,但一定不會拒絕同為學霸的李及甚的邀請。
李及甚一聽卻不樂意了,只問:“阿曜,你還要招惹多少人才肯罷休?但凡好看的學子,你都要沾染個遍?”
謝寧曜解釋道:“阿甚,這次你真誤會我了,我是為救他的命,你快去将他找來,別讓他坐車走了,等會兒自然知道是怎麽回事。”
李及甚無奈,只能去大門口堵人,将王聞達帶到了車上。
謝寧曜先囑咐了風住不許任何人靠近他們的馬車,随後才用最低的聲音,将今日在茶室看到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王聞達聽完後震驚不已,感激涕零的對着謝寧曜跪拜下去,哽咽道:
“小公爺,若不是您告知,我命休矣!難怪入冬以來,我睡再多的覺也只覺困頓不已,原是賊人給下了藥。
我猜這藥雖不致命,卻可讓我精.神.萎.靡,喝個幾月我便會反應遲鈍,再過些時日很可能逐漸癡傻,這比要我的命還可怕!
以往我不愛去茶室,如今是太困才不得不總去喝茶,沒想到他們竟将藥下在茶裏……”
謝寧曜忙将人扶起,囑咐道:“必須抓住元兇,我們都先裝作不知,你偷偷喝其他的茶,我已告知祭酒大人,他會暗中巡查。”
王聞達自又是千恩萬謝,謝寧曜忙說:“以防人生疑,找出元兇之前,我們還是裝作不熟的好,你快回家吧。”
謝寧曜目送着王聞達的馬車走了,他才令小厮們趕車回家。
兩人抵家後仍如往常一般先去祖母那裏問安,順帶就在祖母屋裏寫功課,吃了晚飯再回寶輝院。
冬日夜短,他倆洗漱完便早早上床睡了。
李及甚耳力極好,他聽到謝寧曜的呼吸變的綿長,便知人已睡着。
他輕手輕腳的起來,走到謝寧曜的床前,果然見人又将雙臂都伸到了外面。
屋裏地龍開的很足,是有些熱,但冬夜裏被子沒蓋好真容易着涼,他實在不放心總是等人睡着就來看看。
謝寧曜睡的正香,夢見小時候與兄長一起睡覺,他順手拉住了李及甚,含含糊糊的說:“哥,你要去哪裏,我還沒長大,陪我睡……”
李及甚想着謝寧曜偶爾還要做噩夢,少年人血熱越發愛揭被子,他也不再堅守,索性躺進了被窩裏。
以往謝寧曜總是要和他一起睡,都被他果斷拒絕,他如今就想什麽都依謝寧曜的,唯望不再怕他就好。
謝寧曜只以為是小時候,滿足的抱住了兄長的腰,一只腿搭上兄長的腿,嘀咕着:“哥,還是抱着你,睡得香。”
李及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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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