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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蘆給了劉利否定的答案,她‘哦’了一聲,明顯沒聽進去。

老錢生怕再扯出什麽敏感話題來,不敢随便再開口。王梅很知機地轉換話題,說起買房子的事情來。

海城的房價在過去一年多時間一直維持在某個高位線上,集團內銷售業績不瘟不火,存房量巨大。有小道消息,總部想開年後降價出售一部分,回籠資金去某個地方标地,建新城。內部員工在市場折扣的基礎之上,會再給予幾個點的優惠,因此大家全在算怎麽更劃算。

齊蘆一路上聽了滿腦子的房價,還是老錢提了一句,“是有這個事。小王總那邊和房氏接觸好幾回,有意向聯合标地。崔總之前也有問過我,願不願意去外地組建新營銷團隊啥的。項目大啦,肯定是老總親自把關——”

她就問了一句,“王文遠要外派?”

老錢還沒覺出啥來,“應該是吧。”

劉利卻給了王梅一肘子,如何?連名字都喊上了吧?

王梅也意識過來,輕輕推了她一下。

車到酒店停車場後,齊蘆率先推門下車,劉利抓着王梅道,“我說吧?是不是露小尾巴了?王文遠?叫得多親熱?”

老錢探頭回來,壓着嗓子,“關你什麽事?少說廢話,人齊蘆也沒礙你什麽。”

劉利做了個鬼臉,“曉得了,會和她好好相處的。”

電梯直通宴會廳,跨出去便是人山人海。

兩個宴會大廳中間的隔斷移門被打開,排開一百來桌。千來號人到得七七八八,西裝革履,紛紛四處引薦親朋好友。齊蘆還是第一回見這樣恢弘的場景,有點被震懾,道,“好多人。”

“這還算少了。”老錢已經見了幾個朋友,點頭致意着道,“咱們桌號88,在右後邊,等會別走錯了哈。”

齊蘆點頭,拎了兩大袋子跟着兩女去後臺準備。

參加節目演出的全在這邊集合,既亂又嘈雜。劉利的同伴門已經提前到了,正在集中化妝。營銷部的女員工長相和身材高出水平線,劉利選的衣服特別彰顯優點,因此滿目一片白花花的大長腿。

她按號發了服裝,幫幾個平時處得挺客氣的貼了暖寶寶,便退出後臺。酒店的空調開得旺,人太多,有點小小的憋氣。她繞過正廳去通道邊透氣,卻見王文遠站在窗口打電話,滿臉煩躁。

“他去哪兒了?不是說好了十二點正要上臺講話的嗎?稿子都發給他了——”

王文遠說得又快又急,幾乎要跳起來了。

“為什麽關機不接電話?搞什麽?”

“我上臺?瘋了?我職位前面還有個代字,代的就是他——”

齊蘆知道,歐陽北又犯驢了。掌舵後第一個新年團拜,該上臺給大家拜個年。聽這架勢,該不是又跑了吧?她摸出手機撥伍葦的號,果然一片盲音,應該是在應付王文遠。

“我不是那意思,沒想轉正。你讓他趕緊來,千來號人等着,別耽誤大家時間。”

“他又怎麽了?”

“頭痛?發熱?肚子痛?”王文遠幾乎是用吼的了,“昨天晚上明明還好好的,當我傻嗎?”

伍葦顯然扛不住王文遠的攻勢,直接挂電話了。他呆愣愣地看着自己手機發呆,罵了一聲‘艹’。爾後,摸出香煙和打火機來,狠狠抽煙。

齊蘆給伍葦發了個短信,“歐陽北跑了?”

伍葦回了一張哭臉,“早上起床還好好的,換了衣服準備出門。結果邱家那邊來了個電話,不知道說了什麽,他又不願意去了。”

“這麽任性呀,公司破産得了吧。”

“有什麽辦法?我又拽不動他。姐,你要不勸勸文遠哥呀,他上臺代表歐陽也是一樣的。”

一樣?歐陽北的直系血親一個不剩,歐陽家幾代單傳,也沒親戚兄弟姐妹幫忙;然而邱家三個野生的兒子手裏還把着少部分的股份和集團內部的一大批高層職位,各種親戚漫山遍野,就等着給他挖坑下套。

她居然說一樣?呵呵,果然和以前一樣傻白甜。

齊蘆此刻十分同情王文遠,拿的高薪都是賣命錢。

王文遠抽完一根煙,兩手用力揉臉,轉身卻見齊蘆。他苦笑一下,剛想說點啥,卻見她擡手指了指後面。轉頭,集團幾個高層熱切地迎上來,顯然該他出面了。

齊蘆沖他擺擺手,回會場。

八十八號桌靠後,比較清靜,空氣也好了很多。老錢和幾個銷售主管談得唾沫橫飛,見她來了後本能地幫忙挪凳子。

時間往後走,差不多壓在十二點上。賓客就位,服務員穿花一般開始上涼菜和擺盤,團拜活動正式開始。

主持人上臺,音樂聲起,王文遠在一片金色落花中站出來。

齊蘆扯了下嘴角,果然最後又是他來收拾殘局。

王文遠能幹精明,下面也管着許多人馬,但渾身上下沒歐陽北那種錢喂出來混不吝的氣息。他代表歐陽北展望未來美好前景,為職工謀取何種福利,為公司搭建如何平臺,啰嗦了一刻鐘,下臺。中規中矩,沒有失格,勉強算是鎮住了臺子。

之後,邱明松副總裁站起來,也開始了例行講話。邱明松是歐陽北的異母大哥,也是集團內邱派的主力,熟悉并且精通內部事務。他的風格和王文遠不同,揮灑自如,如同在自家客廳一般面對千人侃侃而談。歐陽北強行要用王文遠來壓他,想法是好的,然而需要時間。

劉利的節目放在開場第三個,一二十個長腿美女伴随音樂小跑出來,廳內氣氛立刻火爆起來。接連幾個節目後,開始進行到發大紅包和抽獎活動。她和王梅換好衣服回來,頂了滿頭各色金粉和花瓣,樂滋滋道,“聽說這回抽獎是真的,平均下來每個人都有份。”

恰好主持人将抽獎規則宣讀完畢,各分公司部門領導推舉代表人上臺抽獎。

老錢毫不猶豫道,“齊蘆,你去。”

齊蘆有點吃驚,她明年就不來上班了,怎麽能代表?

劉利轉了下眼珠子,猛點頭道,“對,就你去。小王總親自發獎,肯定給你選個超大紅包,咱們組也能跟着分好貨。”

王梅捂住偷笑她雞賊,平時看不慣,能占便宜的時候絕不放過。

齊蘆想說點啥,被幾個人半推半拉了上去,俨然她便是四海最大黑幕。她被擠到舞臺旁邊排隊,報了公司和部門名稱後拿到三張抽獎牌子,只要主持人叫到號便可上去。不一會兒便輪到她,她小心上臺,站到王文遠對面。

王文遠一直保持機械性的微笑,兩頰酸痛,擡眼見是她後,眼睛裏露出點兒疲憊。她低聲道,“還順利吧?”

他微不可見地點頭,讓她将號牌交給主持人後,領着她去抽獎箱。箱子裏百餘個桔色乒乓球,上面寫了不同的編碼,代表不同的獎項。她手伸進入,抓了三個出來交給他。他報了號,主持人立刻和兌獎清單核對,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一個一等獎,兩個二等獎,恭喜——”

齊蘆有點眩暈,還真得大獎了?

王文遠将一疊七八個包裝盒子放她手上時,她還沒回過神來。

“恭喜。”他道,爾後俯身,在她耳邊道,“等會你們散了等我一下。”

“什麽?”

“他們可能會灌我酒,你得帶我回去。拜托——”

她看看手裏沉甸甸的獎品,再看他忍耐的樣子,“好吧。”

王文遠點點頭,送她下臺。

劉利和王梅已經在臺下熱烈等待,忙不疊地将獎品接了過去,“齊蘆,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行。一等獎啊,老娘想了好久的最新款VR游戲套裝啊!我加錢,加錢給你們換——”

齊蘆忙把東西給她們,準備回去吃東西。不想劉利不放她,兩眼炯炯有神,“剛小王總跟你說什麽了?你們倆肯定有黑幕吧?眉來眼去,咱們全都看見了。”

王梅緊跟着點頭,“對啊,他貼着你耳朵說話,太近了。”

“策劃部那些瘋子都在起哄了,你沒聽見?”

舞臺寬敞,音樂的聲音震天,怎麽聽得見臺下?

她搖頭,“沒有的事。”

然而依然沒人相信。

晚宴的節目熱鬧,獎品很厚,菜也十分豐盛。

齊蘆縮在第八十八桌,趁老錢帶着愛将四處敬酒的功夫吃得十分歡暢。手機震動了好幾下,是王文遠來的救助短信。

“我現在四樓望雪包間,你等下可以過來了。”

居然這麽快?抽獎才剛結束沒多久。

“坐下來就被罰酒,五十二度老白幹。歐陽沒來,推我上臺,他們恨不得弄死我。喝醉了失态不好,你得快點。”

看樣子情況是有點緊急,居然用上了哀求的語氣。

她喝掉飲料,起身跟老錢打了個招呼,準備閃人。老錢已經喝得滿臉通紅,幾乎用吼的道,“別走啊,咱們小組等會還要單獨聚。還有你的獎品,都得拿回去——”

“獎品我不要了,你們自己分。聚會不是約了明年麽?老錢,新年快樂,幫我給大家夥問個好。”

老錢兩眼迷蒙着,齊蘆趁他沒反應過來,溜了。

望雪包間在四樓,外面守了好些服務員和兩個高層助理。

齊蘆在走廊徘徊了一會兒,給王文遠發了個短信,“我在門外,你還能行嗎?”

半晌沒人回,她感覺不是太放心,伸手便要去推門。

助理是新人,不太認識她,伸手擋了擋。她身體晃了一下,避開,用力撞門上,應聲而開。

王文遠站主位上,面前一溜兒擺開九個八錢的小白酒杯子,邱明松樂呵呵地用分酒器全給滿上了。他聽見聲響,擡頭,酒意迷蒙的眼睛亮了一下。

邱明松見是她來,慢慢放下分酒器,“齊蘆也來啦?快來坐——”

王文遠沖她招招手,态度有點兒輕浮,“過來。”

她古怪地繞巨大的二十人圓桌走過去,一路上頂着熟悉或者陌生的探視目光。臨近了,王文遠一把将她拽過去,聲音有點飄道,“真不能喝,再喝她得發火了——”

不遠不近的暧昧動作和語言,周圍一陣心照不宣的善意笑聲,似乎十分體諒。

齊蘆擡頭,眼睛定定地瞪他,你占我便宜?

王文遠用力捏捏她手腕,都是為了工作,幫個忙吧。

作者有話要說: 先摸個小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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