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借口
“子衿。”黎雅筠在電話那端說着:“這兩個月你怎麽都沒有回市裏?”是的,深秋了,崔氏夫妻已經從峨山避暑回來了,可是,從前每周六都會回來陪他們的樂子衿,卻用功課忙作為借口,一直沒有回來。
“學習太忙了。”樂子衿坐在宿舍的床上,膝上放着一本書,其實,她是不敢回去,那日在校門外他的淡漠讓她痛苦… …是的,她能做的,只有避開他了。能避多久是多久吧!
“泰哲出差了,這次去了香港,一去就是半個月,”黎雅筠已經隐隐感到小兩口之間似乎有了隔閡,于是故意說着:“家裏只有我跟你爸爸,怪冷清的。還想着你能回來陪我們過周末… … ”
樂子衿的心沒由來的一空,他去了香港?開學之後,她有意識的開始買八卦雜志了,只因上面有關他的信息.. …照片上的他冷酷可是卻要命的吸引着她的目光,他的腿傷已經恢複,開始出入各大宴會,而且,身邊不乏美麗的女人相伴… …而出現得最多的,便是張柏莉。
“子衿?”黎雅筠問:“你還在嗎?”
“媽,我在聽。”樂子衿回過神來:“這周末恰好沒事,周六我回老宅陪你吃飯吧!”是的,周六在崔家老宅,周日去療養院看奶奶。
黎雅筠淡淡一笑:“好啊,你爸爸還說,讓你陪他打乒乓球呢。”
秋高氣爽,風和日麗,崔氏老宅後花園。
樂子衿朝崔伯奕笑着:“爸爸,歇會兒再打吧!”是的,他們已經打了近一個小時的乒乓球了,崔伯奕已經累得氣喘籲籲了。
崔伯奕将袖子挽到肘邊,一副不服輸的模樣:“再打幾局,”雖然他知道子衿故意讓着他,可是,他還是輸了好幾局。
“我累了,休息一下再打,好不好?”他畢竟是六十多歲的人了,樂子衿怕他體力上吃不消。
“子衿,快過來吃點心,”黎雅筠端着水果和點心走到後花園。
樂子衿把毛巾遞給崔伯奕:“爸爸,擦擦汗。”
“別理他,這個老頑童,”黎雅筠一副不滿的模樣:“明明打不過人家子衿,還故意賴着不讓人家休息。”
樂子衿知道他們又要鬥嘴了… …鬥嘴,似乎成了他們之間表達關懷的一種方式了… …其實,她好羨慕他們,相濡以沫,白頭到老.. ….
雖然明明知道崔泰哲去了香港,可是,一走進崔氏老宅,一股濃濃的失落感讓她有些寂寥… …
時間可以淡化心頭的傷,可是,時間卻不是良藥,不能治愈心頭的傷。
樂子衿低眉,拿過茶壺替崔氏夫婦斟上茶。
“子衿,嘗嘗,這是我親手做的蛋黃酥。”黎雅筠夾着一塊蛋黃酥放在子衿面前的小盤子裏。
崔伯奕卻取了一顆小蕃茄:“來,吃這個,可以補充維生素!”
“吃蛋黃酥營養。”黎雅筠不悅的看着老伴。
“吃小蕃茄美容!”崔伯奕與她杠上了。
“吃蛋黃酥!”
“吃小蕃茄!”
兩個老人鬥着嘴,樂了衿在一旁又好氣又好笑,伸手在他們之間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然後做了和事佬:“爸爸媽媽,你們不要争了,我都吃,我都吃。”說着嬌嗔的看了看他們,将蛋黃酥和小蕃茄全塞進嘴裏。
“媽媽做的蛋黃酥好吃吧!”黎雅筠經常翻書研究着菜譜點心,這個蛋黃酥是她最近新學會的,于是,趁着樂子衿來,特地做出來讓她嘗嘗。
崔伯奕故意跟老伴做對:“蛋黃酥有什麽好吃的,又哽又膩人… …對吧,子衿。”
樂子衿左看看黎雅筠,右看看崔伯奕,然後抿着唇說:“小蕃茄挺好吃的,味道不錯,口感也好。”崔伯奕得意洋洋的看着老伴,可是,樂子衿又說:“媽媽做的蛋黃酥,可是我從來沒有吃過的好點心,味真棒。”
黎雅筠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瞅着老伴,“喜歡的話,媽多做些,你帶回學校吃。”
“謝謝媽。”樂子衿唇角輕揚。
晚餐之後,不知為什麽,樂子衿覺得胸口漲得慌… …難受極了… …所幸兩位老年人,習慣了早睡,過了九點之後,就回房了。
樂子衿回到二樓,她在老宅住的,是崔泰哲的房間。
兩年來,她雖然大部分周六的時間都在陪崔氏夫婦,可是,住在老宅的時間卻比較少。可是,今晚黎雅筠讓她留宿時,她沒有拒絕,因為,她不想回春江大道的新宅,那兒,有太多讓她心痛的記憶了。
這個房間仍舊是冷色調為主,與新宅那邊的房間布置差不多… …看房間的痕跡,似乎,似乎平時根本沒有人住… …
胸口一股淡淡的酸讓樂子衿有些窒息.. …她強忍住不适,喝了一大杯白開水胃部才稍稍緩解。
她洗漱之後,很快就休息了。
樂子衿躺在幹淨的床鋪上,摟着柔軟的被子,原本被子曬後陽光的味道是很讓人舒服的,但是,此時的她,卻覺得特別惡心。
睡着實在難受,她又坐了起來。
坐着好像也不舒服,怕影響他人,她赤着腳在木地板的房間裏走着。
可是,胃部的不适仍舊沒有多大緩解。
她打開窗戶,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心底的不适稍稍好一些。
秋日的夜晚,星星和月亮都不知跑哪兒去了,只有寂寥的夜空,黑壓壓的一片… …實在不舒服,她又喝了一杯溫開水… …
良久,胃部的不适平靜之後,她方才又睡下,這次她将兩個枕頭重在一起,墊得高高的,這樣,舒服了一些。
但是,過了不到一刻鐘,胸口又悶悶的難受,她只好側着身子,這樣,好像減少了不适… …
就這樣,折騰過來折騰過去… …到了十二點,她才沉沉入睡。
可是,剛睡下沒多久,她就被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驚醒… …悶厭厭的她,清醒之後有些害怕… …關上隔光窗簾的屋內一片漆黑… …可是,卻恍忽有人影在走… …
樂子衿驚恐起來:難道有賊?
她瑟縮着,不敢動。
可是,人影似乎還在動… …
樂子衿倦縮在一起,社會新聞上經常有寫,入室搶劫殺人案… 或者入室搶劫強暴…她吓得大氣都不敢出… …抿緊唇,想着該怎麽辦?
突然,室內的燈被啪的一聲打開,一下從黑暗遇到強光,樂子衿閉上了眼。
可是,當她睜開眼時,心跳卻漏了一拍… …因為,那個好幾個月未見,可是俊雅冷漠的模樣一直浮現在她心底的男人正站在床頭… …她淡淡的呼了一口氣,可是胸口的喘息卻沒有平息,是的,她被吓壞了。
“你怎麽在這兒?”崔泰哲冷竣的面容帶着一種讓人無法親近的表情。一個小時前,他剛剛下飛機,卻被母親一通電話召回了老宅。
他習慣了黑暗,所以,剛剛進來時将包扔下,脫了西服,并沒有開燈… …等他找拖鞋時,才打開燈,卻沒想到,他的小新娘正瑟縮在床上。
曾想過,他再也不會見她… …即使見到她,也會昂着頭就走…. …可是…..她突然出現在他的房間,那倦縮的模樣,蒼白的小臉……似乎又瘦了一些… …他原本緊繃的心,微微的一軟。
樂子衿萬萬沒有想到崔泰哲會在深夜回來… …她懊惱… …即使再晚,即使黎雅筠再留,她也應該回新宅… …幾個月未見,他冰冷的語氣又恢複如兩年前,兩人之間,冷漠、尴尬… …
突然,樂子衿胃抽搐,胸口一陣惡心… …她跳下了床,雙手壓着抽搐中的胃部,彎腰奔進浴室… …她趴在馬桶上,立刻幹嘔出聲,可是,一陣幹嘔,卻吐不出任何東西。
幹嘔之後,她用手支着蒼白的臉喘着氣……她發現,胃裏的東西不但沒吐出來,陡然間還增加了胸腹之間的惡心感。
樂子衿緊咬牙根,壓住胃部,整個臉都垂了下去,痛苦的冷汗濕了額頭,她嘴唇發幹的喘息,胃部則是一陣痙攣之後,喉嚨開始泛着陣陣澀味,沿着舌尖彌漫至整個口腔,營造出随時都要嘔吐的感覺。
突然,一雙大掌撫上她的後背,輕柔的拍着她的身子。
“你出去——”樂子衿低低而無力的說着,由于難受,所以表情有些扭曲,她冷汗淋淋,喘息着,沒有回頭,可是一只手卻作出推他的樣子… …是的,她不要他看到她如此醜陋的一面。
她的話像是一個巴掌一樣甩上了崔泰哲的臉,他原本心疼她俯身嘔吐的模樣,心裏着急,情不自禁的想要安慰她,卻不料… …她的話讓他措手不及,只能怔怔的在原地……她的手一推,卻像是要将他生生的推出她的範圍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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