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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生純真的睡臉,就令人感到幸福。
六、《天之涯》
螣邪郎離開後,兩人已有半年未見,如今的赦生已能心識傳音,只是遠在他方的那人,能聽到他心底的聲音嗎?
螣邪郎仍舊執行着任務,雖然被調到第二殿,但任務并未有太大差異,畢竟能夠使用強大咒術的人,非邪族莫屬。
半年的時間可以改變一個人,可以改變所有的事物。
***
突然間獲知自己的親生母親正是第二殿的魔後時,五味雜陳。對於即将與之見面的母親,赦生不知該怎樣面對那所謂的親生母親,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對赦生來說,自己的親人始終只有一個,那就是螣邪郎。
踏着穩定的腳步來到第二殿,赦生擡頭看了看,外表冷靜的他,內心實則七上八下,剎時有近鄉情怯之感,螣邪郎也會在場吧?這樣的思考似乎是在尋求安全的保證。
赦生深吸口氣,拍拍身旁雷狼獸的頭,舉步進入第二殿,意料之外的是,裏面只有魔後坐在上頭,四周無人。
赦生收拾着略感失望的心,按照禮節跪在第二殿,由於尚且無法開口說話,只以紫電閃出四字:『參見魔後。』
「免禮。」九禍揮了揮手,看着站直身體的赦生,嘴角揚起,顯得非常滿意。眼前的赦生是她從未見過面的親生兒子,但更多的是魔界未來有為的戰将。
「從今天開始你就在這裏生活。」九禍緩緩走下臺階,雖是命令的口氣,但帶着為人母的溫柔。
『是。』赦生公式化地回答。
九禍不以為意,聳肩笑了笑,他不會期待赦生會用小狗汪汪的眼睛看着她,更不會期待現在的赦生會對他喊聲母親。
「你累了吧?下去休息吧!」九禍拍拍赦生的肩膀,心想,這身子還挺單薄的。
『是。』赦生行了禮,轉身離去。
「啊!對了。」九禍突然擊掌道,「你的螣邪郎哥哥…。」
赦生轉頭,疑惑地看着九禍,螣邪郎他怎麽了嗎?
「沒事。」九禍微笑說道,對着赦生揮揮手,赦生感到莫名其妙,怎麽話說一半就沒了?
就在赦生頂着疑惑的念頭離去之後,九禍不禁狂笑,這兩兄弟真好玩,看來以後的日子會充滿無窮樂趣。
赦生離開第二殿堂後,依着領路人來到自己的住所,瞥了一眼門口,嗯…幸好很普通。
他以為,魔後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則會對自己有所特別對待,看來似乎依舊秉公處理,這讓赦生松了一口氣。
領路人帶着赦生來到住所後就離去,赦生并未馬上進屋,只在門口繞了繞,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赦生首先得适應這裏的疏離感。
雷狼獸也和赦生一樣,正在熟悉這裏的氣味。
忽然從背後傳來一陣讪笑聲,赦生瞬間回頭,眼睛略微放大,定了定神,看着眼前之人,赦生的心不禁激動了起來。
「怎麽?才半年未見,不認得兄長了?」螣邪郎挑眉道。
感覺有點不一樣,赦生卻不知哪裏不同。
赦生搖了搖頭,再指了指門口,螣邪郎又是一串笑聲,朝赦生走了過來,有點邪魅。
螣邪郎瞬間移動到赦生面前,赦生本能地後退一步,螣邪郎舉起手搖搖手指,帶着嘲弄啧啧道:「這可不行,将來要上場打仗,你就這麽往後退?」
赦生蹙眉,他不知道今天的螣邪郎是怎麽回事,更無法理解分開半年的兩人,竟會如此的陌生。
雖然仍是赦生熟悉的調笑方式,可是話語內所帶着的氣卻不同。
赦生化出狼煙,朝眼前的螣邪郎劈了過去,螣邪郎趕緊向後一番,退出狼煙的長度,但仍被狼煙的氣給劃傷。
螣邪郎斂神,化出倒乂,足間點地,朝赦生的方向就是一陣猛攻,雷狼獸跳入,在一瞬間載走赦生,螣邪郎旋即轉身,緊追不放。
赦生看着螣邪郎的陣勢,不免認真起來,讓你看看我的成長吧!兄長!
赦生深吸一口氣,與螣邪郎對陣起來一點也不馬虎,雖然功力大增,卻因缺少實戰經驗,而逐漸敗下陣,就在倒乂已逼近眼前時,赦生突然有種絕望感。
赦生大氣不吭,倒乂停在赦生的鼻尖一公分的地方,上方傳來螣邪郎的狂笑聲。
「傻瓜!你莫不會以為本大爺要殺了你吧?」螣邪郎收起倒乂,伸手把躺在地上的赦生拉起。
赦生轉過頭去,不搭理螣邪郎。雖然已經下定決心,不讓自己孩子氣的一面在螣邪郎眼前出現,但在此刻,顯然違背。
每每面對螣邪郎,總是在不經意之間流露身為弟弟可以耍的任性與驕氣。
「哼!雖然有所長進,不過仍舊是個小鬼。」螣邪郎挑眉嗤笑着。
雖然仍舊蒙着布條,赦生朝螣邪郎的方向再一次扭頭,不理,帶着雷狼獸步入屋內。
明裏是和螣邪郎賭氣,暗裏是氣自己的不定性。
(螣赦)牡丹做鬼七、《地之角》七、《地之角》
裏面會有一些是某痕自己弄出來的東西,會脫離原劇,以後只會愈來愈多這種狀況(炸),無法接受的人就別繼續看下去了吧(狂笑)
螣邪郎眯眼凝視赦生進屋的背影,早在來見赦生之前即已下定決心,不能讓赦生過於依賴自己。
如今的局勢越來越混亂,與道境玄宗的征伐越來越頻繁,或許哪天的哪個戰場上就是自己的墳祭。
必須讓赦生脫離自己的羽翼。螣邪郎在某天驚覺到這個事實。
雖然兩人早已分離許久,但螣邪郎看出赦生些許的依賴之心,螣邪郎期盼在自己愈來愈冷淡、陌生的态度之下,赦生能有所成長、茁壯,更甚者成為取代他、取代吞佛的最強武将。
等赦生熟練心識傳音之後便會結下第二層的封印,待解開第二層的封印之時,便是赦生最強狀态殺體的現身。
第二層封印的時間将會漫長無比,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赦生的殺體?螣邪郎忍不住輕笑,無論赦生變得怎樣,永遠都是自己的小弟。
螣邪郎向來不是悲觀之人,也向來充滿自信,只是在詭谲的戰場上,命數總是最大的決定因子。
赦生略有感應背後傳來陌生、炙熱、深沈的視線,卻不明所以。
螣邪郎自門口走來,赦生的心噔了一下,略微緊張,背脊稍稍僵硬。雷狼獸轉頭看向後方,凝望着緩步走來的螣邪郎,赦生由此看到了螣邪郎,面無表情。
一種期待與失望同時并存的異樣感受纏繞心頭。
「赦生…。」螣邪郎站在赦生的後方不到幾公分的距離,低沈的聲音宛若暴風雨前的寧靜。
赦生并未轉頭。
「你…。」螣邪郎突然雙手捏了一下赦生的腰,「怎麽還是這麽瘦?」
赦生驚了一下,差點跳起來,以為螣邪郎要說些正經的話,沒想到竟然來這一招,赦生為之氣結。
螣邪郎不罷手地東捏西捏,赦生不住地閃躲着,怕癢,卻因為無法說話出聲,只能張着嘴形無聲地笑着。
螣邪郎自是知道,只是此時耳邊竟響起赦生的笑聲,螣邪郎愣了一會兒,原來是遺留在腦海中的過去殘音,讓螣邪郎誤以為赦生出聲。
螣邪郎收斂心神,心中笑道,還是赦生的心識傳音無意識地傳送過來?但是看着赦生的模樣,又覺得此項的可能性不大。
究竟是哪個答案螣邪郎亦分不清楚,這樣的狀況讓螣邪郎意識到并非赦生長不大、愛撒嬌。
螣邪郎握緊拳頭,其實,一直不想放手的是自己,自私地想把赦生留在身邊是自己,縱容赦生的亦是自己,從頭至今造成這種狀況的罪魁禍首就是自己。
螣邪郎無奈地聳肩,事在人為,既然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就讓自己一手解開着纏繞的織線。
赦生疑惑地朝螣邪郎方向歪頭,不懂螣邪郎今天的情緒起伏為何如此激烈,方才打鬧的時刻讓赦生覺得懷念,好似回到從前兩人相依生活的日子。
螣邪郎伸手輕輕撫上赦生的臉龐,帶着無比的眷戀。
輕聲啓口:「你慢慢整理行李,稍微熟悉一下環境吧!本大爺還有事,先離開了。」語畢将手放下,轉身離去。
赦生非常錯愕,愣在原地。
好遠、好近、好遠…
(螣赦)續牡丹做鬼八、《淵》之一之一
吞佛站在門口,看着屋內忙碌的身影。
赦生似有所感應般轉頭,雷狼獸視線所及,是一道偉岸背光的身影,伴随着紅、白的色彩,略微暈眩。
師兄…赦生在心底喊了聲。
吞佛緩步走進,始終凝視着赦生的臉龐,略顯蒼白卻倔強的臉龐。吞佛微微地笑了,因為雷狼獸的眼睛無法将太過細節的東西看清,赦生并未察覺那抹笑容,只隐約地感覺到空氣的流動有點不同。
赦生狼煙一揮,化出幾字:『有事?』
吞佛玩味道:「沒事就不能來?」
赦生沈默,這不是有事沒事的問題,他的詢問也不過只是開場的客套話,赦生認真的思考着該如何回答。
吞佛挑眉,心下卻是一喜,看來赦生還是原來的赦生,那個有點認真、有點固執、有點淡漠、有點困惑的表情,讓吞佛回味無窮。
『前方的戰事…?』赦生突然問道。最近與玄宗的争戰愈趨於白熱化,為何在後方的第二殿連續出現兩個應在前方作戰的人?
「暫時休憩。」吞佛簡短的回答,吞佛看了赦生一眼,道:「第二層封印已開始了。」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赦生點點頭,的确,現在的力量雖然已經逐漸強大,但離第二層封印解開尚有一段時日要度過。
經過了那麽久的時間,赦生突然不知道該如何與吞佛相處,兩人皆靜默無語。
吞佛将雙手背於身後,雙眼未見波瀾,只是眼神仍然凝視着赦生。
感受到吞佛視線的赦生,略顯局促,對赦生來說,吞佛是師兄,有時感覺兩人有着親如兄弟般的默契,有時卻是令赦生望之卻步、遙不可及的目标。
比起螣邪郎,吞佛讓赦生更難以掌握。
對兄長來說,應該不會如自己一般的迷惑吧!想到這裏,赦生不禁有點沮喪,永遠都只能看到這兩人的背影,而無法側首看到肩膀。
吞佛不知赦生心裏百轉千回,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意思,只是單純的想要看着赦生,似乎永遠都放不下心放不下手,太多的在意讓吞佛一凜,如果讓那個粗魯不懂愛惜小弟的同僚知道自己的想法,恐怕會怒不可抑拿起倒乂狂砍吧!
那個戀弟情結的男人。
想到他的表情他的動作他的反應,吞佛幾不可察地微笑着,真是有趣的男人。
赦生不知道吞佛所想,否則對這位師兄的看法會大大改觀。
赦生發現吞佛似乎不打算開口說話,一直站着也不是辦法,因此轉身繼續忙碌。
吞佛眯眼,那個再度忙碌的身影…等到自己察覺時已經來不及了。
赦生一驚,感受到吞佛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忍不住一陣戰栗,有點癢、有點詭異的感覺,怎麽今天老是有人喜歡襲擊自己?
「瘦了。」吞佛就算後知後覺到自己莫名其妙的行為,依舊沒有收手的打算。
赦生不知該閃躲還是…就這麽放任吞佛的手擺在自己腰上,略微尴尬地點了一下頭又搖了一下頭。
「喂!」一聲怒吼聲自門口傳來,緊接而來的是一陣旋風吹起,吞佛的手一縮,身體往後輕巧挪移,躲開了準備要砍斷他的手的兇器。
倒乂邪薙。
螣邪郎怒目相向,瞪視着吞佛,吞佛嘲笑似地嘴角微揚,挑釁之意不言可喻。
螣邪郎不悅地瞥了一眼赦生,發現赦生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似乎有點迷惑於目前的狀态。
螣邪郎突然驚醒,已經離去的自己還是因為放心不下又繞了回來,本來只要默默地觀察赦生,卻看到吞佛毛手毛腳意圖不軌的行為,引發原本就焦躁煩慮不堪的自己,轉而變成怒氣發洩。
赦生大概是疑惑着自己怎麽又突然出現。
螣邪郎将視線調回吞佛身上,心裏不禁咕哝着,或許已經被吞佛看出自己的心情變化也說不定,畢竟他是人稱第一心機魔的心機魔。
螣邪郎略微懊惱着,現下的境地似乎有點不上不下、不進不退。
不知是感受到波濤洶湧的氣氛而置之不理,還是根本在狀況外,赦生轉頭繼續手上的工作——整理屋子還有自己的行李。
雖然東西不多,而房子早已有人打掃過,但總覺得自己沒有動手似乎就不是自己的,赦生還是東摸摸西摸摸地。
螣邪郎與吞佛就這樣一人各踞一方。
三個點構成一個三角形,随着頂點的移動而有所變化。
(螣赦)牡丹做鬼續之八、《淵》之二、三之二
似乎又回到久遠以前,兄長與師兄的暗潮洶湧,令自己好似明白又不明白。
其實很少仔細的思考着自己與周遭人的關系,這種感覺很奇妙,赦生坐下休息,頭微歪地想着。
隐約感覺到前方有火花在拍打着嗞嗞作響,赦生在心底嘆口氣,兩個不像大人的大人。
他們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率先起身的是吞佛,接着是螣邪郎,兩人不發一語,一前一後的離開。
赦生突然覺得,或許前方的戰事并沒有自己想像中激烈。
之三
一個人的心裏只能有一個最重要的存在。
無論如何都會有一個順序存在。
***
從那天開始,吞佛和螣邪郎兩人很有默契地於不同時間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赦生有點頭痛,三步五時前來的兩人讓赦生覺得自己似乎在打仗,一刻不得閑。
上面正式派下來任務:守護赦生道。
聽說是九禍親自為赦生争取到的,魔君也認為赦生夠資格了,因此同意派與這樣的任務。
這樣的拔擢有別於當初吞佛與螣邪郎的方式,直接跳過該有的選拔賽,亦即年度大會。
面對這樣的決定,螣邪郎心裏着實高興,這表示小弟的能力受到上面的認可,也正式的邁入魔界戰将的行列。
吞佛不置可否,但也為赦生感到高興,只是,尚未解開第二封印的赦生是否真有能力好好守護赦生道又是另一個問題。
不是沒有信心,而是現實考量。
後天是赦生即将到赦生道上任的日子,不約而同的,吞佛與螣邪郎傍晚同時出現在赦生住所。
『……。』赦生無奈地透過雷狼獸的眼看到兩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其實…有個沖動,想要拿掃把把兩人轟出去。赦生扶着額頭想道。
不知是第幾次了,動手動口針鋒相對,這個住所都快被兩人給毀了。
「怎麽?不舒服?」螣邪郎走過來摸赦生的額頭,探探溫度。
「每天這樣鬧能舒服?」吞佛冷笑,他也不知為何,比以前更喜歡看螣邪郎抓狂的樣子,總覺得很愉悅,這是人生不可或缺的樂趣之一。
螣邪郎翻了翻白眼,這次的話語很有反擊力的:「你先開始的。」
「喔?」吞佛挑眉,第一次聽到螣邪郎充滿高情商的語言,有進步,可說是大大進步。
開始了,又要開始了。赦生輕微地搖搖頭,明天溜出去算了,讓他們都找不到。
「還好嘛~怎麽這麽無精打采?」螣邪郎喃喃自語道,「這種時候不是應該雀躍萬分?能得到上面直接派下來的重要任務,你可要給本大爺好好表現!免得閑雜人等說你是弱雞一只。」一只靠着關系才得到提拔的弱雞。
螣邪郎無法忍受身為自己的小弟卻無能的批評聲。
「你不打算先顧好你自己?」吞佛冷不防地放了一箭。
螣邪郎頓時咳了好幾聲,似乎是噎到了,強烈憤恨的眼神朝吞佛射過去,吞佛嘴角微陽,給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赦生疑惑地将臉轉向吞佛,再把臉轉向螣邪郎。
螣邪郎怒道:「不幹你的事!」
赦生愣了一會兒,頭緩緩低下來,原來,自己還不配知道螣邪郎的所有事情。
吞佛聳肩,轉身走出去,不打算多做說明,明顯的把爛攤子丢給螣邪郎。
螣邪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後惱怒的嘆口氣:「唉!你要問就問啊!像個悶葫蘆誰知道你在想什麽?」
赦生擡眼,搖搖頭,他希望自己成為能讓螣邪郎主動告知的對等角色,那是重要的象徵。
「不問就算了。」螣邪郎悶哼一聲,并不打算解釋。
「你好好休息準備吧!」螣邪郎轉身準備離去。
赦生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了螣邪郎披風的一角,螣邪郎感到有阻力,轉頭一看,只見赦生向上仰着臉,螣邪郎感受到在封印之帶下的視線,似乎帶着點祈望的意味。
螣邪郎蹙眉、展眉,拍了拍赦生的頭,道:「晚餐想吃什麽?本大爺難得大發善心要請吃好料的。」
赦生搖搖頭,閃出紫電:『随便』
「你用一次心音會死喔!」螣邪郎咕哝一句,帶着一些自己無所察的、情人間的撒嬌埋怨。
赦生錯愕地看着螣邪郎,這幾天螣邪郎的變化可說是非常之大,情緒起伏、表現有時嚴重脫離常軌。
時而冷漠、時而嚴肅、時而正常(嚣張自大)、時而幼稚。
難道兄長遭遇了什麽重大挫折嗎?
「做啥?沒看過本大爺的帥氣面貌嗎?」螣邪郎挑眉。
聽到這句話,赦生放心了,至少這句話顯示兄長恢複正場☆态。
「走啦!帶你去吃好料。」螣邪郎抓着赦生的手迳自往外走。
赦生不知道,這或許是螣邪郎最後一次陪他吃晚餐。
(螣赦)牡丹做鬼續之九、《争渡》之一之一
隔天,赦生待在屋裏,坐在椅子上擦拭着狼煙,雷狼獸乖巧地匍匐在旁,外面的天氣豔陽高照,時不時地輕風吹入屋內。
看似平靜的時刻,赦生的心裏卻越來越顯得浮躁。
中午午餐過後,赦生帶着雷狼獸來到屋外的樹下,雷狼獸趴在地上,赦生則倒在雷狼獸身上,午睡。
螣邪郎下午來到時,看到的便是一副美人入睡圖。
嘴角輕揚,察覺到有人靠近的氣息,雷狼獸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螣邪郎,又閉上眼睛,許是知道螣邪郎是無帶惡意的出現吧!
螣邪郎坐在地上,伸手拂去飄落至赦生身上的片片綠葉。
手肘撐在腿上,手掌撐着下巴,螣邪郎看了赦生的睡顏好一會兒。
百看不厭不膩。
螣邪郎的視線轉到赦生身後龐大的雷狼獸,忍不住笑彎了眼。
記得以前赦生剛來到自家時,總喜歡将雷狼獸雙手環抱胸前,每每午睡時刻都會看見小小的身影懷中蜷着一團毛球,一人一獸倒在高人的樹叢之中酣睡。
自己每次看到這種情形,總喜歡逗弄赦生,一下捏鼻子,一下彈額頭,再不然就搓揉着赦生的頭,直到赦生受不了而清醒。
好幾次天氣漸涼,自己總會抱起赦生,将他帶回屋內的床上安置。
螣邪郎伸出雙手,看着自己的手掌,依稀還記得那時擁抱的感覺,那時赦生的年紀不算小,但在螣邪郎眼中卻是個幼兒,抱起來溫溫暖暖的。
轉眼間,赦生長大了,螣邪郎起身,看了眼前熟睡中的赦生,嘴角自嘲似的揚起,伸手拂開赦生臉上的頭發,輕輕在赦生的額頭上一吻。
『再見了,赦生。』
赦生突然驚醒,已是黃昏時刻,自己好似做了一場夢,一個模糊的身影離自己遠去,赦生不屈不撓地追随着那個身影,依稀記得那人似乎回過頭來,說了幾個字。
赦生敲了敲自己的頭,到底,夢中的那人說了什麽話?
在(再)什麽的?
赦生坐在地上,想了一會兒,發現完全沒有印象,放棄的垂下肩膀,轉頭拍拍雷狼獸的頭,起身,回房。
赦生雖然嘴裏吃着晚餐,頭卻不自主地朝着門外的方向,雷狼獸如感應到般地也總往外看,透過雷狼獸的眼睛,赦生知道,已經是晚上了。
赦生歪頭,有種怪異的感覺,非常奇特地,一整日下來,意外地,竟無人打擾。
是發生何事了嗎?才剛做此想的赦生,忽然發現一道紅色的身影逐漸朝這裏走來,雷狼獸起身,眼睛緊盯門口。
幾不可察地失望心情繞上赦生心頭。
來者是吞佛。
吞佛緩緩走進屋內。
赦生停下正在進行中的晚餐,吞佛見狀道:「先吃飯。」旋即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
赦生無語地拿起餐具繼續食用,扒沒幾口飯,赦生就将晚餐放在一旁,無言地看着吞佛。
看了桌上的狀況,吞佛微微地笑了笑,赦生的食量依舊那麽少啊…
「走吧!」吞佛起身往門口走去。
赦生愣了一下,才起身跟在吞佛後面,雷狼獸亦步亦趨地跟在赦生身旁。
兩人在暗夜中無語地行走着。
赦生很想問…問關於螣邪郎的事。
吞佛突然站住,停止往前,說了一句:「你會使用黑洞吧?」
赦生點點頭。
「嗯,以後可利用黑洞自由進出赦生道。」赦生道,是專為你打造的舞臺。吞佛按下後面那句話,不自主的揚了嘴角。
感覺好像…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驕傲與喜悅啊!
吞佛心中不覺失笑,何時這般感性了?魔就該無情無愛無感。
赦生自是不知吞佛心境的轉化,只隐約感覺到今晚的吞佛似乎…變得…離自己比較近。
「今晚你好好休養生息,明天到赦生道之後…就有得忙了。」吞佛語氣頓了頓,突然想到自己那位同僚,不知,有沒有來打聲招呼?
吞佛轉過身面對赦生,道:「回去吧!」
赦生微愣,師兄這是什麽意思?
「送到這就行了。」吞佛斂了眼,轉身離去。
送?赦生一頭霧水,明明是師兄把他叫出來的,現在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透過雷狼獸看着那道背影,赦生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那場夢…好似那場夢的情景,是師兄嗎?那個人…
赦生化出紫電,阻擋吞佛的去路。
吞佛微訝,轉過身,面對赦生問:「何事?」看不出來,這小鬼…挺激烈的,為了攔路竟然用電,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烤焦,成了史上頭一個被烤焦的前線魔将吧!!
哎,不自主用了那個喜歡爆走的同僚的語詞…小鬼。
『要出任務?』紫電化出四字,赦生詢問吞佛。
不錯,挺機靈的。吞佛笑而不答,今晚,或許是吞佛笑最多次的時候吧!
『什麽…任務?』赦生知道自己也許不該如此追問,只是,總覺得會發生什麽事般的不安。
「苦境,我的任務是前往苦境。」吞佛并不打算多做解釋,只給了一個最粗略的答案。
赦生聞言點點頭,平了平氣息,或許,他追上來不是因為要找出夢中人,而是,想要知道那人的消息。
一陣風吹過,赦生的頭發朝前方揚起,吞佛心一動,伸手一抓、一攤,發絲從手中溜出,下次見面不知是何時?
吞佛不語,收回手,轉身離去,此次,赦生并未追上去,他仍舊想知道那人的消息,只是,希望他親口說出,這就是症結所在。
赦生拿狼煙敲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原來,自己是如此的別扭刁鑽,硬是想要求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赦生緩步走回自己的屋子。
(螣赦)牡丹做鬼續之九、《争渡》之二之二
赦生今天上任,在前往赦生道的途中,遇到了別見狂華與元禍天荒,兩人不知在談論什麽,元禍天荒看見赦生,便向他道:「已經和玄宗正式開打了。」語氣中透露着雀躍不已的心情。
赦生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不知道戰況如何?」別見狂華輕聲道,感覺是場硬戰,雖然雙方發生大大小小的沖突,不過,從未向這次如此正式。
元禍天荒笑道:「再怎麽樣也不會是我們輸,頂多兩敗俱傷。」元禍天荒頓了一下後,又補充道:「不過,這次規模不同以往,雙方幾乎傾巢而出。」
「是啊!聽說前方已經打得如火如荼了。」別見狂華點頭,「不過昨天好像有打勝一場吧?」側首看向赦生。
似是感應到別見狂華的視線,赦生讓雷狼獸的眼轉向別見狂華的臉。
赦生莫名其妙地不知該如何回應,他是知道消息最少的人,怎麽詢問自己?
「哎?你不知道啊?」元禍天荒看赦生一臉不知所以然的表情,驚訝道:「昨天螣邪郎一上戰場就扭轉了原本膠着的戰況。」
赦生驚訝地說不出話,為什麽…為什麽螣邪郎沒有告訴他?連打聲招呼互道再見都不肯嗎?甚至師兄都來和自己辭行了,他怎能這般無情的說走就走?
赦生失望到連元禍天荒及別見狂華離去都不知,整個人渾渾噩噩地來到赦生道猶不自知。
失望、憤怒、無助充斥胸口,反覆輾轉的想着,赦生突然意識到是否因為自己的軟弱而讓螣邪郎無法信任、無法托付?
赦生握拳,他曾經暗自下定決心,為了要能匹配螣邪郎,他必須成為強悍的人,他不想兩人之間僅是兄弟關系,他更期望能擁有在兄弟之上的一種緊密連結。
赦生驀然想起…先前螣邪郎反覆不定的對待方式,莫不是昭示了現在這種狀況?這是徵兆吧…只是自己并未放在心上,只當螣邪郎單純情緒不穩。
赦生擡手放在左胸前,心,有點痛。
螣邪…
在前線作戰的螣邪郎,忽然回過頭,似乎…有誰在呼喚他?
「螣邪!小心!」右方的魔刺兒大喊。
螣邪郎驚覺,趕緊往旁一側,邪薙反手劃去,雖然阻止了敵方的攻勢,但由於事出突然,螣邪郎仍是被震傷,往後倒退數步。
「你在做什麽啊!晃神啊?」魔刺兒罵道,戰場上怎能容下任何粗心大意?更何況方才螣邪郎的模樣顯然心不在此。
螣邪郎不語,總覺得有點怪異,難道是赦生出了狀況?螣邪郎甩頭,将心思拉回戰場上,現在不是擔心這個的時候,相信如果赦生有事,他會自己處理的。
雖然總是放不下赦生,但螣邪郎亦知道,現在的赦生不同於以往,就算不想放手,赦生的翅膀卻已夠豐實讓他飛翔。
希望赦生能了解他的用心。
吞佛踏上前往苦境的路,想着離去前赦生的表情,看來…粗暴的同僚果然沒有解釋清楚吧…
到底該不該做一次好人?
不,已經當了很多次的好人了,接下來的他不能幹涉也無法幹涉,之所以沒有告訴赦生詳細的任務目标,除了因為那并非赦生應該關心的事項,更因為,這項任務看似簡單卻是危險萬分,到了苦境之後,任務才真正開始。
吞佛不禁想到那位異度魔界的特例,鸠盤…他應該待在苦境,這次的任務,必須避免遇到他,否則事情只會更麻煩,沒必要把自己陷入進退維谷的地步。
吞佛斂神,感覺到不屬於異度魔界的氣息彌漫,這股氣并非玄宗…竟是佛門中人?!
莫非道境和苦境已經确定連成一線?吞佛朱厭動,劍氣出,決定先發制人,探探對方的底,另一方面,減輕螣邪郎前線如火如荼的戰事,否則以現在的膠着戰來看,如果多了這一支援軍,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幾名武功較高強的僧人,感受到迎面而來的劍氣,迅速一閃,躲過,但後方道行較淺的僧人,卻因躲避不及而身首分家。
雖因劍氣先發制人而砍殺數人,但亦暴露了吞佛的所在位置,其餘僧人全數圍上,為首者大喊:「妖魔服誅!」
吞佛冷笑,憑你們幾人也配?拿來嗑牙都不夠!
吞佛快速出劍,幾名僧人結起佛陣,将吞佛團團圍住,法棒自四面八方鋪天蓋地而來,密而實的棒法,攻、守相互配合,随着吞佛的位移而變換陣形。
這就是十八銅人陣?吞佛心底盤算着,時間拖越常越不利,對方正等着他體力透支的一刻給予致命一擊,吞佛決定速戰速決。
只要找出生門所在,找出破綻所在,即可立即瓦解陣形。
眸眯,吞佛專注地盯着各處縫隙,略顯敷衍卻不含糊地抵擋撲面而來的法棒,就是現在!吞佛提劍、凝氣,蝕心魔火順勢而出,破了十八銅人陣,竄出一方生位。
眼見吞佛脫離十八銅人陣,幾名僧人瞬間發出聖掌,吞佛左右閃動,不住發招,魔焰燼土順勢取下十八銅人的首級,然而明劍易躲,暗箭難防,不料吞佛後方一道宏大掌氣擊出,就在将擊中之時,兇煞極焰急急化去大半攻勢,吞佛雖被擊中,但因攻勢已被化解大半,倒退數步,只受了些許內傷。
吞佛怒極反笑,旋即朝後方發招,回贈對方一記魔之焰,如今雙方各有所損,吞佛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因此,專攻後方掌氣宏大之人,其餘僧人見狀,全數攻去,但被一招又一招的兇煞極焰擋住。
僧人轉而尋找兇煞極焰之發招者,但無奈兇煞極焰自四面八方而來,竟讓僧人尋不出位置。
在此方一陣兵荒馬亂之時,吞佛與對方的戰況卻是已過數十招,吞佛下狠心,連續使出蝕心魔火、紅蓮怒焰讓對方僅能采取守勢,無法進攻半步。
僧人們就在兇煞極焰的急攻之下喪生,與吞佛交戰之人見狀,旋即抽身而去,吞佛不急追,心下卻已有幾分了然。
「蟠兇。」吞佛冷聲道,「速回異度魔界秉告此事,有苦境之佛門介入。」語畢,吞佛轉身速速離去。
蟠兇聞言,不二語便趕回異度魔界,先是來到螣邪郎所在的混亂戰場,将此事告知螣邪郎後,再度脫身回到異度魔界第一殿及第二殿,通知閻魔旱魃及九禍此事。
閻魔旱魃得知後,不禁大笑:「好好好!來幾個殺幾個!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有幾番能耐!」
蟠兇告知此事之後,旋即回到前方試探敵情,只是隐約覺得,與吞佛對戰那人非常不凡,但因閻魔旱魃并未特別表示,因此蟠兇便未将之放在心上。
(螣赦)牡丹做鬼續之九、《争渡》之三
螣邪郎揮舞着倒乂,心裏想着方才蟠兇告知的事情,卻是戰意愈狂無休止,就讓本大爺會會所謂的佛門中人吧!
話說與吞佛對戰之人,抽身之後并未往前線戰場而去,只是在周邊徘徊,找尋他要的位置。
不知其他三人是否已經到達位置?
他們四人在四方之位待命,為得就是那瞬間!
道境玄宗幾乎傾巢而出,異度魔界亦是與之打得勢均力敵,而後由於聖域以及魔界第二殿的加入,使得戰況愈來愈激烈。
使得道境玄宗敗下陣的原因,竟是內部出了叛徒!
就在兩方大戰十天後,昭穆尊及尹秋君突然戰前離場,道境玄宗一陣錯愕,衆人皆摸不着頭緒,而聖域則在接獲消息後,迅速派出大量僧人趕往戰場,只是,這一分一合早已打亂原本的步驟。
面對陡然形成的頹勢,玄宗六弦之首蒼雖面不改色,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恻然與絕決。
『好友,真打算如此?』僧者手撚法印,擔憂詢問。
微笑着點了點頭,雲淡風清、不帶任何後悔之情,好似這一切盡與之無關。
僧者默然,這是他的選擇,不容他人置喙,只是心中仍不免感嘆與惋惜,同為在上位者,不能有半點私心。
『多為自己着想。』這句話并不屬於他們,僅能待下次輪回後才可實踐。
石桌上的兩杯熱茶,袅袅上升的餘煙,模糊了兩人,也模糊了未來。
視線從過往拉至現在,蒼的決定比當初更狠絕,嘴角泛起淡淡笑意,想必那人…要跳腳了吧!
從未看過僧人捶胸頓足、氣急敗壞的模樣,心中不免雀躍萬分,只是那場景,恐怕他已無緣親見。
戰争拖愈久,人心愈惶。
雙方本都打算速戰速決,無奈過程變數不斷,竟成拉鋸。
蒼斂眼,心裏盤算着,難道,真的非要用到那招?為了蒼生,就算犧牲也必須堅持下去,蒼以更堅定的眼神望向戰場。
蒼打定主意後,帶着數十名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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