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養貓的第三十三天 白毛
他是西界之主, 身上的氣運牽連整個西界,不是一只還未成年的小錦鯉的氣運能填滿的。
葛蘿幾乎耗盡全力,也只夠他維持到現在, 這一躺下, 再次沉睡, 好在化出的小花貍還是葛蘿睡着前的大小。
葛蘿從池水中躍出,歡喜地沖進琅琊王的房間,見他還暈着, 神色有些微妙。
這是怎樣的一個怪物?差點把她吸幹了也沒醒?!
雖然她因禍得福,突破了瓶頸,可甚是惜命,不敢再來一次。
小花貍趴在桌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一如她那日棄下它去幫琅琊王時那般。
葛蘿靠近一步。
小花貍後退一步。
葛蘿又靠近一步,小花貍索性扭頭轉身,跳向對面的八寶架。
面對一只滿臉都寫着“哄不好的那種不高興”的喵主子, 葛蘿無奈地扁嘴,“好了,我以後再也不做這樣的事了。不過,我也算不破不立, 現在的我, 能看到你們身上的氣運了哦!”
她指了指小花貍和琅琊王,“你們兩個什麽關系?氣運都是連着的。像是雙生子,又像是母子……”
她把嘴抿成一條線,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越想越覺得自己悟得的東西有些不對。
一只貓和一個人,怎麽都不可能是雙生子。一個男人和一只雄貓,怎麽都不可能是母子嘛!
好一會兒, 她突然撫掌大笑,“我知道了!他是人,你是修成的妖,歷經一番徹骨絕戀,他受了傷,失了氣運,你将自己的氣運都送給了他,幫他續命,然後成了這番模樣。”
她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麽回事。
這樣就能解釋到琅琊王府之後所見的各種疑惑。
小花貍越聽臉越黑,貓身越僵,一身毫毛倒立,不知是氣的還是悚的。
真不知道她那腦袋瓜子裏都裝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金色的眸子豎起來,在她碰着自己那一瞬,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葛蘿疑惑地打量它,“這是怎麽了?”
随即,又自己找了個答案,“是吓壞了?我這不是沒事嗎?對了。是誰把我抱到池子裏去的?”
小花貍扭頭不看她,她偏不知羞地把臉湊得和他甚近,呼出來的熱氣都到了它的鼻子上,只要它伸一伸舌頭就能舔到她的唇鼻!
葛蘿發現了逗貓的樂趣,每每在小花貍伸出舌頭時把它拉開,樂不可支。
忽然間,她發現小花貍的頭頂上有一團毛色與別處不一樣,變了變臉,“金歲,你長白頭發了!”
棕底黑紋的小花貍額上長了一小團白毛,怎麽看怎麽怪異。
小花貍扒拉着爪子,奮力跳開,眉心皺起,“別揪!”
會禿頭的!
它好不容易才恢複的一點點白毛!
說起來,身為白虎真君,卻虛弱到只能變成一只底色都沒複原的貓,想想就要自閉。
小花貍終于和她說話了,她開心起來,至于別的,便不在意了。
聽說貓長大會換毛,她以前聽着沒啥感覺,眼下親眼見了,才知換出來的毛可以與原來的□□差那麽大。
長毛是個辛苦活,尤其是頭毛,一定給好好補補。
正尋思着做點什麽吃的,就聞到了食物香。
她循着味道瞧過去,锍埝正帶着人把食物擺滿了院子的古桌。
小姑娘比之前要白些,也更瘦了。瞧見葛蘿,咧嘴笑道,“王妃,我回來了!”
葛蘿不明所以,锍埝自顧自地道:“我聽王妃的,跟着王爺上了戰場,王爺想王妃了,先一步回來,我在最後頭,今天才回來。正好看崖狼大人要來給王妃總吃的,我就搶了活。”
她擡起自己的胳膊,在手臂上捏了捏,“王妃,瞧,這兩個月我變壯了。力氣也變大了,還把流星錘玩出了新玩法。”
她說得起勁,掄出流星錘恨不得馬上就把能耐使出來,卻聽得不合時宜的咕咕聲,是從王妃肚子裏傳來了。頓時尴尬地收了錘,“王妃請用膳。”
葛蘿僵硬地坐下,好一會兒,才垂頭看向懷裏的貓,“兩個月了?”
小花貍不悅地扭頭,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在葛蘿看不見的角度,不自覺地揚了揚唇。
滿桌的菜都是帶着氣運的,葛蘿心情複雜,食不知味。
一會兒想到得錢掌櫃兩個月沒等到她去送菜,該着急了,一會兒又想到自己差點死翹翹了,好歹人家醒來了兩個月,又覺得怎麽只有兩個月……再想到這桌菜……她本想說是小花貍安排的,但鬼使神差地覺得和床上那人脫不了關系。
一只貓,總沒辦法把她抱進池子裏的。
锍埝被支開,想必到現在都不曾見過她的本體,那就只有琅琊王了。
心頭嘭嘭直跳。
她不愛多想,可這一切都在告訴她,床上躺着的那個人,處處都在為她考慮,護她周全。
吃飽喝足,她泡在池水中,擡眼看向與樹融為一體的昂嗚,“金歲不肯說,你告訴我。是誰把我抱進來的?”
昂嗚不動。好一會兒,才吐出三個生硬的字,“不知道。”
它是真不知道。那日它去了雁蕩山,并不知這裏發生了什麽。若是知道。定會阻止。偏它在雁蕩山沒起到什麽作用就被那個男人抓了回來。雄枭的壯志被那個人摧殘得支離破碎,它還未修煉成妖,便知自己永遠都沒有和那個人搶葛蘿的機會了。
葛蘿見他又和以前一樣不愛說話了,抿抿唇,不勉強。潛入水中,片刻後出現在雁蕩山。
那裏的果子已經熟了一批又一批,白昭留在雁蕩山指導大家修煉,守着熟透的果子分給大家,所以葛蘿來采果子撲了個空。到是聽了兩個月前的那場襲擊,從白昭那裏得知是琅琊王出手解的圍。心裏越發複雜。
她從園子裏摘了些果子往得月樓去,锍埝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王妃,你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她已經與葛蘿齊高,話音落下,就開始捋袖子流星錘了。
葛蘿搖頭,“沒誰欺負我。就是覺得琅琊王對我太好了。”
路人聽到這話,停下腳步,看葛蘿的目光就像是看一個怪物。
“滾滾滾,一邊去。”
锍埝把人趕開,“那為什麽不高興?他對你好,不好麽?”
葛蘿搖搖頭,什麽也沒說。
別人嫁人都希望夫妻情深相守到白頭,她則只是為了來了一樁因果,以後她要跳龍門,離開這裏,獲得更長的壽元,要過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并不想與夫婿有什麽感情,只要和平度過些時日便好。
琅琊王做了這些,她不可能無動于衷,到時,她要如何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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