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伏殺 看來他們也預感到熊仁河是兇手目……
這麽累,大晚上搬磚還是做賊?
熊達無語,卻又不敢多問,倒是瞧見蘇缙機兩人表情不對,“欸,你們知道?怎麽這副表情?”
正在佩戴眼罩的詹箬擡頭看了一眼,坐前面的兩人有些尴尬,立即回頭,正好紅燈時間過了,車子開出去。
她沒解釋,反正要解釋她為什麽來這邊酒店開房也麻煩,還不如就讓人這麽理解。
——————
車子開出城市,往建築工地那邊去,因為詹箬已經睡着了,熊達三人說話的聲音都降低了很多,中途蘇缙機忽然說:“是不是有點冷?車座後面有一條毛毯,你給她蓋上。”
“欸?”熊達轉頭看到側歪着睡着的詹箬一直皺眉,似乎怕冷,滿口應下,但卻從自己的包裏掏出小毛毯給詹箬蓋了。
蘇缙機欲言又止,但終究沒說什麽,呂元駒看了他一眼。
“前面,對,前面那一塊就是,欸,人少了好多啊,我以前來的時候,這裏很熱鬧的。”
“我看不止是因為命案的原因,這裏的建築規劃本身就出了問題。”呂元駒打量了下遠處被鑿開的山腳下一塊空地,暗道正常的建設面積是不涉及開山的,要知道連火車隧道這些要開山都得經過層層審批,何況是這商業用地,恐怕涉及一些非法行徑,最後連鎖反應導致了差點發生命案。
“聽說案子已經判下來了,陳天跟那江勝也算是罪有應得,你得讓你叔叔早點離開這裏。”
雖說這麽大的工程,政府那邊肯定會讓人接盤,但誰知道是什麽時候。
這裏荒僻,待着也不安全。
熊達一口應下,在車子開到工棚附近後,三人下車,本來沒想叫醒詹箬,但詹箬自己醒來了。
她先看到了身上的毛毯,本來也沒什麽,肯定是三人的,但這毛毯的花色...沒穿褲子的蠟筆小新。
小褲褲用大象替代了。
這什麽流氓毯子。
她擡眼看來,呂元駒微笑:“不是我的。”
蘇缙機飛快撇清:“大熊的。”
熊達顯然沒get到關鍵點,愣了下,解釋說:“啊,二雞不是一直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用麽,那我的給你用,他的給我用,這樣正好啊。”
蘇缙機表情微變,不動聲色看了下詹箬,“你瞎說什麽,我哪有這習慣。”
熊達卻擺手,繼續對詹箬說:“你別生氣啊,他這人就是這麽雞毛,不是故意嫌棄你,不過我的毯子很暖和的,我特地準備在車上睡覺用...”
蘇缙機:“...”
詹箬看了蘇缙機一眼,也沒說什麽,留意到外面是工棚,意識到這裏是熊仁河所在,她下意識皺眉,終究隐隐浮上一層微妙的預想,秘而不宣,卻提出一起去。
“這邊路不好走,小心點。”熊達提醒後,衆人來到熊仁河的工棚房間,這一排過去基本都沒人住了,看起來十分安靜,竟有幾分荒涼的意味。
詹箬本走在後面,看到熊達呼喊後無人應,且房門前面挂了鐵鎖。
這些工棚都是臨時起建的,房門素來一個制式,門鎖用的跟那鐵籠子一般無二。
外出挂鎖,關門拉門栓,這麽一看...
“你叔叔走了?”蘇缙機擡手碰了下挂鎖,問熊達。
外出才挂鎖,內住是不可能挂鎖的。
“不能啊,昨天晚上我還跟他打過電話呢。”熊達正努力踮起腳尖趴在窗戶往裏面看,但他叔是一摳腳大叔,八百年沒打掃過住處,這裏又是工地,風沙塵多,這窗戶髒得很,根本看不清裏面什麽情況。
詹箬此時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昨晚她以林楠身份脫逃後就懷疑過劉軒在對她下手之前就提前外出殺了一個人。
如果說那晚上驚擾到了劉軒,讓他改變了計劃,那麽造成這一切的熊仁河會不會成為他的第一目标?
哪怕咋一看熊仁河完全不符合他的目标條件,但也許就是因為他不符合,才得擊殺掉,然後重回原來的軌道。
這跟強迫症似的。
“讓開。”
聽到後頭詹箬的聲音,前頭的蘇缙機兩人下意識退開,卻見詹箬已經撿起地上的一根建築鋼筋對着門上挂鎖猛一敲擊。
三人錯愕,但蘇缙機反應過來,“你身體不好,我來。”
詹箬也沒多說,直接把鋼筋給了蘇缙機,後者用力擊打。
聲音不小,把附近留存的幾個工人也吸引來了,有人生氣質問,得知是熊仁河親戚,就說他昨晚回來了,也不知道今天在不在家。
不過就算不在家,你個當侄子的也不至于要把他家拆了吧。
這些人迷惑得恨。
“沒準是怕他叔睡死了。”有人笑說。
但是不對啊,醉酒晚歸,以熊仁河的脾性,不睡到下午是不可能的,怎麽可能早期離開。
那如果還在家裏,為何這麽大動靜都醒不來?
呂元駒意識到了不對勁,拉住了想要問些什麽的熊達。
沒幾下,那挂鎖就吧嗒一下解開了。
不用他們推,門就緩緩敞開了。
站在最前面的蘇缙機只覺得撲面而來一股濃烈的氣味。
血腥味加上死人的氣味悶在狹小的工棚房間內,這氣味委實不好聞,但讓蘇缙機變了臉色的還是屋內的景象。
“怎麽了?我叔在裏面不?”熊達剛要上去,蘇缙機返身攔住他,把他堵在了屋外,“大熊,你先別看。”
“怎麽了這是?呂元駒,你放開我!”
呂元駒哪怕沒看到,但從蘇缙機的表現也看出了什麽,于是用力抱住熊達往外拉扯。
詹箬沒管他們,徑直走到門口往裏看。
蘇缙機能攔熊達,卻攔不住她,畢竟也不能抱她啊。
熊仁河的屍體躺在床上,胸口跟脖子滿是血污,雙目瞪圓,仿佛難以置信...大量的血染紅了大半張床,很多還滴落到地面。
牆壁跟天花板都噴了血。
這一幕即便不是人間地獄,但也絕對可怖。
兇手下手快狠準,割喉,刺心,熊仁河連呼喊跟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詹箬的目光一寸寸掃過屍體跟床榻,再到房間桌子等等,智力的提升讓她的記憶能力遠比正常人強大,看一眼就跟掃描似的,全記住了,後收回目光,淡淡一句:“報警吧。”
熊達一下子呆住了,猛然掙脫呂元駒跟蘇缙機,探了腦袋往裏一看,他愣住了。
幾秒後,聲嘶力竭的一聲叫喊如同生鏽的剪刀艱難剪開厚鈍的破布,發出幹澀卻又猙獰的聲響。
詹箬卻看向遠方,她看到了幾輛警車。
咦,又來得這麽快?
看來他們也預感到熊仁河是兇手昨夜幹掉的目标。
——————
警方一邊緊鑼密鼓搜查劉軒,一方面看重林楠給的提醒,擔心另有人遇害。
當時,警方最擔心的是市內一些大學的學生,但今天早上徹查了劉軒的住所,韓珖看到這人家裏有一袋東西,裏面放了一些東北土特産,劉軒并非東北人,為人孤僻,身邊也沒有這樣的親眷密友,哪裏來這麽鄉土氣息的土特産。
韓珖當時也沒想明白,直到法醫過來痕檢的時候随口提了一句說這劉軒還挺愛幹淨,韓珖當時就翻了袋子,發現袋子底部有油膩膩的污痕,一嗅,隐隐有油膩腥氣,估計是被人随手擱置在久未清理的菜板上。
東北人,生活條件不好,不愛幹淨,跟此案有關聯。
韓珖立即想起了熊仁河,打電話聯系不上後就越發确認了,後帶隊匆匆趕來,但他們的路程比詹箬一行人更遠,跨了整個城市,加上堵車,廢了三個多小時才趕到。
這不...也不知道現在是來晚了,還是來得及時。
——————
留存的幾個工人都被驚動了,在外圍探頭探腦,議論紛紛,而熊達坐在工棚外垃圾桶邊上的石頭上,哭得不能自已,呂元駒在一旁安慰他,想要詢問些細節的警察束手無策,蘇缙機也安慰了一通,後來發現完全插不入熊達的哭聲,于是無奈了。
而現在正是午後,有點熱。
遲疑了下,蘇缙機從車裏拿了一箱水,先分給了明顯疲憊的韓珖幾個警察以及熊達那邊,最後拿了一瓶到了詹箬這邊。
“哝,水。”
詹箬坐在工棚上頭的土坡石頭上,接水後道謝,打開瓶蓋喝了...她倒是不拘謹,直接喝了三分之一,然後塞上瓶蓋。
“你剛剛有沒有被吓到?要不要去車裏面等一會。”蘇缙機純粹是紳士風度,但隐約覺得詹箬好像沒被吓到,起碼當時沒有,那麽現在...
蘇缙機沒等來詹箬的回答,倒是見她撿起一顆掌心大的石頭,直接抛物線一扔。
磅!
石頭落入垃圾桶口,砸在了鐵皮壁上,發出了咣當巨響。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尤其是就坐在鐵罐垃圾桶不遠的熊達,正淚流滿面的他瞬間腦袋嗡嗡嗡的,哭聲也被掐滅了似的,顫顫看着還有些搖晃的大垃圾桶,而後看向詹箬。
詹箬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塵土,面對衆人的目光,平靜道:“天太熱了,還沒哭完就換個涼快點的地方,不然容易中暑。”
“如果哭完了,就把昨晚你跟你叔叔打電話的細節說清楚,幫不幫得上兩說,總比哭喪有用。”
這世上,實話總是比較難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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