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9)

月瞟了他一眼,“姐姐我想吃你有意見?”

“……”

俠客默默的玩手機。

游月覺得這個時候,嗯,正常的這個時候是需要用酒這種東西來陪襯的,緋葉曾說過借酒消愁,但是不知道為毛卻從來不讓她碰酒。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典範。

但是在這裏她可管不着了——

游月想到這裏頓時興奮了,“喂,我說你,去給我要瓶酒來!”

“嗯?”

俠客擡起頭來,消化完了游月的話,看了看她的身板,毫不猶豫的嘲笑,“就你?還喝酒?我看你還是喝果汁吧,我想那個更适合你。”

游月可不管他的嘲笑,只是聽了聽他的話——“嗯,你說得對,那就來一瓶酒精度數低點兒的,葡萄酒?”

“我覺得你還是喝葡萄汁比較好。”

俠客繼續嘲笑。剛才看了一個不好的消息,所以說他的心情被間接的影響了,嗯,真的是心情不太好。

“你吃火藥了”游月瞟了他一眼,決定還是不理他了,自己去要,尼瑪這悲傷的心境不弄點兒酒襯托一下她真的是心有不甘。

“那個,老板,幫我拿一瓶純度低點兒的葡萄酒。”游月朝美女老板揮了揮爪子,面對美女,她一向是很有禮貌很有乖乖女的風範的。

“哦?”莉莉有些詫異,“……一瓶?”

還真沒有人叫一瓶葡萄酒的,這裏的人都是要一杯。

“恩恩,一瓶。”

借酒消愁,一杯怎麽夠?怎麽說也得一瓶吧?

游月完全忘記了自己是沾酒就歪的類型。

“好。”

花花餐廳,一向不會拒絕客人。

顧客是上帝嘛。

莉莉想了想俠客,覺得讓他拖着一個喝醉酒的女孩回去有點兒不道德,萬一再酒後亂性對俠客上下其手然後再來個霸王硬上弓她可就虧大發了。(……)

雖然游月看上去是個良家少女,但是能被俠客帶來花花餐廳的女孩,卻就不一定了。

知道花花餐廳的人,一般都是知道有流星街的人。

花花餐廳來自流星街,這個只要是稍微在流星街混過的人都是知道的。

雖然說游月看上去很眼生,但是俠客知道規則的——花花餐廳,從來只接來自流星街的客人。

這是一條潛規則。

不是流星街的人來到這裏,那麽她會親手讓他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因為她固執的認為,流星街外面的人,沒有資格踏入這一方聖地,這是她心中的太陽。流星街便是太陽的光輝。

街外的人都是肮髒的,流星街肮髒在外,卻可以用水洗清,但是外面的人,即使很幹淨,莉莉也會覺的,很髒很愚蠢。

而游月……莉莉已經自動帶入是流星街內來客了。

所以她真的找了一份度數很低的葡萄酒,沒有看年份。随便拿的,反正游月也沒有提年份什麽的要求。

作者有話要說:我回來了……老爹在家根本不敢碰電腦啊TAT偷偷趁他們出去來一炮。嗯米娜,元宵節快樂喲

☆、西索X游月

游月捧着酒杯,覺得自己真的是無比幸福。

葡萄酒被木塞塞得很緊,莉莉還很體貼的帶了一個開瓶器和裝逼必備的高腳玻璃杯,游月打開了葡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然後就捧着杯子開始慢慢陶醉。

果然,酒真的可以消愁啊。游月嗅着鼻尖醇厚的葡萄酒味兒,心中不禁有些醉了——

什麽?西索?那是什麽玩意兒?能吃嗎?能變成金幣麽?

“酒不醉人人自醉啊。”游月開始習慣性文藝。

俠客只是擺弄自己的手機,“別喝醉了,喝醉了不會帶你回去的,我可不知道你住哪兒。”

游月眨眨眼,眼裏已經有些朦胧的醉意,她不能沾一絲的酒腥,哪怕沒喝,只是聞聞,都會有種醉呼呼的味道。

“嘻嘻,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大家都不知道。”游月有些犯傻,她甩甩頭,将手裏的葡萄酒像是當成了果汁一樣抿了一口——

“所以我沒有家。”

至少在這裏,我沒有家。

游月在失去意識之前,想的就是這句話。

俠客還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只是很認真的擺弄着手機,西索失蹤了,是一個很麻煩的信號。

但是等他發現異常的時候,已經晚了。游月一瓶子葡萄酒早就下了肚子,一雙黑色的大眼睛眨眨,裏面是迷蒙的光,“好喝……”

……你可以想象對于一個沾酒就醉的家夥解決了一瓶酒的悲慘後果。

然後俠客就保持沉默的看着游月少女,在大庭廣衆之下,像個小孩子一樣把兩手撐在桌子上,頭靠近他,一雙大眼裏沒有什麽神采,只有迷茫,“我……認識你……?”

“……我認識你。”肯定句,“你喝醉了。”

“啊,醉。”游月的眼睛亮了,那是接近于一百瓦電燈泡的光,“你認識我?那我是誰你知道嗎?”

“……”俠客忽然覺得不妙。

“叔叔,你肯定知道我是誰,那可不可以帶我回家,我迷路了……”游月揪住了他的衣角,眼裏泛起了無助的水光,像個沒長大的孩子,“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想回家……”

俠客覺得自己的下限被刷了。

原來,這就是她的酒品麽……俠客揉了揉太陽穴,然後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變得正常一點兒,再正常一點兒,并且努力從那張臉上擠出一點兒慈祥的神色,“那,你今年幾歲了?”

“8歲……吧?”游月歪歪頭,似乎也是在努力思考,“我要媽媽……”

俠客覺得自己的臉絕對變成了豬肝色。半晌,他再讓自己扯出一個微笑,有史以來,他第一次覺得原來笑也是一件技術活,“那,你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的确,他只是叫她快遞員小姐,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叫……”她想了想,“啊,我忘了。”

忘你妹。

俠客嘴角一抽,他可絕對沒漏下來她那一瞬間的思考——可是為什麽?那一瓶酒……明明是醉了吧?而且這個智商,還可以思考麽?

“可是叔叔不是認識我嗎?一定知道我叫什麽吧?”游月眨眨眼,“那,叔叔,我叫什麽?”

媽媽說,不要告訴陌生人自己的名字。

這個叔叔看上去好熟悉,但是又想不起來叫什麽名字,而且好像還認識自己,可是到底認不認識呢?萬一是壞人怎麽辦?

游月記憶雖然降低到了八歲,但是智商好像還是原來的水平。

“你叫……”

就在俠客努力思考自己應該怎麽扯謊時,一個聲音驀然響了起來,伴随着被打開的,搖晃的餐廳門和冷風,這個聲音顯得特別詭異——

“你叫游月喲,小月月~”

上挑的尾音,染着一抹歡快的笑意。“是我的小月月~”

一身慘白的小醜笑眼彎彎,手裏的撲克牌在溫和的燈光下閃爍着銳利的光芒,“還有,真的是好久不見,我的小月月一點兒都沒有變呢。”

游月茫然的盯着俠客的眼睛,她的動作還保持着那種靠近俠客的狀态,兩個人的臉貼的很近很近,游月歪歪頭,“叔叔,有點兒冷。”

“……”

俠客這次是,真想哭了。

“游月?”少女歪了歪臉,微醺的面頰上是淺淺的粉色,她喃喃自語,“游月……是了,游月。”

她的眼微微的亮了起來,像是天上的星星,“啊,我就是游月。”

這樣的眼神,他也只在她喝醉酒的時候見過了。

單純的,信任的,毫無顧忌的,天真的,不參雜任何雜質的,眼睛。

平日的游月,雖然心思很淺,那什麽小聰明什麽的一眼就能讓人看穿,但是那時的游月,沒有這雙眼睛。

這雙眼睛很亮,而平日的那雙眼睛,死氣沉沉,倒像是對這個世界絕望了一樣,即使她可以笑的很溫暖,可以很讓人安心,但是眼睛,卻永遠含着一絲的死氣沉沉。明明什麽也沒經歷過……

西索想到了很多很多。

她還是和原來一樣,一沾酒就醉的稀裏嘩啦。

不禁想到那個時候,他抱着她,閃躲那個紫頭發的小果實的雷電,他被劈的全身焦黑,而她毫發無損,當時的他或許猜到了原因,但是拒絕相信。

拒絕相信那一瞬間,是他用念保護了她。

“我叫游月,你肯定是認識我的。”她從桌子上下來,眉眼彎彎,表情單純,“那叔叔,你叫什麽名字?”

“我啊。”紅發男人蹲了下來,笑眼彎彎,一身小醜服配上慘白的的臉色,顯得格外的詭異,“小月月真無情,幾年不見,居然把我的名字給忘了呢。”

“……”游月眯着眼睛,溫暖的橘色燈光下,那雙純黑色的眼眸映着淡淡的光,反射着小醜的笑容,“你是……”

她閉上了眼睛,像是在思考,“叔叔的感覺很熟悉呢,也很重要的樣子……”

是啊,很重要。

小醜的眼眸中閃過一縷不知名的情緒,像是殘忍,又像是眷戀。

複雜的眼神。

然後他依舊蹲在地上,表情單純,笑容無害而溫柔,“來,我的小月月,我是你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乖,到我這邊來吶。”

“……”

少女沒有動,她只是忽然感覺,很冷。

小醜笑眯眯的眼神,溫柔的像一場虛無,彷佛一旦踏進去,便是萬劫不複。

她躊躇而猶豫。

“快遞員小姐,還是不要去吧。”俠客調整了一下心态,姑且不論西索是怎麽摸到這家飯店來的,先下如何把游月這張牌抓緊才是最為重要的,于是他拿出了一個自以為很燦爛的笑容,“啊,忘了說了,快遞員小姐還欠我五千萬戒尼呢,這個呢……”

反正對方現在神志不清,他就算說欠他一百億戒尼,誰又能拆穿他?于是俠客笑得更加虛僞了,“吶,在錢還清之前呢,還是不要讓快遞員小姐走了吧?”

游月茫然的轉過頭,看着那個笑的像狐貍一樣的綠眸少年。

俠客算計的很好很開心——你瞧,如果西索現在帶走游月,勢必要拿出來五千萬戒尼給她還賬。如果不帶走,那麽兩方皆大歡喜。

俠客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和西索打,那是萬萬沒有勝算的。

所以就算西索強制帶走游月,團長也不會太過責怪。

于是這是一個無論怎樣都穩賺不賠的法子。

“五千萬啊。”

西索笑眯眯的臉色依然不變,“五千萬給你,她就歸我了麽?”

“……”

俠客一噎。不,西索你誤會了……他可沒有游月的賣身契啊。于是想了想,俠客很誠懇的說,“她沒賣身,所以你付錢只是替她還賬,當然她醒過來你可以再要回來。”

無恥一向是狐貍的強項,尤其是對于私房錢。

游月的表情依然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就要被人賣了。

莉莉風情萬種的坐在櫃臺上,笑眯眯的看着這一幕,真是少見的三角戀呢,看來俠客喜歡的女孩子倒是挺迷人的。

也是嘛,畢竟是她看上的男人呢。

……喂莉莉少女你不覺得你的思想有點兒扭曲麽?

“啊,是個好主意呢。”小醜眨眨眼,“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說完,随手甩出一張卡,帶着淩厲的氣勁,“哧”的一聲,插在了俠客在的桌子上。

游月茫然的看他,那張卡飛過去的同時,削斷了她幾根頭發。

“那她,我就帶走了啊。”

紅發男人微笑。

“……你帶走吧。”俠客嘴角抽搐了一下。

雖然說賺了五千萬,但是為什麽他就是看不慣這家夥嚣張的樣子呢。果然真是欠揍。

當然,除了最初的抽搐以外,他之後的表情真的很,風平浪靜。

紅發男人走過來,伸出了手,低頭看着這個在過去需要他仰視的少女,他的表情溫柔的像一場浮生幻夢,這個表情,這張臉,曾演繹着一個又一個虛假的謊言,而現在,他對她說,跟我走吧,小月月。

游月睜大了眼,像是要把他一寸一寸的看清。然後她低頭,看着這雙向她伸來的手,寬大,包容。

她擡起頭來,用那雙染着醉意的眼睛看着男人熟悉的輪庫,然後她喃喃的說,“我想回家,西索。”

我真的想回家,怎麽辦。

你能帶我回去嗎?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說要不要虐啊要不要虐啊要不要虐……(喂你個後媽!!好吧,碼完這一章迅速卷鋪蓋走人了,嗷嗷啊啊衣服還沒洗完,作業還沒寫完慘了TAT星期四忙着寫作業還沒寫完,昨天因為是生日中午陪同學(?)逛街然後一起過生日,晚上又和家人過了一次,各種圓滿于是又沒更文(喂今天趁老爹老哥出去了就碼了一章……唔,下一章你們又要等了,下下個周四……吧。(毆!

☆、留下X離開

……頭疼。

游月閉着眼睛,做夢一般,頭疼的感覺像是海浪,接踵而至。她掙紮了一下,手中的觸感軟綿綿的,是……床。她頓了一下,猛然睜開了眼睛。

天花板。

游月眨眨眼,身體酸痛難受,她摸了摸柔軟的床被,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

這裏是哪兒?

門窗被關緊,窗簾安靜的被合上,游月掙紮着起來,掀開被子,踉踉跄跄的走到窗簾邊,身上的衣服還是原來的那一身,沒變,游月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頓時灑進了屋內,帶來了暖洋洋的感覺。

是……陽光。而且,很高。游月眯了眯眼,在窗戶內低頭向下看,車水馬龍,人頭濟濟,匍匐在自己的腳下。

很高。

“小月月醒了?”

很熟悉的聲音,熟悉到了骨子裏。游月攥着窗簾的手猛地一僵,她甚至不敢回頭,這個聲音……

好像,是長大了。

沒有了少年處在變聲期的嗓音,只有一種淡淡的,妖嬈的磁性,像是摻着毒的酒,灑在心間,枯死了一片心田。

游月僵硬了很久,才慢慢的轉過身來,手裏的窗簾被攥得死緊死緊,她定定的看着倚在門口的男人,烏黑的眼中,混着說不出的味道。

很久,她才輕輕的喚了一聲,“西索。”

好久不見。

男人妖嬈的笑,紅發軟軟的垂在耳鬓,散散的,還滴着水珠,他的身上松松的系着雪白柔軟的浴袍,胸口露出了一大片皮膚,泛着勾人的誘惑,“呀,小月月還記得人家呢。”

他歪了歪頭,銀灰色的鳳眸狹長,流轉着淺淺的光輝,他緩緩的伸手捋了捋頭發,最後把手捂住了眼睛,聲音柔和的像是在□,“可是人家差點就把小月月給忘了呢。”

游月覺得呼吸一緊。

……十八禁啊!!!

“西索……說話的時候麻煩把浴袍系緊一點兒。”游月別開了眼睛,努力讓自己純潔一點兒。

“嗯哼~這樣不好嗎?”

好,很好,太好了……

游月抑制住噴鼻血的沖動,讓自己的聲音顯得特別的正常,“嗯,這樣不好,有傷風化,而且你這樣……”

你這樣我可真沒有辦法和你談談關于我回家的事情啊。

男人微微低頭,似乎是若有所思,“小月月有話想和人家說?”

“……唔,是的。”游月深呼吸,“西索,我想回家。”

“唰。”

恍若來到了冰河世紀,游月覺得遍體生寒。那張牌真的是又快又狠,狠到只要她剛才稍動一下,現在大動脈就可以變成血色噴泉了。腦門後的玻璃還挺硬,估計是鋼化的,那張牌穩穩的插在上面,沒有蔓延出一絲的裂縫。

“真的很讓人羨慕吶,小月月。”西索微微擡頭,唇邊笑容淺淺,但那雙銀灰色的鳳眸中,卻彌漫着淡淡的寒氣,和一種正在被遏制的殺氣,“小月月不願意來我的世界好好瞧瞧嗎?”

她覺得這個血肉橫飛的世界真的不适合她那麽純潔的孩子。

“……不,不了,我覺得,還是我的世界更适合我,這個世界……”

游月想說些什麽,但是最後卻什麽也沒說出來,保持沉默。

“這個世界怎麽了?”紅發男人笑容妖嬈,“這個,可是我的世界喲。”

他看着她,眸光深沉,“小月月把人家丢下很久了,好不容易抓到你,又怎麽可能會讓你走呢?”

游月忽然覺得自己很委屈,有沒有搞錯,她明明一睜眼西索就長成這樣了,和她沒什麽關系好不好,憑什麽什麽事情都要賴到她身上啊,明明她什麽也沒做好不好?“你抓到我是你的事,我要回家是我的事情,總而言之,不管怎麽樣,我要回家。”

想到了自己的家人,緋葉,奈何,還有很多很多,游月覺得自己忽然有了勇氣,她直直的看向西索,“我一定要回家。”

“人家很想知道,家,對于小月月來說,是什麽呢?”

男人好整以暇的抱住了肩膀,慢悠悠的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浴袍松松散散的垂下來,露出了他大半個肩膀。

游月馬上把目光移開,卧勒個去十八禁啊!!!

“……”

“小月月不說話?”

西索彎彎眼睛,“害羞了?真有趣。”

有趣你妹!!

游月想罵人。

“唔,那就讓我來說吧~”

男人閉上眼睛假寐,尾音微微顫抖,“是有家人,有牽挂的地方吧。”

“……”游月磨磨牙,“知道了還不趕緊給我放行。”

眼睛卻看着天花板。

雖然不知道西索是怎麽帶她來的,但是游月堅信西索一定可以帶她回去……別問她為什麽這麽篤定,他有把她帶過來的方法肯定就有再把她帶回去的方法。

“可是人家不也是小月月的家人嗎?”

男人的聲音放低,聽起來居然有種委屈的味道,“為什麽小月月就不願意到我這個‘家’來看一看呢?”

游月的心一軟,覺得可能自己真的很過分了。

“……那,要不我們一起回去?”游月小心翼翼的提出建議。

“可是這裏是人家的家呢。”西索看着她,銀灰色的眼裏居然全是誠懇,看不出撒謊的痕跡。

游月比起現在的西索,畢竟還是少了幾年的閱歷……不過就算是加上一百年的閱歷,游月也不一定可以看出來西索是在撒謊。

殺人魔術師的世界,怎麽會有家這個名詞。

有的,只有大果實小果實,還有要搶奪和殺戮的東西。

家這個字,到底是太過虛幻了。

“……”

游月覺得自己快哭了,尼瑪的,你有家她也有家好不好,她也想回家啊,也想家人和父母啊?!

“小月月~”

西索垂下眼簾,半幹的紅發軟軟的垂在眼前,遮住了泛着寒意的雙眼,“還是想要回去嗎?”

如果這樣說都不可以的話,那就殺掉好了。

因為從內心開始腐爛的脆弱果實,留下來,本就沒有什麽意義了,不是麽?

“……不。”

游月在內心掙紮了很久,想到自己在這裏已經半個多月了,家人一定擔心的要命,但是西索……

十年啊。

那是怎樣漫長的一段時光。

一想到在這麽長的時間了,他都是一個人孤單的度過,沒有人相伴——一個人,度過漫漫十年。

于是游月心軟了。

人生沒有那麽多的十年。

“……對不起。”

少女的聲音細如蚊蠅——“如果你真的很孤單的話,那……我留下來陪你。”

這是作為家人,應有的責任。

男人垂着的眼眸微微閉嗑,半晌,臉上才重新展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像是消融了內心的冰雪,“人家好開心呢,小月月會留下來。”

那就一直留下來吧,最好,永遠都不要回去了。

窗外的陽光,燦爛的刺眼。

…………………………………………

“小月月。”

“嗯。”

“小月月。”

“嗯。”

“小月月……”

“嗯。”

“小月月——”

“西索,麻煩你有話快說,我現在很忙。”

游月額上蹦出青筋,這個混蛋,沒看見她正在做飯麽?!

一股糊味兒從鐵鍋裏彌漫出來,正在切土豆絲的游月聽見西索這樣說——“啊,小月月,糊了。”

糊你妹!!怎麽不早說啊!!

游月嗷的慘叫了一聲,忍住将菜刀丢向西索脖子的沖動,麻利的跑到鐵鍋邊關上煤氣,一掀鍋蓋,焦糊的味道頓時充滿了鼻腔。游月被嗆了一口煙氣,“西索!!!你給我過來幫忙!!”

游月被氣得七竅生煙,尼瑪的,她在這裏努力做菜當家庭煮婦,他居然就在那裏給她惬意的啃蘋果?!當她忙裏忙外團團轉就是在耍猴戲!!

“嘎嘣。”

男人悠閑的啃完最後一點兒果肉,眼睛眨眨,表情委屈,“人家不會做飯呢。”

“你不會我就會了?!”

游月炸毛。

“可是小月月做的比人家好吃。”

好吃個鬼。

游月無語的看着鍋裏焦糊的菜,覺得這個世界真特麽坑爹。

她一定得回去!!!

果然還是好想念老媽的番茄炒蛋,比她炒的好吃多了,而且還不會糊……還有爆炒土豆絲,也好好吃……而且老媽切的土豆絲比她細多了……

游月覺得鼻子有點兒酸,果然,在S市念書的時候還沒有感覺,但是如果分隔在兩個世界,甚至有可能再也見不到的時候,游月還是會思念。

“……西索。”

“嗯哼~”“西索。”

“嗯?~”

“西索。”

“嗯。”

“西索……”

“嗯。”

“西索,我想回家。”“……”

游月深呼了一口氣,目光堅定,“西索,你告訴我,什麽時候,我能回去?”

紅發男人悠閑的丢掉蘋果核,手裏魔法一般的出現了一摞牌,游月記得……是她給他的生日禮物。

“小月月很想家的樣子呢。”

“……”

“可是如果我說,小月月再也不能回去了呢?”男人微笑,火紅的頭發張揚無比,身上是還沒來得及換下來的小醜裝,那上面的血腥味兒,即使游月想要刻意的忽略,也總是忽略不能。

這裏是天空競技場。

西索不許她出去,每次她出去,都是他陪着,他去比賽的時候,門沒鎖,像是篤定她不會一個人跑出去一樣。

是的,游月深刻的意識到這裏的危險。

所以她沒有勇氣一個人走出去。

男人的眼睛隐在陰影之下,只能看到微光在閃爍,那種目光,像是受了傷的野獸,殘忍而暴戾。

作者有話要說:唔,我回來了,米娜親一個喲~

☆、掙紮X猶豫

“……”

如果我說,小月月再也回不去了呢?

游月從來沒有設想過這個方面——不,或許她是想過的,只是不敢去承認事實。

西索不會輕易讓她回去。

那畢竟是十年的漫長等待啊。

游月的心有些軟,但是卻終究抵不過對父母的思念。

現在的她在那個世界肯定是失蹤人口了吧?想到父母鬓角有些斑白的發,游月心中止不住的愧疚,她看着他,目光似有祈求,“……我想回去……看一看父母。”

“……”

紅發男人低着頭,沒有說話,狹長的鳳眸被軟軟的紅發遮住,看不到他的目光,他開口了,聲音柔軟,“小月月留下來不好麽?”

像是在誘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留下來,陪着我喲。”

“……”游月抿緊唇,“我已經留下來很久了。”

所以,該走了。

“我知道,你肯定有讓我離開的辦法,對不對?”游月看着他,目光歉然,“……我只是想要回去和他們交代一下而已,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還會回來的。”

雖然這個“有機會”的概率,太過虛無和彷徨。

“哼哼哼~”西索悶聲笑了,“小月月真的是很不會騙人的孩子呢。”

他微微擡起頭,紅發遮住了他的眼睛,游月可以從他紅發的間隙中看到他的眼眸,淺淺的銀色,像淡淡的月光。

“小月月要是走了的話,就不會再回來了吧。”

游月看着這個男人,紅發張揚似火,軟軟的垂在耳側,慵懶的眼神,目光平靜的沒什麽殺傷力,只是身上染着血的小醜裝還是為他添了幾分殺戮的氣息。

很讓人不适應的感覺。

他已經不是那個少年了,他已經長大了,他不再她需要微微俯視才能看清他的臉,他長高了,也變得更強了,強到有了寬闊的肩膀,可以抵擋風雨,也不需要她苦練針灸術來為他療傷了。

如果是當時的西索,她可以用姐姐的名義名正言順的,心無波瀾的照顧他,因為他需要她。

可是現在,西索長大了,也長高了,他像當初的她一樣,微微低着頭,才可以看清她的臉。所以她應該不會再需要她的照顧了吧。

“我想知道……”游月像是想了很久,她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說,“西索……明明你長大了,你不再需要我了,可是為什麽你還要我留下呢?”

眼見着男人想要說話,她比他更快開口,截住了他之下的話,“不要說什麽家人……也許我很喜歡聽,可是那畢竟不是真的,你的心裏……從來不曾裝下過這兩個字,雖然我的猜測或許很無聊,很自戀,可是我還是想知道——”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雙狹長的眼睛,有着淡淡的銀色,像是一段流光,“西索,你喜歡我?”

那時,巨大落地窗外的天空是蔚藍的色澤,幹淨純真,像是一段難以封存的記憶,即使落滿塵埃,也不忘展現它的風采,游月看着西索的眼睛,一向大的沒有神彩,甚至有些死氣沉沉的眼睛,總算有了些光澤,“我想知道,是不是我猜錯了?”

男人微微磕上雙眼,卻低低的笑了起來,悶悶的,半晌,他開了口——

“小月月真聰明。如果那種感情叫做喜歡的話——”

他睜開了眼,唇邊勾勒着淺笑,銀灰色的眸中映着游月的剪影,“那麽,我喜歡你。”

或者,我愛你。

“……”

游月忽然有些彷徨。

她很不知所措,也很迷茫,她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來給她深情款款的說上一句我喜歡你,因為從小的習慣,她總是孤僻的一個人在一個角落裏默默蒙塵,沒有人願意靠近,去抹去上面厚厚的灰塵——

然後忽然有一個人,一個被她當作弟弟來看待的人,有一天忽然長大,然後輕笑着告訴她——

“我喜歡你。”

像是一場夢,沒有辦法輕易醒來的夢。

可是,即使是這樣,她還是想要回去,因為在她心裏,親情,永遠比愛情更加重要。

是親人賦予她生命,給她吃穿,塑造她的靈魂,盡管不怎麽成功,但是她至少是這樣,慢慢長大。

但是戀人不會。

所以她低着頭,輕輕的搖了搖頭——

“對不起……可是,我想回去。”

聲音很輕,但是卻固執堅定。

男人看着她,微微歪了歪頭。銀灰色的眼鏡眯成漂亮的弧度,然後他說,“很抱歉呢小月月,你是回不去的。”

“除非,你死了。”

游月一愣,還沒有什麽感覺,一張撲克牌便已經從脖子邊劃了過去,帶着深深的銳氣,游月下意識的一摸脖子,溫溫熱熱的感覺,然後是滿手的殷紅。

“……”游月擡頭看着這個紅頭發的男人,他也看着她,只是曾經很溫和的銀灰色的眼眸,現在卻是暴戾的赤金色,他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表情也有些猙獰的瘋狂,但是他卻看着她,一動沒動。撲克牌插在背後的牆壁上,深深的。

他慢慢的用手遮住了眼睛,聲音低低的,像是吟詩一樣的感覺,,幾近□,他說,“為什麽……總是下不了手呢?~”

游月看了看自己滿手的血,又看了看身後的撲克牌,劉海慢慢遮住了眼睛,“……其實,你殺掉我,我也是想回家的。”

“如果死了就能回去的話,那就讓我死掉好了,畢竟,我留在這裏,也是給你添麻煩吧。”

游月用很慢很慢的語調,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樣,內心掙紮的難受,“我知道……其實我在這裏,也一直的給你添麻煩……”

她不是不知道,西索已經在很努力的保護她了,因為在別人眼中,西索對她金屋藏嬌式的感情,已經讓他的仇人把目标盯上了她,畢竟每天晚上的噩夢也不是白做的,而且再加上想家……

“哼哼~”

男人笑了,他顫抖的身體慢慢平靜下來,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小月月只是怕添人家的麻煩麽?”

游月連忙道,“不,不是……”

然而西索并沒有等她把話說完,“死掉的話,會很麻煩啊。”

他歪頭看着她,“我養的起你喲。所以不會太麻煩的,如果小月月可以一直陪着我的話——”

那麽,一切都好說。

前提是,要陪着,一直陪着。

其實,他偶爾也會貪戀溫暖的味道。

游月沒說話。

其實她很想沖動的說上一句,“那好,那你要一直一直養着我——”

可是她真的不能,如果是當時……她也許只是掙紮弟弟與姐姐的問題,而現在,卻沒這麽簡單。

所以她說,“如果一直陪着你就能回去的話,那麽我願意。”

願意陪你,可是更想回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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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主角不需要幫助。
好不容易穿越一次,除了一些意難平,剩下的就是經歷一些名場面,吃瓜看戲吐吐槽。
當然還有……
名劍,美酒,絕世佳人!

我不是精靈王

我不是精靈王

開局一把西瓜刀,裝備全靠爆!這不是游戲,這是真實世界,童樂只是想回到自己的世界而已,卻被精靈族冠以精靈王的稱號。
龍族也來湊熱鬧,說他有龍族血統,廢話,人家是地道的龍的傳人!
說老子是精靈王,絕對是嫉妒老子長得漂亮!
這個精靈有點萌,先養着吧!這個狐女有點妖,看我收了你!這個美女有點兇……老婆大人,我錯了![

消防英雄

消防英雄

第三屆中國網絡文學大會,年度十大影響力IP作品!
本書影視版權、動畫版權已出售。
1976年7月28日中國唐山發生了裏氏7.8級地震,2008年5月12日中國汶川發生了自建國以來最大的地震,8.12天津濱海新區發生爆炸,8.30美國休斯頓發生了五百年一遇的洪水,12.7美國加州發生了巨大火災……不管是地震或是火災或是洪水,不管是天災還是人禍我們都能看到一群逆向而行的特殊人群。
他們用自己堅實的臂膀彼此支撐,逆向而行于天災對抗。他們年紀輕輕卻要擔負拯救世界的重負。他們不是超級英雄,卻為了同一個信念,成了真正生活裏的英雄!小說關鍵詞:消防英雄無彈窗,消防英雄,消防英雄最新章節閱讀

最強喪屍傳說

最強喪屍傳說

歡迎來到至高游戲,這裏有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能一直存活下去。
正常版:總之這就是一個喪心病狂的家夥成為傳說的故事……
中二版:無限世界皆歸我魔王掌控!
某中二喪屍大魔王:你們都是我的翅膀!
衆女:你身上已經沒地方再長翅膀了!
總之這就是一個喪心病狂的家夥成為傳說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