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語不驚人死不休
午睡醒來,韓昱白在軍機帳中處理軍務。
軒轅洛然拿了韓昱白的青龍寶劍在校場的擂臺上百無聊賴地比劃。
他除了弓箭,其他兵器均是一竅不通。
經韓昱白百般指點,仍是半竅也不通。
韓昱白倒是百般武器樣樣精通的樣子,軒轅洛然又是崇拜又是羨慕。
軒轅洛然正和青龍劍較勁,遠遠看到轅門處走來兩個人。一個高大挺拔,一個清瘦單薄。定睛一看,竟是軒轅辰亦和穿了男裝的柳青鸾。
軒轅洛然看着兩人越來越近的身影,不禁咬牙。
他跳下擂臺,迎着兩人走去。他怎麽着也不能讓柳青鸾見到韓昱白。
軒轅辰亦和柳青鸾看到軒轅洛然并不驚訝。
軒轅洛然在軍營的事,宮中之人怕是都知道了。
宸軒帝多次派人來接,軒轅洛然都不願回去,且韓将軍竟也極力留人。
韓昱白已半月沒回将軍府,柳期年一直找不到機會與他說親。
軒轅洛然留在軍營一事,不止宸軒帝着急上火,軒轅辰亦一幹人自然也是抓心撓肝。
軒轅辰亦這般火急火燎的帶着柳青鸾趕來,就是怕韓昱白和軒轅洛然交好。
“太子殿下萬安!”兩人向軒轅洛然行禮。
軒轅洛然笑吟吟地看着兩人,“不必多禮。”
兩人看着和顏悅色的太子殿下,心裏有點摸不着頭腦。
軒轅洛然繼續道:“皇兄和柳小姐是來找韓昱白的吧?這可不巧了,他正在處理軍務呢。”
“不要緊,我們等韓将軍便是了。”軒轅辰亦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軒轅洛然竟直喚韓昱白的名諱,要知道韓昱白可是贊拜不名的權臣,連皇帝都不會直呼其名。
“韓昱白工作起來就沒完沒了,估計得忙到半夜。”
“不要緊,我和表妹等着就是了。”軒轅辰亦如何看不出來軒轅洛然就是想趕他們走,他又如何能如他所願?
軒轅洛然暗自撇嘴,軒轅辰亦真不好糊弄。不過有時候韓昱白工作起來,确實會忙到大半夜。他恨恨地想,希望今天就讓他們幹等到半夜。
不過他可不能讓柳青鸾攢着力氣去纏着韓昱白,眼珠子一轉,他計上心來,“柳小姐好不容易來一次軍營,幹等着也太無聊了,這軍營裏什麽兵器都有,我帶柳小姐看看吧。”他說着直接拉着柳青鸾就朝校場去了,不容對方拒絕。
柳青鸾不敢直接拒絕皇太子,只能求助地看向軒轅辰亦。
軒轅辰亦擋在軒轅洛然面前,皺眉道:“太子,表妹一介女流,如何能舞槍弄棒的。”
“孤可聽說柳小姐是女中豪傑,擅長武藝的。”軒轅洛然拉着柳青鸾繞過軒轅辰亦。
“表哥,我本就是來找韓将軍請教武學的,現在先熟悉一下軍營也好。”柳青鸾回頭對軒轅辰亦搖了搖頭。軒轅辰亦的話,簡直就是在自我拆臺,柳青鸾趕緊找補回來。
“那你自己小心點,我去和陳将軍他們敘敘。”軒轅辰亦無法,只得皺着眉頭吩咐。
軒轅辰亦長袖善舞,很會收買人心,和韓昱白麾下的将士都有往來。
“常用的鞭法有,掃、劈、抽、劃、拉、……”軒轅洛然拿着韓昱白教他的那套紙上談兵的在柳青鸾面前裝內行。
“這裏的兵器齊全,不過都是普通貨色,柳小姐就将就着用用吧。”軒轅洛然拿了一條皮革所制的九截軟鞭遞給柳青鸾,頗有主人的架勢。
柳青鸾微笑着接過鞭子。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軟鞭,緩緩折疊着拿在手中。
軒轅洛然看着她那溫柔的動作,不由撇了撇嘴,心思,這柳小姐恐怕是第一次拿鞭吧,還好意思在韓昱白面前吹自己會鞭法。
柳青鸾擡眸看了軒轅洛然一眼,迅速将手中的軟鞭甩出。
看着猝不及防擦着身側過去的鞭影,軒轅洛然吓得一激靈,瞪着眼睛說不出話來。這鞭子險些就直接抽他身上了。
還沒等軒轅洛然反應過來,鞭影已在他身側結成了密密麻麻的網,仿佛每一鞭都要抽他身上,但卻都險險避開了。
軒轅洛然吓出一身冷汗,僵着身子不敢動彈,強笑道:“柳小姐鞭法超凡入聖,真是女中豪傑。”他這真是見識了柳青鸾地厲害了,這看着柔柔弱弱的女子,可不是個善茬。
柳青鸾看着軒轅洛然吓得臉色發白,終于收回鞭子。“太子殿下看青鸾的鞭法如何?”柳青鸾看着軒轅洛然笑得一臉純良。
軒轅辰亦他們一進軍營,就有士兵去報告給了韓昱白,只是他并不想出來迎接對方。
直到士兵再次回報,說軒轅洛然正和柳青鸾在校場上切磋武藝。
他突然想到軒轅洛然不顧安危跳入湖中要救柳青鸾那一幕。上次他問軒轅洛然是否喜歡柳青鸾,他也沒否認。
想到這些,韓昱白心裏一陣煩躁,這公文是怎麽也看不下去了。
一想到軒轅洛然與柳青鸾兩人親親我我的樣子,韓昱白感覺一股怒氣直沖腦門,恨不得現在就将人抓回來好好懲戒一番。
即使先前軒轅洛然不喜歡柳青鸾,可是一個年少風流,一個豆蔻少女,兩人一來而去,沒準就看對了眼。
韓昱白騰的起身,面色陰沉的走出軍帳,他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韓昱白來到校場時,正好看到柳青鸾和軒轅洛然正用軟鞭互相過招。
說是過招,實則軒轅洛然完全沒有招架之力,只能狼狽地躲閃,随時有可能被狠狠抽一鞭。
韓昱白眯起眼睛,眸色陰寒,幾欲将前面那兩人凍住。他心下冷哼,這是舍命陪美人?
柳青鸾眸中閃過一道寒光,準備給這驕縱的太子一點教訓。比武臺上刀劍無眼,就算傷了太子,旁人也說不得什麽。
軒轅洛然心裏叫苦不疊,他不應該吃柳青鸾的激将法,和他比什麽武的,現在喊停又太沒面子。
眼睜睜看着那長鞭風馳電掣般襲來。
“柳小姐鞭法果然不錯!”韓昱白見軒轅洛然即将被鞭子抽到,心裏一緊,忙開口,聲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急和憤怒。
柳青鸾本背對着韓昱白,聽到聲音,忙收了甩出去的軟鞭,轉過頭來看向韓昱白,眼裏滿是驚喜,“韓将軍忙完了嗎?”一邊說,一邊小跑到韓昱白面前。
“嘶!”軒轅洛然面頰被鞭尾掃到,不由用手捂住臉,倒吸了一口冷氣。
“聽說柳小姐來了,自然不能怠慢佳人。”韓昱白眸中已是狂風暴雨,面容卻是沉靜。
他見軒轅洛然被鞭尾掃到,感覺那鞭子直抽到了自己的心尖上,一面心疼,一面又氣惱,硬了心腸不搭理他。
柳青鸾拿着上次在錦春園的說辭,讓韓昱白指點她。
韓昱白一面應對柳青鸾,眼神卻不由瞟向軒轅洛然,只見他捂着臉,疼得直抽冷氣,眼角已泛紅,卻拼命眨着眼睛,倔強的不讓眼淚流下來。
軒轅洛然感覺面上火辣辣的疼,看到相談甚歡的兩人,心裏又氣悶又委屈。韓昱白竟然還對着柳青鸾微笑,比上次在錦春園還要熱絡一些。難不成真像傳言的那般,這兩人已是兩情相悅?既然如此,他還诓騙自己和他培養什麽狗屁感情。軒轅洛然心下又疼又怒,既想放聲大哭,又想把韓昱白打一頓出氣。
韓昱白見軒轅洛然氣憤的看着自己,臉不由又冷了下來,原本的心疼又被憤怒所占據。傷你的美人你舍不得責怪,反怪我?
他睨了軒轅洛然一眼,轉而笑盈盈的看向柳青鸾,“美人想請,末将如何能拒絕。”
柳青鸾心下大喜,傳言韓将軍不茍言笑,如今對着自己笑容滿面,豈不說明他喜歡自己。
軒轅洛然眼睛不由睜大,心裏的疼痛掩蓋了臉上的疼痛。
看着呆愣的軒轅洛然,韓昱白有種變态的報複快感,你讓我生氣,我也讓你不痛快。
這幼稚的心态,幸虧旁人都無法窺見,不然必定要驚掉下巴。這還是運籌帷幄,沉穩持重的韓大将軍嗎?
韓昱白握着柳青鸾的手教她技法。
看着韓昱白半抱着柳青鸾,軒轅洛然心裏的疼痛讓她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氣沖沖地跑到兩人面前,雙眼通紅地瞪着韓昱白,“你再不放開她,晚上就別想抱着我睡覺了。”
說完不等韓昱白響應,便氣呼呼地跑回了軍帳。他根本打不過韓昱白,也不想像個女人一樣哭哭啼啼,只能言語危險一番。
軒轅辰亦見韓昱白和柳青鸾相處融洽,便只在邊上看着。此時聽到軒轅洛然的話,心下一驚。
韓昱白低笑一聲,放開柳青鸾。
軒轅洛然此時可能不知道自己說了多麽驚世駭俗的話。
這事要是傳出去,兩人皆要名聲掃地。
可是韓昱白此時卻無比愉悅,完全沒有半分擔憂。
雖然他知道軒轅洛然說這話并沒有別的意思,但聽的人都知道兩人關系暧昧,以後旁的人也就不要再觊觎他的人了。
軒轅洛然能在柳青鸾面前說出這樣的話。韓昱白自然知道他定然不是對柳青鸾有意。
軒轅洛然是氣着大聲吼出來的,在場的人都聽到了,不由驚得瞪大了雙眼,
将士們再也不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他們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将軍和太子竟然是這樣不容于世的關系。他們今日聽到這樣的隐私,是否會被滅口,思及此,都不由臉色煞白。
柳青鸾亦是震驚不已。
“大殿下、柳小姐,在下失陪了。”韓昱白說完不待柳青鸾和軒轅辰亦回應,緩步朝軍帳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淡淡道:“本将不希望再聽到任何奇怪的傳言。”
他先前并不介意和柳家結親,但經謠言一事,他本就心生厭惡,如今又和軒轅洛然有了約定,現在自然不能娶親。況且合作也不一定非要結親。
韓昱白看到難掩驚訝的衆人,知道他們想什麽,但并不解釋,他和軒轅洛然的關系并非什麽戀人,至少軒轅洛然就覺得他們只是朋友之情,兄弟之義。既然不是戀人,自然也就不會違背什麽律法,最多就為人所議論一番,于他無礙。
軒轅辰亦和柳青鸾,僵立無語。此時語言無法形容他們心中的震驚。他們如何也想不到,韓昱白和軒轅洛然是如何發展到這種程度的。
男子最在乎的莫過仕途前程,一個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權臣,一個是國之儲君,竟不顧後果做下這等自毀前程之事。同性相戀國法不容,雖這律法恐怕也用不到太子和大将軍身上,可這畢竟為人所诟病,往後他們還如何能服衆。他們做了也便罷了,竟還這般明目張膽的公之于衆。
韓昱白的話讓柳青鸾一陣心涼,韓昱白先前對傳言一直不澄清,她以為韓昱白對她也是有意的,此時她才知道自己想多了,或許對方根本對她不屑一顧,只把他們當成跳梁小醜。
她如何也想不到,這樣孤高冷傲的韓昱白竟是喜歡男子的。
她心裏升起一股怨毒。
軒轅辰亦想的和柳青鸾卻不一樣,他驚訝于軒轅洛然為了籠絡韓昱白竟甘願以色侍人。能夠這般委曲求全,絕非池中之物,看來他是小看這個弟弟了。
“表哥!”柳青鸾無助地看向軒轅辰亦。
“莫急,這種關系終是不容于世,想來韓将軍也不過一時興起罷了。我們且先按兵不動。”軒轅辰亦安撫柳青鸾。大夏雖禁止同性相戀,但有些人也會偷偷養禁脔,畢竟這也不是什麽相戀。軒轅辰亦篤定,韓昱白也不過是觊觎軒轅洛然的美色,想要把玩一番罷了。
柳青鸾聲音顫抖,“他們不怕嗎?”
軒轅辰亦眯起眼睛,“如果韓家和聖上聯手,自然就沒什麽好怕的。”到時候該怕的,就是他們了。
柳青鸾眸中閃過一抹陰寒,“那我們還能按兵不動嗎?”
他知道韓昱白清冷孤傲,若想親近他,畢定要極為主動,按兵不動意味着主動退出。
她覺得自己已經夠主動了,沒想到太子殿下比自己還主動,竟自薦枕席。太子身為男子,都可如此,自己為何不能?
“回去再說吧。”
本陪着軒轅辰亦說話的右翼将軍陳越也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臉抽了抽,低垂的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知道韓家與皇室之間,必然要展開一場惡戰。
太子是個纨绔,本就不得民心,可韓昱白卻是百姓心中的戰神,陳越疑心這是宸軒帝用美人計毀掉韓昱白在百姓心中的神聖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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