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齊聚

度越原本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可這聲音的穿透力實在太強,而且越來越大,發出聲音的人顯然正在遭受極大的痛苦,實在是讓人難以忽視。

木遠皺起了眉頭:“張測的慘叫聲?你确定?”

度越點了點頭:“我應當不會聽錯。”

不及兩人反應,下一刻,那叫聲便伴随着一股強大的妖力,震得周遭草木都不由微微一顫。

木遠和度越對視一眼,知道這代表着什麽——他們準備好的那一顆假妖丹,恐怕是已經和什麽人融合了。

而且聽這動靜,恐怕融合妖丹的那個人,并不是他們之前計劃中的皇帝。

于是,兩人不再耽擱,立即破窗而入,沖入了殿中。

“啊啊啊!!!”

才一入殿,張測痛苦的哀嚎便清晰了起來。

兩人這才看清了殿上情景——之間度越的化形被綁在桌案之上,腹部被剖開了一個鮮血淋漓的傷口,裏面妖丹已經不複存在。

本該吞下妖丹的皇帝的雙手沾滿了鮮血,手中匕首早已被扔到了一邊,顯然僅僅只是将妖丹剖出而已。

一旁的張測卻滿臉都是鮮血,唇邊亦是沾滿了鮮紅的液體,正捂着自己的腹部倒在一邊,不住地痛苦地哀嚎着,但是他帶來的那八十個禁衛軍親信,此時此刻卻全都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眼中沒有一絲的神采,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統領在自己面前掙紮哀嚎。

度越不由皺起了眉頭:“張測!皇帝!你對他做了什麽!”

聽到這話,皇帝這才像是反應過來大殿之上進了旁人一樣,眼底閃着瘋狂的光芒看向度越:“我就知道……你們果然都還活着!你們果然是在騙我!”

“你!你!你們!”他用帶血的雙手指了指張測,又指了指木遠和度越,道:“你們是一夥的!你們想害死我!你們都想害死我!”

因為巨大的痛苦,張測已經滾落到了一邊。而于此同時,他的身上漸漸開始生出黑色的毛發來——這便是那顆妖丹的效果了。

大皇子不想讓皇帝死,便想到了他從前在妖典上看到的一種名叫丹心的器物。

早期除妖司在于妖族鬥智鬥勇的過程中,難免會遇到一些需要除妖師們幻化出妖物模樣的東西,于是便造出了丹心來。只要在丹心之中放入一種妖物身上的毛發或是羽毛,便可以讓吞下它的人在短時間內幻化出這種妖物的原型來。

但是幻化的過程極為痛苦,因此除妖司并不經常動用這樣的東西,不到萬不得已并不會使用,知道的人也便不多。

在張測的幫助下,大皇子從除妖司舊物中找到了一個丹心,在其中加上了度越的一縷頭發,并做成了妖丹的模樣,放入了度越所造出的化形之中。

按照他們原定的計劃,皇帝吞下妖丹之後,便會變化成為狼妖的模樣,而且陷入極大的痛苦之中,而大皇子則會在這個時候帶着一幹朝臣來到大殿之上。

朝臣們看到這樣的場景,驚慌之下必然會立即召來禁衛軍将皇帝拿下,而不會讓處于痛苦之中的皇帝有什麽申辯的機會。

如此一來,皇帝之前勾結妖物,甚至企圖将自己變化成為妖物的事情便瞞不住了。

這樣,不僅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擒住皇帝,還能讓大皇子順理成章地坐上皇位。

但是他們沒想到的是,皇帝居然識破了他們的計劃,而且吞下妖丹的人居然變成了張測。

木遠朝殿外看了一眼,微微皺起了眉頭。

大皇子怕是要來了。

他當機立斷轉向度越:“先別管皇帝了!你小心自身,如若可以便想辦法救出張統領來,我去想辦法攔住大皇子,不能讓他在這個時候進宮!”

度越明白木遠的意思,當即點了點頭。

張測眼下雖然陷入了極端的痛苦之中,卻在看到度越和木遠進入大殿之後明白了眼下的境況,并想到了和木遠一樣的話。

他如今這副模樣,八成是難以從皇帝手下逃脫了。若是度越和木遠強行想要将他救出,反而可能害得這兩人陷入困境。

眼下最要緊的,便是讓他們二人通知大皇子一聲暫且不要進宮,幾人想辦法逃出宮去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以待來日。

眼看度越化出長刀便要朝着皇帝的方向撲來,張測強忍住全身的皮膚都仿佛正在呗撕裂一般的痛苦,大吼一聲,撿起滾落在一邊的長.槍朝着皇帝刺了過去。

“不要管我!”他一邊刺向皇帝,一邊朝着度越和木遠大喊起來:“快逃!”

皇帝雖沒有聽清木遠的話,他想逃的動作卻是清清楚楚看在了眼裏的。

幾乎是和張測同時的,皇帝猛地一揚手,那些方才還木然立在殿中的禁衛軍便像是突然只見清醒了過來一般,眼裏閃過紅光,紛紛舉起長矛,對準了木遠。

度越見狀,也再沒有精力去管張測了,快步沖到木遠面前,替他擋下了攻擊。、

而與此同時,張測對皇帝的刺殺并沒有成功。

皇帝一手指向大殿,操縱着那些禁衛軍們圍攻木遠和度越,另一手則一刀紅光閃過,直将身上正在不斷長出黑色長毛的張測擊得朝後飛去,狠狠撞在了一旁桌案上,吐出一口鮮血來,呻.吟着滾落在一邊。

皇帝這才終于得已全心全意對付木遠和度越。

木遠雖拳腳上也還算有些功夫,但到底身手不好。如此近的舉例,他倒是有百發百中的把握,但他口中那毒針只有三枚,眼前禁衛軍卻又八十人之多。将毒針用在此處,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度越一面抵擋自己面前的禁衛軍,一面又要留心護着木遠,雖這些人的身手遠不及度越,但架不住他們人多。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些人似乎已被皇帝以媚術控制,即便是面對度越的刀尖也絲毫無所畏懼,像是一點也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反倒是度越,因念着之前張測所說的話,不想要傷及無辜之人的性命,不願對他們下死手。

如此一來,他們難免占了下風。

“度越!”

木遠扭頭看了眼早已倒地不起,幾乎要沒了什麽聲息的張測,心知今日張測恐怕是難以保全,于是狠下了心來:“我們先想辦法逃出去!”

度越抿了抿唇,終還是點了點頭。

木遠看到度越眼神,知道了度越的打算,靈巧地從一幹禁衛軍之間脫身,盡量不影響度越發揮。

度越擊退了眼前幾個禁衛軍之後,得了空隙,收起長刀,舉起兩掌,在掌心凝聚出了兩團墨色光焰,朝着周圍禁衛軍擊去。

光焰脫手,擊中了大半禁衛軍。他們紛紛被度越擊倒在地,一時之間無法起身。

度越絲毫也不猶豫,上前擊倒木遠面前的幾人,拉起木遠便要朝着方才兩人進來的那個窗口沖去。

然而,不等他們離開,大殿的大門便發出了一聲轟響,被人從外面推了開來——是大皇子帶着那幾位大人,來到了大殿之上。

按照原本的計劃,即便是皇帝吞下妖丹,張測得手将皇帝擒獲之後,一定會打開大殿大門,等大皇子到來之後再給皇帝最後一擊。

大皇子來到大殿門前,看到殿門緊閉的時候,便已經察覺到了不妥,正要告訴各位大人一聲,說父皇或許不在大殿之上,想要暫且将人帶離。可誰料就在這時,大殿之中突然便爆發出了一陣嘈雜之聲。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有人在呼喊,期間還夾雜着重物落地與兵戎相接的聲音。當時幾人站得離殿門極近,便是想要謊稱自己沒聽到也不能。

大皇子沒法睜眼說瞎話,硬說殿中無人,只能任由幾位大人打開了殿門查證一番。

衆人一開門,便看到了這樣一副場景——皇帝站在寶座之上,渾身是血,也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旁人的;一旁的桌案上像是放着一具什麽人的屍體,和皇帝一樣鮮血淋漓;前些日子剛剛翻案的木氏唯一後人和一個身份不明之人站在一起,像是剛剛攻擊過皇帝一般,而禁衛軍們被這二人打得七零八落,多半甚至站不起身。

除此之外,皇帝旁邊還躺了一個一身黑色絨毛的不知是人還是妖的東西。

大皇子也未料到會有這樣的變故,一是之間竟也有些不知改作何反應。

張測竟變成了妖物的模樣……難不成,吞下妖丹的人竟變成了張測?

可是……為什麽?

朝臣們看到這樣的場面,又會怎麽想?

他一時間也沒了主意。

這些大人們大都是文官,從未見過如此血腥殘暴的場面,看到大殿之內的景象之後大都怔愣在了原地,誰也不敢上前。

但是很快,他們便反應了過來——按照大皇子的說法,皇帝今日應該是在大殿之中等着面見他們的。但是前些日子才剛剛翻案的木公子卻不知為何緣由想要謀害皇帝,這才在大殿之上與禁衛軍打了起來。

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麽會鬧成這樣,但是無論如何,眼下最要緊的事情都應當是保護皇帝。

最先反應過來眼前情況的李大人毫不含糊,在自己腦中預想出了一種可能之後立即便深吸一口氣,提起嗓子便要大喊,想要召集禁衛軍過來保護皇上。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的是,下一刻,離大殿大門最近的一個禁衛軍眼中突然閃過一抹紅光,甚至不顧自己身上的傷,飛速地站起身來,朝着李大人撲了過去。

幾個大人的身手自是比不上禁衛軍,李大人也完全沒有想到禁衛軍會對自己出手,一時之間沒有閃躲,被那禁衛軍抓個正着。

那禁衛軍手勁很大,一雙手鐵鉗一般抓住了李大人的喉嚨,将李大人所有的聲音全都掐滅在了喉中。

只聽得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斷裂的聲音,李大人的瞳孔猛地收緊,而後漸漸換散開來。

那禁衛軍一松手,李大人的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終是什麽聲音也沒來得及發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看~

倒計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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