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初春夜寒, 安平城外荒山嶺中,萬籁俱寂,只有賬外火堆被燒出的“噼啪”聲。

賬內,蘇霁華搭攏着一張小臉,蜷縮在草榻旁,迷迷瞪瞪閉上了眼。

天闕用胳膊墊在腦後,一偏頭就能看到縮在自己身邊的蘇霁華。穿着襖裙的蘇霁華身形更顯纖瘦, 面頰壓在小臂上,擠出一團臉蛋肉, 白生生的在暗色裏反着光。

天闕捏了捏那團臉蛋肉, 蘇霁華不舒服的嘀咕一聲偏了偏身,正好将臉面對天闕。

折騰了半夜, 蘇霁華早就累的不行。她覺得有些冷,蜷縮着身子躺倒在草榻上, 然後磨磨蹭蹭的往熱源處蹭過去。

天闕躺在那裏沒動, 就見那小東西小動物般的挪過來,像是找奶的小雛獸,最後擠在他懷裏, 終于安心睡去。

“小寡婦。”天闕低喃一聲擡袖, 寬大的擺袖遮在蘇霁華身上,把她露在外頭的身子徹底包裹在內。蘇霁華睡得更暖和,整個人融在天闕懷裏,只覺得舒服的緊,連眼睛都不願意睜開了。

“嗤。”天闕低笑一聲, “遲早給你讨回來。”

蘇霁華在天闕胸口蹭了蹭,覺得自己真是好久沒睡這麽好了,這床褥真舒服,她恨不得把自己融進去才好,一輩子不出來。

天闕眯着眼,雙臂環在蘇霁華腰間,不自禁的用了幾分力,懷裏的小東西軟和的緊,軟綿綿的像團怎麽搓揉都行的粉面團,還帶着股清雅雅的香氣,細聞下甜膩如糕點,天闕甚至都覺得自個兒想撲上去咬一口。

粉面團蘇霁華縮着小脖子,無知無覺的睡得憨實,根本就沒瞧見天闕那口在黑暗中不懷好意露出的白獠牙。

夜色徹底昏暗下來,賬外的守夜士兵開始換班。荒山中,有不知名的兇獸低吟沉叫,伴随着簌簌風聲,格外可怖。

賬內,天闕垂眸,在暗中瞧清楚蘇霁華那張帶着睡暈的臉,貼着青絲細發,呼吸均勻,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下颚處,孤男寡女,陡添暧昧。

大致是因為躺的不舒服,蘇霁華蹬着腿兒在天闕懷裏左右翻滾,纖細小腿夾在一處往裏面縮了縮,最後終于是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安分下來。

天闕面無表情的擡腳換了個姿勢,喉嚨裏傳來一陣悶哼,覺得這小東西好歹也是個寡婦,怎麽這麽不知矜持呢?不知道這左蹭蹭又挪挪的容易出事?

“遲早辦了你。”扣了扣蘇霁華的小腦袋,天闕感受着那塊緊挨在自己胸口處的寶地,氣不順的阖眼養神,終于是壓下了心裏頭那股子燥熱。

賀景瑞這個吃素不食葷的,壓了老子多少春宵好處,哼,老子遲早都給他讨回來。

……

初春暖陽,網兜般的灑下來照進細薄賬內。蘇霁華偏頭躲開那日頭,使勁把臉往天闕懷裏壓。她還沒睡夠,可這日頭擾人清夢的緊,蘇霁華不喜歡。

“小寡婦。”

還有這催魂一樣的聲音,喚的她耳朵疼。

蘇霁華不耐煩,伸直胳膊随意一揮,掌心卻是冷不丁的打到了什麽東西,“啪嗒”一聲,雖不響,但卻把她的瞌睡蟲都給趕跑了。

蘇霁華猛地一睜眼,看到面無表情盯着她瞧的天闕。男人靠在草榻上,面頰微偏,左臉頰上顯出一點指印,一張臉浸在日光裏,白皙俊朗,風姿卓然。但此刻那雙眼卻黑沉沉的盯着自己,意味深長的泛着冷意。

“我,我不是故意的。”

蘇霁華立時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她趕緊推開天闕起身,臉上尤帶睡痕,不過剛才那副睡眼惺忪的小模樣早已消失殆盡,只餘下一雙不安眼眸盯在天闕臉上,濕漉漉的泛着水漬。

天闕抿唇,沒有說話,只從草榻上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枯草,然後給蘇霁華遞了一個水囊。

蘇霁華愣愣接過,磨磨蹭蹭的走到營帳門口漱了口,轉身準備将水囊還給天闕,卻是不想那人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的站在了她身後,俯身就親了上來。

蘇霁華被吓一跳,還沒反應,腰肢一緊,她被人摟着轉了個圈,身後的帳簾也被打了下來,營帳被重新封閉,只有日光透過,灑在泥地上,地面處有新鮮冒出來的嫩草,還有沒打掃幹淨的碎石。

天闕氣勢很足,親下來的動作熟練而果斷,蘇霁華開始掙紮,她猛地往後退,但那人繼續含着她的唇不放,舌尖試探性的掃過唇縫,企圖往裏去。

蘇霁華連連後退,腳上的繡花鞋踩着泥地往帳子裏走,水囊也掉在了地上,清冽泉水從中流出,濕了大片泥地,被兩人一踩當即就變成了一灘渾濁泥水,滑溜的很,蘇霁華差點跌倒。

那人貼着她的唇步步進攻,七八步路,根本不放,直至蘇霁華退到草榻上,那人還含着她的唇珠在咬。

“唔……放……”蘇霁華躺倒在草榻上,襖裙散開,發髻雜亂,面色漲紅的使勁推搡着天闕。

天闕含着那唇珠,聲音含糊的吞咽着喉嚨。“小寡婦,我們來談筆生意吧。”

“什麽?”蘇霁華細喘着氣,努力的把天闕的臉隔開,整張臉因為憋氣而漲紅。

天闕勾唇,單臂搭在蘇霁華腦後,指尖撫上她因為害怕而使勁伸長的纖細脖頸,順着左側經絡往下滑,按住人的肩膀,最後禁锢住她的動作。

“小寡婦,聽說你有很多錢?”

蘇霁華暗咽了咽口水,天闕能明顯感覺到身下人的緊張。

“你想談什麽生意?”男人氣勢太強,尤其是這副面無表情的模樣,看的人直心口發憷。畢竟是戰場上以一敵百的戰神,平日裏與她插科打诨的時候她對着人發點小脾氣,耍點小聰明無所謂,但一等人擺起臉來,蘇霁華就慫了。

“老子的軍隊去應天府沒錢沒地的,你先給養着。”勾着蘇霁華的垂發,天闕側靠在草榻上。

“……那你許我什麽好處?”蘇霁華知道,按照現在的處境,這事她不答應得答應,答應也得答應,所以還不如趁此次機會多要些好處。

“等回了應天府,老子就娶你。”撫着蘇霁華那張白嫩小臉,天闕的視線落到她緊抿的唇瓣上,那裏尚帶咬痕,有些微紅腫,尤其是那顆唇珠,紅豔豔的微翹,随着蘇霁華的動作若隐若現的抖動,似乎亟待他人摘取。

天闕盯着看了半響,不自禁眸色又暗了幾分。他真是有些渴了。

“三叔已經說過這話了。”蘇霁華蹙眉。

“賀景瑞是賀景瑞,老子是老子。”天闕撚着蘇霁華的唇,力道微重,聲音陡然便暗沉了幾分,帶着威壓。“小寡婦,你要知道,賀景瑞雖說要娶你,但我若不娶你,你也嫁不了。”

蘇霁華瞬時瞪圓了一雙眼,氣得渾身發顫。“你在威脅我。”

“呵。”天闕低笑一聲,指尖勾勒着蘇霁華的唇形,緩慢摩挲。“不是威脅,是做生意,你們商人不是最喜歡做生意了嗎?”

可這是虧本買賣!蘇霁華氣得鼓起了臉,但她知道,這人說的沒錯,如果單三叔同意,他卻不同意,那這樁婚事随時都有可能出岔子。

這是蘇霁華這輩子最重要的一件事,絕對一點差錯都不能有,她要保證萬無一失,能幹幹脆脆的從李家抽身。

“好,我答應你。”不就是養一支軍隊嘛,她蘇家有的是錢。

“真聰明。”天闕低笑,捧着蘇霁華的臉狠親了一口,都把人的臉蛋肉給擠變形了。

蘇霁華嫌棄的使勁推開他的臉,小腿也用力蹬起來。“你說話要算話,不能在婚事上給我使絆子。”

“放心,我可不是賀景瑞那種卑鄙小人。”天闕攏袖起身,幫蘇霁華拍了拍沾着枯草的後背,動作不規矩。

“你別亂碰。”蘇霁華紅着臉起身,用力的打開天闕覆在自己腰臀處的胳膊。

天闕挑眉,突然俯身朝蘇霁華貼近。“小寡婦,我們都要成婚了,你怕什麽?”

蘇霁華踩着草榻往後退,也不管自己一腳的泥水沾到襖裙上,面色陡然漲紅。“我是與三叔成婚,又不是與你成婚。”

“嗤。”天闕嗤笑一聲,似在嘲弄蘇霁華的天真。“小寡婦,賀景瑞那蠢貨跟我本就是同一人,你與他成婚便是與我成婚……”

說到這裏,天闕突然露出一副戲谑表情,然後上下打量了一番蘇霁華,最後将視線落到那方因為氣憤而上下浮動的寶地上。“自然,與他洞房便是跟老子洞房。”

“你,閉嘴!”一開始,蘇霁華只想着要嫁給賀景瑞逃出李家這個腌臜地,卻是沒想到嫁過去以後要面對兩個“夫君”的局面。

這老流氓還指不定要怎麽占她便宜呢,方才就應該約法三章的,真是白白便宜了這老流氓。

蘇霁華咬牙,瞪向天闕。

天闕心情頗好的拾起地上的水囊挂到腰間,然後朝蘇霁華偏了偏頭道:“走吧小寡婦,回應天府,成親。”

蘇霁華繃着一張小臉跟在天闕身後,悶悶的開口替賀景瑞辯解,“三叔是君子,不是什麽卑鄙小人。”

天闕腳步一頓,猛地轉身看向蘇霁華,面色很沉,一雙黑眸中波濤暗湧,整個人看上去十分危險。

瞧見天闕的模樣,梗着小脖子的蘇霁華有些害怕,她慫慫的閉了嘴,順便把白淨脖子給縮了回去。

“呵。”天闕冷哼一聲,丢下六個字“僞君子,真小人”後,揚長而去。

蘇霁華站在原處跺腳,在聽到賬外馬匹的嘶鳴聲後,趕緊跟了出去。這老流氓可不要把她一個人扔在這鬼地方了啊!

回應天府路途遙遠,蘇霁華不知道這天闕是怎麽一路撐到應天府的,反正直到他們的青綢馬車進入應天府,那人依舊神采奕奕的撐着下颚在往馬車窗子外面看,面色深沉的盯住馬車旁來往不斷的美佳人。

混蛋玩意!蘇霁華覺得這老流氓簡直污了三叔的眼。

“啧啧。”天闕搖首嘆息。“庸脂俗粉。”

蘇霁華自信仰頭。在她面前,這些女子自然是庸脂俗粉。

“還是大明宮裏頭的朝陽公主堪堪能入眼。”

朝陽公主?蘇霁華攥着繡帕的動作一頓,面色陡變。聽說聖上有意撮合朝陽公主與三叔……

作者有話要說: 吃軟飯的黑賀,O(∩_∩)O哈哈~

情人節快樂(*^▽^*)

沒有情人的情人節,哭泣(灬??灬)

話說我這一病,掉了7,8斤的肉,有點可怕……腦子依舊漿糊,每天都有點渾渾噩噩的,更新時間依舊不能穩定,對不起大家,鞠躬~每天過年給大家發小紅包包做補償,小可愛們積極留言哦,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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