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當賀景瑞到南街院子裏時, 天色已晚,主屋廊前挂着兩盞紅紗籠燈,內院兩旁擠着兩排廂房,家仆進進出出的正在收拾東西。
院子雖變小了,但無端透出幾許溫馨暖感,在朦胧月色的籠罩下,賀景瑞瞧見那從主屋內疾奔出來的纖細身影。
“三叔。”蘇霁華穿着一身素白羅裙, 氣喘籲籲地停在賀景瑞面前,小臉微紅, 雙眸燦燦。
賀景瑞撫了撫蘇霁華的小腦袋, 笑道:“這麽晚了,怎麽還沒歇息?”
蘇霁華小心翼翼的牽過賀景瑞往主屋內去, 聲音細細道:“還不晚。”
賀景瑞輕笑,下意識的用寬袖掩住受傷的掌心往後藏了藏。
蘇霁華未覺察出什麽不對, 只帶着人往主屋內去, 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說着話。“三叔,你睡主屋,我睡西廂房, 主屋裏頭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被褥也是今日新換的,還有那些梳洗用具……”
“華姐兒。”賀景瑞突然開口,打斷了蘇霁華。
“嗯?”蘇霁華頓住步子,轉頭看向賀景瑞。
賀景瑞垂眸道:“還是我睡西廂房吧。”
“可是,東西都收拾好了。”蘇霁華早就猜到賀景瑞會說這樣的話, 當即便道:“再搬來搬去的多麻煩。”而且,而且他們不是說要成親了嘛。
蘇霁華紅了臉,拉着賀景瑞進到主屋。“三叔,你用過晚膳了嗎?”
賀景瑞搖了搖頭,蘇霁華笑眯眯的道:“三叔,我給你做刀削面吃,好不好?”
“刀削面?”賀景瑞奇怪道:“那是何物?”
“就是用刀片在面團上削面片,一片一片的削到開水鍋裏,煮熟撈出來以後再放上臊子調料,很好吃的。”蘇霁華提裙坐到賀景瑞身旁,話未說完突然就斂了面上笑意,聲音嗡嗡的帶着一股明顯的頹喪之意。“小時母親常常做給我吃。”
蘇霁華想到要做刀削面也不是心血來潮,只是今日突兀見到了蘇老爺和蘇夫人,心中不能平靜,急需做點事情轉移注意力。
賀景瑞飲茶的動作一頓,“說起來,我還未正式向蘇老爺和蘇夫人提親。梅雨季快要到了,趁着天色尚好,華姐兒與我一道去新安郡拜見蘇老爺與蘇夫人吧?”
蘇霁華搖頭,悶悶的低下了小腦袋不說話。人都來應天府了,他們不必去新安郡。只是這話蘇霁華不能說,因為她生怕蘇老爺瞧見她會氣得想打斷她的腿。
“三叔,走,我給你煮面去。”蘇霁華岔開話題,扯着賀景瑞去了小廚房。
小廚房裏頭食材豐富,是今日元寶特意去買來的,收拾的幹幹淨淨的十分整潔,整個廚房裏頭也沒有嗆人的油煙味。
蘇霁華挽起大袖,取出面粉開始揉面團。
賀景瑞站在一旁,看着蘇霁華的動作心疼道:“随便做點吃的就行了。”
蘇霁華身形纖瘦,揉面的時候還要踮腳用力,羅裙微晃,鬓發輕散,面色微紅的模樣看上去确實是有些吃力。
“這已經很随便了,若是三叔想要吃滿漢全席,我還做不出來呢。”蘇霁華偏頭朝賀景瑞笑着,眉眼彎彎的模樣看上去尤其好看。
賀景瑞神色一頓,下意識的上前撫了撫蘇霁華的面頰。
蘇霁華面色漲紅,她縮了縮脖子,聲音細軟道:“怎麽了?”
賀景瑞朝着蘇霁華揚了揚指尖,只見上面沾了一點面粉屑,雪白白的一吹即逝。
“三叔,你幫我拿些溫水來。”蘇霁華不好意思的低着小腦袋,用小臂抹了抹臉。
“好。”賀景瑞點頭,在小廚房內轉了一圈,最後看到竈臺上正燒着的鐵制水壺,就給蘇霁華拎了過去。
“慢點加。”水壺裏頭的水滾燙,蘇霁華往裏面加了些涼水兌開,然後提醒賀景瑞道:“不用加太多,面團要硬一點才好削。”
“嗯。”賀景瑞應了一句,加完水後放下水壺靠在一旁歇息,目光柔柔的罩在蘇霁華臉上。
蘇霁華正在和面,覺得水少了,急急忙忙的要去添水,突然看到了賀景瑞後背腰臀處粘上的血漬。
“三叔?你後頭怎麽沾了血?”蘇霁華奇怪道。
賀景瑞舀水的動作一頓,語态平和道:“路上跌了一跤,蹭破了皮。”
“跌了一跤?”蘇霁華顯然是不相信賀景瑞的說辭的,若是說羅翰跌個狗吃屎,她肯定頭也不擡的就信了,可是像賀景瑞這樣武藝高強的人跌跤,在蘇霁華看來簡直就是天在下紅雨。
“三叔,你騙我。”蘇霁華面也不揉了,直接就走到了賀景瑞面前,氣勢洶洶的模樣偏偏鼓着臉,看上去白嫩嫩的比那面團還軟和。
賀景瑞偏頭,耳尖微紅,動了動嘴,最後到底還是沒說什麽。
蘇霁華抿唇,突然捂嘴道:“啊,三叔你不能見血的,不然那天闕就要出來了……”說完,蘇霁華趕忙從羅袖內取出繡帕給賀景瑞包紮,細細的纏好不露一絲血跡。
收拾好賀景瑞的傷,蘇霁華輕吐出一口氣,卻是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她仰頭,就看到那原本一臉清冷模樣的人不知何時變了一副面孔,正勾唇盯着她笑,眼眸漆黑暗沉的蘊着流光。
“小寡婦,你叫我?”
蘇霁華一噎,先是低頭瞪了一眼賀景瑞的掌心,然後才擡眸看向天闕。
“你,你……”
“噓。”天闕用指尖抵住蘇霁華的唇瓣輕滑,俯身湊上前道:“小寡婦,幾日不見,你怎麽越發埋汰了?”
一邊說着話,天闕一邊從蘇霁華的面頰上沾出一點面粉屑,然後又悉數給她抹在了額角。
蘇霁華躲開天闕,氣鼓鼓的瞪向他。難道是她剛才給三叔包紮的時候露了血?可是三叔不是仰着頭的嘛,怎麽還能看到血呢?
“小寡婦,這是你做的?”天闕邁步在小廚房內轉了一圈,然後将視線落到那面團上。
蘇霁華抿唇,想起來她還要做刀削面。原本這刀削面是做給三叔吃的,但奈何這厮卻出來的。不過不管怎麽說,餓到了這人就是餓到了三叔,反正進的是同一個肚子。
“唔。”蘇霁華悶悶道:“我在做刀削面。”
“刀削面?”天闕挑眉,撫了撫自己幹癟的肚子道:“老子出來的時候那賀景瑞怎麽每次都餓着肚子?”
蘇霁華瞪眼,“你以為三叔像你似的一天到晚沒事做就知道吃嗎?三叔可忙了,不僅要處理國家大事,還要收拾你整出來的爛攤子。”
天闕靠在木桌上冷哼一聲,“三叔三叔,小寡婦,你三叔那麽好,還不是個僞君子。”
“你閉嘴,不準說三叔的壞話。”蘇霁華氣急,擡腳就往天闕的腿上踹過去,被天闕一腳扳倒,直接撲進了人懷裏。
“口是心非,小寡婦,演這麽多戲也不累得慌,當爺這處是戲臺子呢,嗯?”
“鬼才跟你演戲呢。”蘇霁華使勁掙紮着,冷不丁感覺耳後一涼,只見那環着自己的男人突然一本正色的盯住她背後,“小寡婦,你後頭怎麽趴着個人?”
蘇霁華身型一僵,面色瞬時煞白,她緊緊的攥着天闕的寬袖,說話時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你,你,你別瞎說……”
“小寡婦,你是不是感覺後背涼的厲害?”
蘇霁華動了動身子,确實是感覺後背陰涼涼的就像有個人趴在背上,好像還在對着她的後腦勺吹氣。
“我,我……”蘇霁華白着一張臉,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她用力的攥着天闕的衣料,渾身僵冷。
突然,一陣陰風吹過,撩起了蘇霁華披散在後背處的漆發,貼到她的脖頸處,陰涼涼的帶着可怖氣息。蘇霁華驚叫一聲,直接就跳到了天闕身上,死死的把人纏住,那副害怕的模樣恨不得把自個兒給塞進人身體裏。
天闕心滿意足的摟着懷裏的小東西,安撫的拍了拍她的後背。
蘇霁華雙.腿夾在天闕腰間,一雙玉臂半露,死死的摟着天闕的脖子,扯着小脖子驚喊,“啊!”
“好了好了,沒事了,騙你玩呢,這麽不經逗。”天闕捂着一只耳朵皺眉,這小寡婦怎麽這麽能喊?
“啊……”蘇霁華扯着嗓子,依舊被吓得不輕。
小廚房門口傳來嘈雜的腳步聲,羅翰第一個沖進來,一眼看到那姿态親密的兩個人,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天闕斜眼一眯,摟着蘇霁華轉了個身,蘇霁華閉着眼還在驚叫,震的人耳膜生疼。
羅翰對上天闕那雙威視十足的眼眸,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與擠在羅翰身後的元寶和梓枬撞在一處,三人直接就滾做一團跌進了小廚房。
“哎呦……”羅翰捂着自己的腰,哀嚎着從地上爬起來。
元寶和梓枬互相攙扶着起身,擡頭就看到自家夫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摟着賀家二郎怎麽都不肯放。
“乖,沒事了。”天闕摟着蘇霁華,目光森冷的盯住那三人,然後輕啓薄唇道:“滾。”
羅翰渾身一僵,連滾帶爬的就出去了,直到回到自個兒的屋子,才緩過神來。那賀景瑞現下就是個無官無爵吃他軟飯的玩意,他怕什麽呀!
想到這裏,羅翰瞬時就直起了腰板,但片刻後卻又縮回了腦袋。算了算了,他大人不記小人過,破船還有三斤釘呢,那賀景瑞板起臉來還是有那麽點餘勢的……
萬般不願承認自己被賀景瑞吓到的羅翰胡亂裹着的外袍躲進了被褥裏。
小廚房內,梓枬和元寶也紅着一張臉出去了,只餘下驚魂未定的蘇霁華和一臉戲谑笑意的天闕。
幾日不見,這小寡婦怎麽好似豐腴了些?
捏了捏掌下,天闕眉眼微眯。蘇霁華紅着一張臉使勁把人推開,踉跄着站穩身子後指着天闕怒喊,“老流氓!”竟然捏她屁.股。
天闕單臂靠在木桌上,看着蘇霁華那副青絲微亂的模樣調笑道:“小寡婦羞什麽,待日後咱們成親了,還不是想碰哪就碰哪嗎?”
蘇霁華被天闕這副不要臉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但沒想到這不要臉的居然還得寸進尺。
“來,給老子把刀削面做了。”
蘇霁華氣呼呼的偏頭,“面團還沒硬呢,不能做,削不了。”
天闕雙.腿交疊的坐到木桌上,意味深長的開口道:“硬了。”
蘇霁華學着天闕的模樣冷哼一聲,“沒硬。”
天闕突然跳下木桌,朝着蘇霁華的方向走了兩步。小廚房內只點一盞油燈,天闕背光而來,身形修長俊美,白皙的面容上被打上了一片暗影,邁步走來時氣勢迸發。
蘇霁華下意識的往後退,目光警惕的上下打量着天闕,“你要幹什麽?”
天闕歪頭,無辜的眨了眨眼。“真硬了,不信你自個兒來碰碰嘛。”
終于聽出那人言外之意的蘇霁華面色一瞬漲紅,就像只煮熟的紅蝦似得一把将旁邊的菜簍子砸到了天闕身上。
氣盛之下做出的事總是沖動的,當蘇霁華冷靜下來看着那一副狼狽模樣的天闕,立時就感覺心底發寒。
這人不會一氣之下把她給宰了吧?
菜簍子裏面都是收拾好的新鮮蔬果,天闕拿下那挂在自己腦袋的綠油青菜,面無表情的垂眸,語氣暗啞道:“不錯,加根菜葉子吧,再卧兩個雞蛋,要雲英雞蛋,味道好。”
蘇霁華攥着小拳頭,站在那裏沒動。
天闕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陰森森的透着氣勢,“小寡婦,你要不下面給我吃也行,我吃點別的就好了。”
覺出氣氛不對的蘇霁華趕忙低頭,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直接便氣呼呼的道:“我下面給你吃!”
天闕挑眉,臉上笑意更甚,看在蘇霁華眼中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好啊。”抹了抹嘴,天闕上下打量蘇霁華,最後将視線落到她那方寶地處,顯出一副意味深長之态。
蘇霁華會意,氣得渾身發抖,當即咬牙,這不要臉的臭流氓!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晚上2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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