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缙雲後山沒有山路,準确來說都是曲曲折折的路徑,被高大蔥郁的樹木給遮掩着。
在雲霧缭繞之間,那抹天青色宛若青花白瓷,旖旎美好。
然而這些美景萬裏無暇欣賞,他此時緊繃着臉,視線直勾勾地鎖定着面前地上的青衣童子。
“哎,真拿你沒辦法。”
被這樣灼灼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青衣童子走上前去無奈的将那把劍拔.出來遞給了萬裏。
少年眼睛一亮,連忙道謝接過。
“你可別高興得太早,這把劍可不是那麽好駕馭的。它已經認我為主,你現在要用它禦劍飛行要比你那桃木劍更難。”
童子皺了皺眉,雖然不想打擊對方的積極性,可事實就是如此。
這禦劍飛行和劍的好次其實沒有太大的關系,尤其是認了主的劍更是難以掌握。
“死馬當活馬醫吧,反正我這木劍是不成了。”
少年聽後倒是沒有多在意,反正他已經用那木劍試了許久都紋絲不動,現在倒不如寄希望于此。
這把佩劍看上去就威風凜凜,周遭仙氣萦繞,光潔凜冽的劍身即使在這樣不算明亮的環境裏也閃爍着銀白色的光。
萬裏不知道那是經過認主而淬煉了的劍身,靈氣自然充沛。
他只覺得是把仙劍,且力量逼人。
至少成功的概率能夠提升不少。
“……那你試試吧。”
童子看着萬裏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頓了頓,後面那句[如果一次不成就別執着了,沒戲]卻并沒有說出來。
他擡眸看了一眼天邊,夕陽橘黃色的光亮逐漸暗淡,透過重重雲霧,整幅天幕被染上了一層朦胧的色彩。
夜幕将至,山門的結界也要關了。
到時候就算萬裏想要多試幾次也沒有時間了。
想到這裏青衣童子沒有揪着這個事情再說什麽,他瞥了一眼萬裏手中的劍,往後退了幾步。
萬裏彎腰将那桃木劍放在腳邊,而後深吸了一口氣,輕抿的薄唇微啓,右手的食指中指合并一起在胸前。
“五靈相克,禦氣,以氣禦劍,成飛——”
少年的聲音果斷堅決,聲音卻不大,其實卻十足,兩指在念到“成飛”兩字後,自胸前往外一劃指向那另一只手中拿着的佩劍。
“……”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外,手中的劍和之前的桃木劍一樣,依舊紋絲不動。
“現在你死心了吧?這真不是劍的問題,如果人人都能這麽容易的禦劍的話那豈不是人間遍地都是劍修了?”
青衣童子走過去拍了拍萬裏的肩膀安撫道,他看着對方緊鎖着眉頭盯着自己手指的樣子嘆了口氣。
“天色已經不早了,跟我下山吧。再晚一些妖獸出來了我可保不住你。”
少年清俊的臉上是神色冷凝沉肅,他像是聽不到對方的聲音一樣抿着唇死死地盯着手中的那把劍。
劍身靈力萦繞,可他卻使不得分毫。
青衣童子以為萬裏是不願相信自己資質平凡,毫無修仙的可能。
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麽的好,畢竟芸芸衆生,每一次來缙雲求仙問道的衆多真正登山拜師成功的卻沒有幾個。
就連他也是如此。
在他人看來他是內門弟子,實則他不過是個小峰主門下衆徒弟之一,高深秘法接觸不到,和外門弟子比起來其實差不了多少,都是泯然衆人罷了。
要想真正平步青雲的只有拜師在缙雲三長老和宗主門下,這才算真的仙途無量的天選之人。
他看着萬裏這樣,不由得聯想到了自己近些年的境遇,起了恻隐之心。
“沒事,這一次不成你還可以再等十年……”
“沒有十年了。”
少年極為平靜地搖了搖頭,他的語氣如死水一般毫無波瀾。
身影寂寥,明明什麽情緒也沒有表露,卻給人一種無盡的悲哀之感。
這個時候一陣山風自上吹來,撥散了薄紗似的雲霧,帶來豁然的光亮。
有一絲鐵鏽氣息傳到了萬裏的鼻翼之間,他順着嗅到的地方看去。
少年被蛛絲纏繞住的腳踝那一圈血珠還在流血,殷紅的血珠順着他的肌膚往下 。
他本就膚色白皙,這樣看去似紅梅落雪般動魄驚心,鮮明的反差之色沖擊着人的眼球。
由于萬裏站在山坡處,那血順着斜坡草葉往下淌了些,最後沾染到了他放在腳邊的桃木劍上。
“道友,你的腳踝……”
青衣童子擔憂地看向萬裏還在流血的地方,剛上前一步想要為他處理傷口的時候。
原本規規矩矩躺在草葉之上的那把桃木劍開始微微顫動了起來。
它的劍尖染着殷紅,只那麽一點兒,随後如一根紅線般從底端往上。
貫穿着劍身上下。
那點兒血被木劍完全吸收了之後竟然猛地從地面而起懸停在了半空。
萬裏一愣,看着這把坑坑窪窪之前還被自己嫌棄的木劍此刻猝不及防出現在了自己的視野之中。
更重要的是!
它竟然飛起來了!
“不,不可能,你明明一點兒靈力都沒有,這劍竟然!”
童子目睹了全過程後眼睛睜得老大,他的手顫顫巍巍地指着那懸停在半空的木劍,覺得自己近百年的修仙觀受到了強烈的沖擊。
“謝了道友!這劍還你!”
少年可不管這些前因後果,他立刻轉頭就将手中那把佩劍還給了對方。
“看來這劍跟我一起砍柴多年砍出了感情,現在被這仙山靈氣點化在關鍵時刻特來助我一臂重力!”
萬裏開心地跨坐上去,雖然臉上沒什麽明顯的喜悅,可那雙眼睛很亮,一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
他用手愛憐地拍了拍那木劍。
“好劍!真是好劍!你放心,以後我就算當了天下第一劍修也不會嫌你寒碜将你丢棄的!”
“……”
童子沉默了良久不知道說些什麽,他現在覺得自己說任何一句話都像是在狠狠地打自己的臉。
看來這修仙有時候還真是玄妙。
不僅是實力,這運氣也尤為重要。
雖然他現在也還是覺得莫名其妙。
“……既然你已經能禦劍飛行了你就趕緊上去吧,不然趕不上拜師大典了。”
“還有,這是後山,你得從這邊往……”
童子朝着萬裏無力地擺了擺手,還想要囑咐一下他登山路線的時候少年被巨大的喜悅給沖昏了頭腦。
他随口道了聲謝謝後,用蠻力将那桃木劍調轉了個頭。
然後像是騎馬一樣擡起手往劍柄處一拍。
“駕!”
随着這一聲氣勢逼人的喊聲,少年如離弦之箭一般迅速一飛沖天,鑽入到了雲霧之中,不見蹤影。
“等等!你這是去落日崖的方向!你他媽到底是去拜師的還是去閉關的!”
“回來!你給我回來!”
可那木劍速度實在太快,任憑身後童子怎麽呼喊也得不到絲毫回應。
而且雲霧厚重,他也分辨不出來萬裏真正的去向。
倒是周圍蟄伏着蠢蠢欲動的妖獸低聲嘶吼了幾聲,在山林之間回蕩着,讓人脊背發涼。
“……”
他聽到後,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咽了口水,連忙禦劍往山下飛去。
算了算了,先下山吧,狗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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