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康熙原本已經命人為虞菲準備了桂圓紅棗炖燕窩,想親手喂她吃,讓她補補身子,然而,此時軟玉溫香抱滿懷,康熙望着懷中嬌軟的美人,忽然打消了方才的念頭,打算先同虞菲共享雲雨之樂,而後再喂她吃夜宵。

虞菲此時覺得肚子越發不舒服了,白皙的額頭上都已經因為疼痛出了一層汗,康熙卻以為虞菲是因為剛剛裹着錦被被小太監擡進東暖閣的關系,才會熱得出了一些汗,因而并未在意,等到康熙發現虞菲身上不對勁兒的時候,場面已經失去了控制。

此時虞菲已經疼得将身子蜷縮成一團,蒼白的臉上滿是眼淚,身上出了一層冷汗,卻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虞菲心裏百思不得其解,為何一朝穿越,她這位脾氣暴躁的大姨媽更難伺候了呢?竟然比以前疼得厲害了好幾倍,她已經想要将自己撞暈了,或者趕快給她做個手術,把子*宮摘除算了!

康熙見虞菲疼成這樣,頓時吓得變了臉色,又見虞菲身下竟然湧出大量殷紅的鮮血,将龍榻上明黃色的錦被染紅了一大片,康熙心慌意亂之下,竟然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為是自己方才用力過重不小心傷到虞菲了。

康熙自責之餘,連忙披上寝衣,将值夜的青墨和翠縷喚進來伺候虞菲,并且命梁九功即刻前往太醫院請太醫前來為虞菲診治。

由于太醫院院使孫之鼎被康熙派去帶人查證接種牛痘防治天花的方法是否可行,此時并不在太醫院當值,因而梁九功便只能将今日當值的太醫之中醫術最高明的太醫院左院判黃運帶回了乾清宮東暖閣。

黃運見梁九功如此心急火燎的帶着他往乾清宮跑,頓時被唬了一跳,還以為康熙夜裏忽然發了什麽極重的病症,自然不敢有片刻耽擱,險些跑斷了氣。

黃運趕到東暖閣一看,只見康熙身着明黃色寝衣坐在床榻旁邊,雙眉緊鎖,臉色陰沉得厲害,那明黃色的寝衣上果然有着斑斑血跡。

吓得黃運雙腿一軟,正要趕忙趕過去為康熙診治之時,卻聽康熙沉聲道:“方才朕與虞貴人同寝之時,虞貴人忽然流血不止,疼得昏了過去。你這奴才還愣在那裏做什麽?還不趕快過來為虞貴人診脈?”

黃運一愣,頓時回過神來,原來皇上寝衣上面的血跡不是皇上的,皇上的龍體并未受傷,那些血都是虞貴人的。

黃運見康熙如此在意虞貴人,連忙按照康熙的吩咐跪在床榻邊,為虞貴人仔細診了脈。

在太醫院之中,左院判黃運的醫術與院使孫之鼎幾乎不相上下,此時黃運一搭虞菲的手腕,便明白了虞菲昏厥和下紅不止的原因。

黃運想到虞菲暈厥的原因,不禁暗自為她捏了一把冷汗。

女子經*血不詳,倘若男子沾染了女子的經*血,則會有礙氣運。而虞貴人竟然在為皇上侍寝之時忽然來了月事,以至于經*血沾染了皇上的龍體和龍榻,這可是大不敬之罪。

倘若皇上因此動了怒,虞貴人輕則被罰禁足,重則被降位,甚至于被貶為庶人打入冷宮,再也沒有機會重見天日了。

康熙見黃運眉頭緊擰、面色凝重,還以為虞菲患了什麽了不得的重疾,不由得越發焦急,沉聲問道:“虞貴人的脈象到底如何?要不要緊?”

從虞菲的脈象黃運便已看出虞菲之所以會因月事忽至腹痛至暈厥,便是因為服用了避子湯所致。黃運心中對這位與他孫女一樣大的虞貴人頗為同情,實在不忍見她因此事被康熙責罰。

但黃運身為奴才,自然沒有膽子欺君罔上,只能在向康熙回禀虞菲情況的時候,不着痕跡的為虞菲說一句話。

“回皇上的話,奴才剛才在為虞小主診脈之時發現虞小主由于服食過大寒之物,致使月信突至,小腹劇痛,因而引致昏迷。”

“月信突至?”康熙愕然片刻,随即越發擰緊了眉頭,“倘若虞貴人只是月信忽至,怎麽會腹痛至昏迷不醒?你确定沒有斷錯症嗎?”

黃運擔任太醫院左院判十餘年,還是第一次被人當衆質疑他的醫術,但由于質疑他醫術的人是康熙,黃運心中不但沒有任何不滿,還有一些惶恐不安,連忙向康熙解釋道:

“啓禀皇上,虞小主由于宮寒之症頗為嚴重,因而此次信期會比平日延長數日,疼痛也會十分劇烈,需立即用藥調養,否則恐怕……”

“恐怕什麽?”康熙聽聞黃運的回禀,一顆心頓時高懸了起來。

黃運倒是沒有誇大其詞,只是如實向康熙禀告道:“虞小主的宮寒之症的确頗為嚴重,倘若及時精心調養數年,或許還能将身子養回來,否則,虞小主不僅此生難以遇喜有孕,甚至有可能會有礙壽數。”

康熙聽了黃運的回禀,深邃的眼眸之中頓時溢滿了怒火,連殺了孫之鼎的心都有了。

他明明吩咐孫之鼎為虞菲配一副不傷身子的溫和的避子湯,為何這些避子湯竟然會令虞菲患上如此嚴重的宮寒之症?究竟是孫之鼎醫術不精,用藥失當傷了虞菲的身子,還是有人竟然敢對虞菲用藥,将她害成現在這副模樣?

想到皇宮之中竟然有人敢在他如此寵愛虞菲的時候對虞菲用藥,害虞菲難以遇喜有孕,康熙便覺得怒火中燒;想到虞菲此生不僅難以遇喜有孕、甚至還會影響壽數,更是心疼不已。

康熙陰沉着面容,當即便沉聲吩咐黃運用藥為虞菲醫治調養,“你即刻為虞貴人仔細斟酌一個妥善的藥方,好好為虞貴人調養身子。朕不管你用什麽珍惜名貴的藥材,都一定要将虞貴人治好。

朕再說一次,朕不允許虞貴人有任何閃失。倘若虞貴人無法痊愈,你的腦袋也不必留着了!”

黃運心中一緊,連忙恭敬的應諾着,為虞菲開了一副暖宮止痛的湯藥,又為虞菲施了針,虞菲終于在康熙期待的目光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虞菲由于剛才疼得厲害,在昏過去的一剎那心裏反而略微松了一口氣。昏過去好啊,至少昏過去以後便不會那麽疼了!

然而,此時虞菲被黃運施針救醒之後,頓時又感到小腹傳來劇烈的疼痛,疼得虞菲恨不能立即再昏過去一次。

虞菲好想痛扁救醒她的太醫一頓,轉眼又見康熙正握着她的手,滿臉關切的望着她,虞菲頓時眼前一紅,滾下淚來,緊緊的抓着康熙的手,哭着哀求道:“皇上,求求您快救救婢妾吧!婢妾的肚子疼死了……婢妾究竟是怎麽了?婢妾好害怕……”

一聲聲帶着哭腔的哀求,明明聲音弱得和小貓一樣,但卻猝不及防的鑽進了康熙的心裏。康熙的心仿佛被許多極細小的針反複戳刺,雖然并不是很痛,但卻綿綿密密、無休無止,令康熙覺得很不舒服。

虞菲在疼痛之下,抓住康熙的手極為用力,指甲甚至抓破了康熙手上的皮膚,康熙的心思全在虞菲的身上,竟然沒覺察到手上的疼痛,反而任由虞菲繼續抓着他的手,柔聲細語的安撫着虞菲的情緒。

“你不要害怕,朕是大清天子,諸神庇佑,有朕在你身邊陪着你、守着你,你一定會平安無事。”

身為堅定的無神論者,虞菲自然對康熙的安慰嗤之以鼻,但淚眼朦胧的桃花眼中卻顯出動容之色,竟癡癡的望着康熙,仿佛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皇上待婢妾真好……有皇上在婢妾身邊陪着婢妾,婢妾就什麽也不怕了!”

虞菲乖巧懂事的模樣令康熙愈加心疼,當即便轉頭對黃運罵道:“你這奴才還不趕快想辦法為虞貴人止痛!你沒聽見虞貴人說肚子疼嗎?”

黃運被康熙罵得連汗都下來了,又不敢為自己辯解,生怕令康熙更加動怒,幸好此時負責煎藥的小太監将煎好的湯藥呈了上來。康熙竟然搶先一步,伸手接過了湯藥,親自一勺一勺的将湯藥吹涼了,小心的喂虞菲喝藥,倒是将蕊初和雨初的差事給搶了。

虞菲強忍着疼痛,乖巧柔順的喝了康熙喂給她的湯藥,幸而黃運醫術高明,開的這付藥确實有些效用,虞菲服藥之後果然覺得腹痛比剛才略好些了,雖然仍舊很疼,但卻已經可以忍耐,不像方才那般嚴重的令她想撞牆了。

虞菲臉上的淚痕未幹,便笑着對康熙道:“婢妾喝了皇上喂的藥,腹痛果然比剛才好些了,幸而有皇上陪在婢妾身邊,否則,婢妾還不知疼得怎麽樣呢……”

康熙見虞菲腹痛好些了,高懸的一個心略方才微放下了些,頓時臉色稍霁,又溫和的安撫了虞菲幾句話。

虞菲眼尖的瞥見康熙那明黃色的寝衣上也染上了斑斑血跡,不禁想起剛才她與康熙正在纏綿之時,竟忽然來了月事,想來康熙的身上必定也沾上了她的血了。

見康熙不僅沒有動怒,也未曾因為此事惱了她,心裏便有了些數,卻故做茫然不知,疑惑的又問了一遍,“皇上,婢妾究竟是患了什麽要緊的病了,怎麽肚子疼得這般厲害?”

康熙見虞菲水汪汪的大眼睛裏滿是惶恐與不安,連忙柔聲安撫道:“你不過是來了月事罷了,并不是什麽嚴重的病症。只是你身子單薄,從前做宮女的時侯又過于勞累,因而才會傷了身子,月事來臨之時才會這般腹痛。往後只要服藥調養,便不會再像今日這樣疼了……”

康熙的話尚未說完,便看見虞菲吓得臉色蒼白,竟然強忍着腹痛便要起身。

康熙連忙按着虞菲的肩膀将她按回床上,情急之下語氣便比剛才強硬了一些,“你才剛剛服了藥,疼得才略好一些,不說好好的躺在床榻上歇着,又着急起身做什麽?你這般折騰,如何能養好身子?你存心讓朕着急是不是?”

虞菲當即便身子一抖,吓得淚如雨下,只哽咽着不停的向康熙請罪,“婢妾該死,弄髒了皇上的……衣裳,請皇恕罪……”

康熙聽了虞菲口中請罪的話,方才明白虞菲為何如此惶恐。人人都說女子經*血不祥,男子身上若是沾染了女子的經*血,是要行黴運的。歷來後宮妃嫔們若是來了月事,敬事房都要暫且将她們的綠頭牌撤下,等到她們的月事行畢,方才能伺候康熙。

此事若說康熙心中一點也不介懷,必定是不可能的,但此時康熙見虞菲吓成這樣,又見她明明疼得可憐,又不住的向他請罪,康熙哪裏還忍心責怪虞菲?

康熙又想到虞菲之所以會患上嚴重的宮寒之症,致使月信忽至,腹痛難忍,或許與他賜給虞菲的避子湯也脫不了幹系,康熙心裏竟罕見的湧起一股愧疚,當即便對虞菲道:

“你不必胡思亂想,不知者無罪,你又不知自己來了月事,自然不會避忌。難道說朕翻了你的綠頭牌,招你前來乾清宮伴駕,你還敢抗旨不遵不成?朕不是那等昏庸糊塗、殘暴不仁的昏君,不會因為這點子小事而遷怒于你。”

虞菲聽了康熙的安慰,卻哭得更加厲害了,蒼白的臉上滿是眼淚,越發顯得她脆弱可憐。

按照皇宮裏的規矩,平日無事是不許見哭聲的,後宮妃嫔們即使心中悲傷,也不敢在康熙面前如此哭泣,生怕犯了忌諱,惹來康熙的不滿和厭惡。

康熙一向不喜女子哭泣,覺得即便是容貌再美的女子,若是哭得稀裏嘩啦、涕淚橫流,那模樣兒也不如平日裏笑顏如花的樣子賞心悅目。

但此時康熙見虞菲在他面前哭成這般慘樣兒,心裏卻不但沒有一絲厭惡,反而覺得眼前的女子不愧頗有些來歷,竟然連哭的樣子都是極美的,只是康熙不忍見虞菲如此悲傷,擔心她悲傷過度會傷了身子,還是更喜歡看她歡歡喜喜、語笑嫣然的模樣兒。

黃運與青墨、翠縷、蕊初、雨初四位宮女見康熙竟然如此輕飄飄的便揭過了此事,連虞菲的經*血沾染了龍體此等大罪都能寬恕了,別說責罰了,就連一句重話都不曾對虞菲說過,心裏不禁啧啧稱奇,皆不約而同的于心中慨嘆虞貴人果然是如今後宮之中最得寵的妃嫔了,只怕皇上對虞貴人的這份恩寵與縱容,就連兩位薨了的皇後娘娘也是不曾得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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