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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出類拔萃似曾相識

那趙夫人哪裏想那麽多,還一味安慰鄭如玉:“如玉,無妨,不過是我們母女打發時間而已。賢媳勿要往心裏去。”

趙昇玉忍不住打起了哈哈。

四夫人看着趙昇玉輕輕搖頭。

趙昇玉心領神會便看破不說破。

劉玉容心裏忽然起了疑:“如玉啊,不會是你每次都讓我贏來逗我開心吧?”

趙昇玉看着夫人會心一笑:“夫人還是聰慧!”

鄭如玉看着劉玉容也一笑:“是母親總讓着如玉。”

劉玉容又提出要鄭如玉帶着蓮兒搬回新房。

雖然巧雲和趙小禮告訴了劉玉容玫香居裏沒有鬧鬼,鬼在人心。

但是劉玉容一想到有人屢次暗害鄭如玉,不覺提心吊膽的。

鄭如玉還是拒絕了劉玉容的好心。

因為鄭如玉要在玫香居裏等着那鬼再次現身。

入夜的玫香居裏看似一片安寧祥和。

無燭無火只有一彎上弦月挂在天上。

鄭如玉和蓮兒輕輕出得門來,主仆二人看着月亮相視一笑。

蓮兒看着小姐:“聽說公子最近好忙,碧兒姐姐說多虧了香玉夫人陪伴公子左右。還有趙府三傑與公子形影不離。”

鄭如玉看着月亮笑了:“這樣不是很好!各自安好是最好的!”

蓮兒試探性問小姐:“小姐,公子說要給你增加一個伶俐的丫鬟,小姐可想好了要誰?”

鄭如玉搖搖頭:“增加丫鬟就沒有必要了。蓮兒你喜歡我們玫香居裏突然多一個陌生人嗎?”

蓮兒直搖頭:“不喜歡!”

鄭如玉笑了:“這不就行了!”

蓮兒又試探性問小姐:“夫人說讓碧兒姐姐來玫香居伺候小姐。小姐你可要答應還是不答應?”

鄭如玉再搖搖頭:“碧兒一直伺候夫人忠心耿耿,本小姐如何能奪人所愛。再說了,沒了碧兒在夫人左右,等于是斷了夫人一只手,瞎了夫人一只眼。”

蓮兒似乎懂了:“好像是的!不過小姐總是要多一個丫鬟才好!不是蓮兒偷懶,是公子的決定無人敢質疑!更何況公子是為了小姐你好!”

鄭如玉看着竹林:“我豈會不知公子是為了我好!只是現在條件還沒有成熟不宜增加新的麻煩。小姐心中有數你放心好了。此事不要再提。”

一陣春風拂過臉頰,飄起了鄭如玉的白色面巾一角。

蓮兒看着小姐的面巾想不通:“小姐臉上的過敏症為什麽總是不好啊?小姐要不要吃些藥呢?聽說趙府裏的大夫醫術高超,是公子花重金請來的。主要是公子為了給夫人治病專門從遠方覓來的呢!”

鄭如玉看了一眼蓮兒:“蓮兒,你就不要操心這些事了。今日這風,讓我想起了兄長。也不知兄長和楊先生在外為官好不好?”

蓮兒不擔心大少爺,只關心她的小姐。

鄭如玉感慨萬千:“公子們都不在京城裏了。玉蘭姐姐,碧蓮姐姐,婵娟姐姐,青姐姐她們開的「憶江南」生意也不知好不好?公子連府門都不讓我們主仆二人出,也不知擔心些什麽?”

蓮兒一笑:“怕小姐飛走了不回來了呗!”

鄭如玉看着蓮兒好笑:“蓮兒你說什麽呢?”

蓮兒笑着看着小姐:“碧兒姐姐和我說公子情緒不穩定,是因為對小姐愛而不得,所以關心則亂。”

鄭如玉好笑:“如此月色,蓮兒休提那愚夫。”

蓮兒也好笑:“小姐,公子當真是愚夫嗎?蓮兒怎麽越看公子越覺得公子當真好出類拔萃啊。”

鄭如玉看着蓮兒,一雙眼睛在黑夜裏閃閃發光:“蓮兒不懼怕公子了嗎?還誇公子出類拔萃?”

蓮兒實話實說:“公子本來就是出類拔萃嘛!要不然小姐怎麽會嫁給他。”

一瓣桃花在鄭如玉眼前随風落下。

鄭如玉伸手輕輕接住:“今日這風,吹落了桃花,吹亂了人心!”

蓮兒不解:“小姐何意?莫非小姐又想起了林小姐?”

鄭如玉看着手裏桃花花瓣感慨:“之桃姐姐今日祭日!好快,之桃姐姐走了三年了!”

蓮兒不解:“小姐,那個林小姐是何許人也?值得大少爺那麽心心念念?”

鄭如玉有些感傷:“兄長十四歲那年随父親進京,與當時十三歲的林府二小姐在書肆一見鐘情!我雖然從未見過之桃姐姐,但是我相信兄長的眼光!”

蓮兒看着小姐:“蓮兒聽說林府的人重利輕別離!還聽說林府的錢多得不得了在京城裏算是大戶人家了!又聽說林府出美人兒,尤其是林二小姐美豔不可方物,清麗可滌塵世!”

鄭如玉點點頭:“嗯,父親那年在朝中受人排擠不得志。那林二小姐小小年紀美名遠揚,前來求親者絡繹不絕。林老爺愛財如命,自然是看誰家財大氣粗,便把之桃姐姐許配給誰家?”

蓮兒聽了好一傷心:“聽說林府的人覺得我們鄭府雖然名門世家,也算是官宦門庭。但是終不是那種財大氣粗的貴胄,所以拒絕了老爺和大少爺的提親?”

鄭如玉一眼秋水:“嗯!兄長十分傷心,與之桃姐姐寫信:待卿長發及腰,吾娶汝可好?以此來試探之桃姐姐。之桃姐姐通過丫鬟很快回複兄長:待奴長發及腰,君娶我可好!”

蓮兒不禁感嘆:“大少爺背着東京第一美男的名號,卻是一個如此癡情的公子。”

鄭如玉不覺傷心:“那時兄長高興得不得了。與我去信告訴我之桃姐姐願意等他。誰想,後來兄長再與我來信,傷心的告訴我之桃姐姐已經與朝中高官之子定了親!”

蓮兒也嘆了一口氣:“蓮兒聽三小姐和四小姐提起過,罵林老爺認錢不認人!說大少爺這樣的好人才林家根本就配不上!還罵林小姐膽小怕事不敢與家裏抗争辜負了大少爺!”

鄭如玉搖頭:“之桃姐姐一個女兒家,家風如此她又能怎樣?況且本來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兄長不甘心,一直等着之桃姐姐!沒想到京城那場瘟疫要了之桃姐姐的命!”

蓮兒心有餘悸:“蓮兒現在想起那瘟疫都怕。”

鄭如玉潸然:“那場瘟疫要了許多人性命。兄長本來就傷心欲絕,沒想到造化弄人,父親不知為何非要兄長娶了蔡瓊瑤?之桃姐姐是兄長此生永遠的疼。”

蓮兒默默言道:“鄭之洮,大少爺給小少爺取這個名字是不是忘不了林小姐?不過,蓮兒覺得大少奶奶挺好的。”

鄭如玉不再言語,只看着竹林。

蓮兒看着鄭如玉還在那說:“小姐不是說大少奶奶為了大少爺,把愛屋及烏做到了極致嗎?”

鄭如玉喟嘆:“嫂嫂這樣做,讓兄長反而對她有所愧疚。蔡瓊瑤終不是兄長最愛,卻要她為了兄長付出了太多。”

不一會,鄭如玉輕聲唱起了《洛神賦》并輕盈起舞,沒有那日唱《山鬼》那樣興奮,略帶哀怨。

蓮兒跟着小姐哼唱,并看着小姐自己一陣亂跳。

不知為何,桃花花瓣随風滿院飄落。

鄭如玉停止歌唱和跳舞,在月下用手去追那些随風飄揚的花瓣:“花開花妍香溢院,花謝花飛愁滿天。月陰月晴擾心田,月缺月圓照夢還。”

蓮兒也伸手去追那些飄飄灑灑的桃花花瓣,嘴裏吟着:“花開花落飛滿園,我和小姐追花玩。”

把個鄭如玉笑得咯咯咯:“蓮兒也學會作詩了。”

蓮兒自知自己胡亂說的,看着小姐高興,也高興的咯咯咯。

鄭如玉和蓮兒追着追着就開始了跑跳,在月下的玫香居裏自由自在的玩鬧起來。

鄭如玉笑蓮兒還怕這鬧鬼的玫香居嗎?

蓮兒開心一笑:“蓮兒覺得鬧鬼的玫香居不可怕,被公子不喜的住在新房裏才可怕。”

鄭如玉看着竹林突然言道:“謝謝你們陪着我們主仆度過了一個又一個難捱的黑夜。”

蓮兒大聲喊道:“謝謝你,馬車夫……”

鄭如玉好笑:“蓮兒,你猜,明天會不會有人說玫香居裏有人喊冤?”

蓮兒壓低聲音笑了:“小姐,奴婢忘記了這是黑夜。”

趙珏總覺得鄭如玉在感懷過去,又不得而知鄭如玉在感懷什麽?

趙珏不是愚夫,他也曾懷疑趙玉娘是不是就是鄭如玉?

後來送鄭如玉回京的途中,趙珏發現鄭如玉不但不會騎馬,竟然還暈馬車?

小小的趙玉娘不僅騎術了得,還能舞劍。

而鄭如玉似乎對劍不感興趣,也好像不是那塊料?

就像鄭鲲想習武,終究沒有那個天賦所以放棄了。

鄭鲲只能狠練騎術和射箭,把趙珏贈送的寶劍天天與楊維舞起。

鄭鲲的劍術趙珏真的不敢恭維,但是看鄭鲲舞劍真的是一種美輪美奂的享受。

楊維笑鄭鲲習武不成,倒多了一個劍舞的技藝。

劉敏直誇鄭鲲的劍舞可以與公孫大娘媲美。

在王勤和齊俊眼裏,鄭鲲怎麽都是美好的。

趙珏想起鄭鲲,不由得愧疚。

一口趙府人人懼怕的廢井,鄭如玉卻說本來一口髒井,因為桃兒姑娘投井而死反而幹淨了。

鄭如玉是一個多麽有主見又大智若愚的奇女子。

更難能可貴的是鄭如玉有李香玉永遠也無法媲美的格局和胸懷。

趙珏心裏暗自慶幸幸虧娶了鄭如玉為妻。

仨小厮與馬車夫低低閑聊,趙小智發現馬車夫對少夫人亦是贊賞有加。

趙珏沒有從馬車夫嘴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能吩咐他好生護着玫香居,護着少夫人。

趙小禮要馬車夫保護好自己。

畢竟偌大的趙府,無人知曉鬼魅的玫香居裏還有一個武功高強的馬車夫在暗中保護鄭如玉。

竟不知從何起,趙珏總會在不知不覺中随着仨小厮來到玫香居。

不打擾,不言語,也不讓鄭如玉知道。

鄭如玉慣例與趙夫人去請安,主仆二人慢悠悠從玫香居裏出來。

一個蓬頭垢面的小丫鬟看着蓮兒高興的大喊:“蓮兒姐姐!”

蓮兒也是高興的大喊:“卉兒妹妹!”

那小丫鬟低着頭與鄭如玉跪下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少夫人早!少夫人好!”

蓮兒一見,一把扶起:“卉兒妹妹就不要如此大禮!我家小姐人可好呢!卉兒妹妹你莫要害怕!”

卉兒低着頭跪在地上哪敢起來,直請少夫人恕罪。

鄭如玉不知卉兒何意?

蓮兒看着小姐,一臉戚然:“小姐,她叫卉兒!是小智哥哥幾年前救下的一家三口的女兒。因其長得醜陋,所以在府中不受待見。”

鄭如玉仔細的看着卉兒:“你擡起頭來。恕你無罪!”

卉兒不敢:“少夫人恕罪,奴婢會吓着少夫人的。”

蓮兒看着卉兒:“管家見卉兒一家可憐,安排他們一家在廚房當差。卉兒醜陋,曹叔命她在廚房當燒火丫頭。并傳令卉兒不得擅離廚房以免吓着公子。”

鄭如玉看着卉兒命令:“卉兒,你先起來吧。無妨的,我沒有見不得醜陋之人的眼疾。”

蓮兒一把拉起卉兒:“都說了叫你不要害怕。我家小姐人好着呢。我和小姐今日起得遲了些,所以碰見了你。你不是一直想見我家小姐嗎?好好看看我家小姐美不美!”

卉兒戰戰兢兢從地上爬起,半擡頭偷看少夫人。

鄭如玉好笑:“本小姐有這麽可怕嗎?吓得卉兒妹妹如此戰戰兢兢!”

一個聲音冷冷傳來:“一個賤婢,如何能讓少夫人稱呼為妹妹!尊卑有別,少夫人莫要太仁義!”

趙小智不知何時出現在路上冷冷看着卉兒。

卉兒趕緊跪下磕頭認錯:“小智哥哥,奴婢見少夫人和蓮兒姐姐一直未出來,不放心所以來玫香居看看!”

蓮兒擺擺手,對着趙小智言道:“小智哥哥,你莫吓着卉兒妹妹了!我家小姐今日起得遲了些!卉兒妹妹,你先起來!”

趙小智給少夫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原來是這樣!夫人和老爺還有公子不放心,讓小厮過來看看。若是少夫人身體有不适,今日請安就免了吧。”

鄭如玉點點頭:“你們還別說,今日本小姐的确是有些不舒服,不過應該沒大問題。你既然傳了夫人和老爺還有公子的話,今日本小姐就偷懶一次。”

鄭如玉折回轉,聽見趙小智呵斥卉兒:“你這賤婢,說過叫你不要随意到處跑,吓着公子和少夫人你就難逃一死!”

鄭如玉不忍,打斷趙小智:“本小姐沒有眼疾輕易吓不到!你就不要呵斥卉兒了!本小姐知道你是為了卉兒好,怕她無辜沒了性命!”

趙小智要卉兒謝過少夫人,自己也多謝少夫人體諒。

鄭如玉遠遠看着玫香居裏的竹林輕輕問趙小智:“趙小智,你喜歡這翠竹嗎?”回頭看着趙小智。

趙小智一臉冷漠,看都沒看那竹林,冷冷言道:“不喜!”

鄭如玉似乎可以理解:“是呀,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這竹子。以前二妹喜歡竹子我還與她争論,說竹子如何能與玫瑰花相提并論?現在忽然就喜歡上這竹子了。”

趙小智表情微微動了一下,不語。

蓮兒看着那竹林:“小姐,那竹子有些斷了顯得不好看。”

趙小智飛身來到竹林,鄭如玉和蓮兒輕快的看着趙小智要做甚?

蓮兒不忘把卉兒也帶上:“卉兒妹妹,随我來玫香居。”

趙小智起身飛起,抽出利劍唰唰幾下,把那些斷裂的竹子砍下。

趙小智又用劍輕輕一揚,那些砍下的竹子紛紛落在地上。

那早晨的天空很美,很藍,那個手持利劍在竹林上空飛來飛去的少年美成了一道風景。

蓮兒不由驚呼:“小智哥哥真的好好看!蓮兒覺得小智哥哥比公子還要好看!”

趙小智在空中冷冷言道:“蓮兒姑娘不要妄議主子!小厮更是不能和公子相提并論!”

鄭如玉看着趙小智忽然笑了。

見那卉兒一臉欣賞模樣,仰頭看着在竹林上空飛來飄去的趙小智。

鄭如玉仔細看卉兒那簡單衣領處的脖頸卻是似曾相識?

鄭如玉心裏一動大眼睛認真的看着卉兒,又擡眼看着竹林上空的趙小智。

鄭如玉忽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蓮兒和卉兒趕緊跑進玫香居,把那些落下的斷枝殘葉收拾幹淨。

卉兒和蓮兒輕輕言道:“蓮姐姐,這些竹枝還可以當柴火燒。”

蓮兒笑了:“卉兒妹妹不愧是燒火丫頭。”

趙小智冷冷看着卉兒呵斥道:“誰讓你這賤婢随意進玫香居的?”

鄭如玉看着趙小智,淡淡說出三個字:“本小姐!”

趙小智收好利劍,與少夫人行禮:“公子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玫香居!”

鄭如玉拿大眼睛斜睨了一眼趙小智:“玫香居裏本小姐說了算。你告訴公子,現在府裏太平讓那些暗衛還有你們趙府三傑都好好放松放松。”

見趙小智一臉警覺,鄭如玉反問趙小智:“現在的玫香居莫非還是不太平?”

趙小智看着鄭如玉言道:“玫香居裏太平不太平,少夫人比小厮更加心裏有數。”

鄭如玉看着竹林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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