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他根本沒有想救我父兄是不是?

傳信兵被她可怕的臉色震懾,可他傷的太重,恐怕回不到帝都了,必須要讓大姑娘借到兵,挽救将軍一線生機!

“姑娘!是否帝都出事了,否則我們發出的求援,怎會了無音訊?”

鐘窕步步後退,她極快地搖頭,面上是冰冷與狠戾的恨意。

前世她在帝都,收到喪報時,是說西北大捷,她爹與兄長浴血奮戰,最終壯烈犧牲。

可真實卻是,他們打贏了仗,卻在返程遭遇埋伏,孤立無援,到死都以為是帝都出了事!

姓司徒的,你們真的好狠的心!

鐘窕的表情太可怕了,傳信兵冥冥中覺察,大姑娘仿似不一樣了。

“別去帝都了。”鐘窕收拾了思緒,一躍上馬,沖傳信兵道:“找個地方治傷去。”

話落,策馬而去!

塞外的十一月已經飄雪,冷風呼嘯,刮的人骨頭都疼了。

鐘窕不敢停下來,她只能一路沖着明月關的方向跑,心急如焚。

她只有孤身一人,因鐘家的親兵大半在南疆,剩餘的一半皆跟着鐘律風來了西北。

她求救無能,因司徒澈本就要置他們于死地,不可能派援兵過來。

她只能靠自己了!

一路疾馳,進了明月關後,天色漸晚。

遠處的烏雲變成了鐵鉛色,昭示着即将迎來一場大雪。

方才見那傳信兵傷勢很重,說明前線戰況分外激烈。

一場惡戰後的大雪,即便父兄還有一線生機,也該凍沒了!

她必須要在雪落下之前找到他們!

離出事的山脈越近,鐘窕的心跳就越發的劇烈。

終于!

她看見了一片刺目的紅。

那是血。

浸滿了黃沙的血...和一具具僵硬的屍體。

戰火已歇,只在廣袤天地間升起袅袅白煙。

戰旗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上頭有大兆的國紋滕畫。

鐘窕雙目赤紅,翻身下馬時幾乎站不穩腳。

她疾跑過去,翻過一具具将士的屍體,企圖辨認父兄。

——可是死人太多了。

司徒澈派來的人作山匪打扮,全身黑衣。

而鐘家軍身穿铠甲。

黃沙之下,明月關宛如一個巨大的修羅場。

殘肢斷臂,未合眼的頭顱,踩一腳都是血。

“爹!”“大哥!”“二哥!”“三哥……”

鐘窕站在屍堆中,顯得那樣渺小,她聲音嘶啞,一遍遍翻開屍體,雙腿顫抖至踉跄。

明明是大雪的天,鐘窕卻一身汗濕。

雙手顫抖着每一次扒開屍體,都下意識心悸。

害怕翻到死不瞑目的屍體,更害怕那面孔是自己熟悉的至親。

不知過了多久,天已完全變黑。

血腥味引來一切晝伏夜出的野獸,呼哧呼哧的聲音在夜裏顯得分外可怖。

鐘窕專心翻着屍首,等發現時,已經被一小群狼群包圍!

狼王的眼睛在暮色下閃着綠光,毫不掩飾那貪婪嗜血。

它呼哧呼哧朝鐘窕喘着氣,像是下一瞬就要撲過來。

多年身處戰場的警惕這時救了鐘窕,她迎着狼王的視線,從一具屍體上摸到一把長槍。

「嗚吼」——

狼群發出不安的躁動聲。

夜裏是野獸的天下,沒有火堆它們根本不懼怕人類。

一只小狼已經毫不猶豫地撲上來!

鐘窕一踢腳下的石塊,打中小狼的瞬間,它發出一聲痛叫。

幾乎在那瞬間,所有狼群一擁而上!

鐘窕揮着長槍,狠戾地捅死兩只,整個過程出手利落,半點不拖泥帶水。

即便如此,狼群在數量上還是占了上風。

鐘窕知道,長夜漫漫,視野不好,這樣激烈的場面,拖多一刻都于她不利。

寒光在眸中一閃而過,揚手将一只狼捅穿了脖子,鐘窕赫然被狼血噴了一臉!

「噗」——

說時遲,那時快,狼不愧為靈獸,在鐘窕長槍還未收回之際,狼王一躍而上,張嘴就叼住了鐘窕的手臂!

“呃!”鐘窕啐了一口血沫。

她身上沒有穿铠甲,根本抵抗不住如此鋒利的牙齒,只覺得骨頭如被剮了一刀。

鐘窕擡腿将狼王踹了出去。

即便如此,新鮮血液的味道也激起了狼群更加瘋狂的攻勢!

鐘窕轉身就跑,借着微弱月光,企圖找到藏身處。

可天太冷了,夜也太暗,再加上沒有找到父兄的焦心,困住了鐘窕。

茫茫大霧令她跑不出去。

後頭四條腿的跑的比她更快。

狼王被激怒了,喉頭咕哝咕哝地發出,動作更加迅敏的朝鐘窕撲過去。

再又接連殺了三只狼,被爪子撓了兩次之後,鐘窕終于用盡了全身力氣。

她接連跑了快十日的馬,又在此地消耗了好幾個時辰,眼看天都要亮了。

再堅持一會兒。鐘窕對自己說。

然而狼王的耐心顯然已經用盡,它高聲發出一聲狼吠,越來越多的狼圍了過來!

十幾頭狼将鐘窕圍成了一個圈。

“好啊,”鐘窕微微冷笑,将長槍折成了兩半。

在狼群撲上來的瞬間,騰空一掃,地面的沙石瞬間迷了狼眼。

狼王被狼群護在身後,随着她的攻勢,狼群撲了上來!

而鐘窕的目标堅定在狼王身上,只有狼王死了,這些狼失去頭狼,才會放棄進攻!

“嗷嗚!!”

槍頭狠狠地紮進了狼王的身體!

“嗷——”

狼群瘋狂了,狼王受傷使它們失去了分寸,一團亂麻似的往上湧。

鐘窕雙拳難敵四手,眼見一直狼牙對準了她的脖頸。

瞳孔驟縮!「唆」!

一只利箭破空而來,正中狼心。

緊接着腳步聲紛沓至來,黎明的一點暗光下,鐘窕瞥見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狼群不斷地倒在她身邊,剩下的更是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鐘窕單膝跪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氣。

沈輕白翻身下馬,面容沉靜冷冽,收起大弓快步上前去攙她。

鐘窕甩開他的手,神情冷肅地将那根長槍作勢抵在他的胸口,逼問:“公子策呢?”

見她沒事,沈輕白這才不動聲色地出了口氣,緊繃的脊背驟然放松。

沈輕白承了自家主子的托付,要對鐘窕看管一二。

天知道這位養在深閨的大姑娘怎麽見了鬼似的從大兆帝都消失了,害他整整追了十日!

“公子策诓我,他根本沒有想救我父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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