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好好想想怎麽還阿窕身上那些傷

程錦宜哭花了一張臉,面色蒼白的被丫鬟攙扶了進來。

她幾乎是一把撲到了鐘窕床邊,跪下就開始哭。

“我錯了阿窕。”那一臉的淚水不是假的,哭的肝腸寸斷還要去拉鐘窕的手:“是我做錯了!”

鐘窕皺着眉将她一推,不知道她這是什麽路數。

但是不用等她問,程錦宜自己便凄凄楚楚地訴衷腸。

司徒斂的臉色自她進來就變得越發難看。

“阿窕,我那日去诏獄那樣對你,實在是我妒忌心作祟,因我鐘情聖上多年,而你卻能得他青睐,我實在不甘才一時糊塗做錯事的!”

“程錦宜!”鐘寓上前來,一臉憤懑:“那我母親的事情怎麽說?你命人往她牢中潑水,使她病情加重,你想害死她!”

“我沒有!我沒有想要害死伯母,都是我做錯了,是我糊塗,但是阿窕,你念在我與聖上已經有肌膚之親的份上,你——”

她話未說完,被鐘律風嚴厲打斷了:“你說什麽?!”

肌膚之親四個字,諒誰也不會聽錯!

鐘窕強忍着惡心,看向司徒斂:“她說的是真的?”

其實真的假的都與她沒有關系。

可就是...讓鐘窕覺得非常惡心!

這兩人是什麽時候綁到一塊去的?

既然司徒斂已經碰了程錦宜,他還有臉來跟自己提親?

司徒斂被當衆質問,面上有些挂不住,便也微微動怒了:“男兒有侍妾自古都是常事,朕不過也是——”

司徒澈薨逝第二日,司徒斂慌不擇路,不知道自己登帝後該如何布局,加上近日煩事太多,他便借酒消愁。

程錦宜就是那時出現的。

她輕聲細語,溫柔可人。

一來二去,兩人便滾到了榻上。

程錦宜自然也是因為鐘窕的事,心中懼怕,因此想出了這樣的主意。

那幾日宮中雜亂,她鑽了空子,事先命人在司徒斂的酒中下了藥。

只要與司徒斂有了肌膚之親,那鐘家敢拿她怎麽辦?

她可是皇帝的女人!

此番在鐘窕面前哭哭啼啼,也不過是為了惡心鐘家人而已。

你們對我再多的怒氣又如何?

敢動我麽?

她洋洋得意地朝鐘窕看了一眼。

然而身體卻還在演,程錦宜朝鐘窕磕了兩個頭,聲聲泣泣:“阿窕你不要生氣了,若你因此生聖上的氣,那我便是最大的惡人,見聖上憂心我更是心疼,那我不如以死謝罪!”

她說着就要爬起來,往柱子上撞!

鐘寓還挪開兩步給她讓了位置。

“錦宜!”司徒斂撲過去将人扣住,怒從心起。

在他看來,程錦宜如此傾心自己,又溫柔體貼,為了自己不顧性命。

而鐘窕只是受了傷,又不是不能好。

仗着他如今低聲下氣,鐘家就要對程錦宜一再逼迫,着實可惡!

因此他一反方才的态度,覺得不能再給鐘家臉面。

“阿窕,朕已經給了鐘家天大的面子,皇後之位也是你的,錦宜根本不會與你搶什麽,你還咄咄逼人,教養在哪裏?!”

鐘窕差點被司徒斂這句話氣笑。

她也當真笑了出來:“既然這樣,那我讨回我鐘家的債你們就回去吧。”

言下之意,她當然不會善罷甘休。

司徒斂大怒:“你!”

鐘窕真是不可理喻,簡直咄咄逼人!

他本就不喜歡鐘窕總是勝券在握的性子,因此轉向鐘律風:“鐘将軍,你若是再不好好管教阿窕,來日她更要眼高于頂了!”

程錦宜乖順地窩在司徒斂的懷中,聞言再也壓不住嘴角的笑意。

司徒斂被程錦宜三言兩語挑撥的失了理智,在鐘家三兄弟看來,簡直神經病。

這事反倒是鐘窕的錯了?

鐘宥首先不服:“聖上,我家阿窕一身是傷,險些就丢了命,要點償還有何不可?”

程錦宜在司徒斂懷中一抖。

“聖上...嗚...都是錦宜不好。”

如此可憐瘦弱的女人,出身又不好,為了自己得罪了鐘家,司徒斂怎麽會冷臉旁觀?

他将程錦宜攬緊了,黑沉地朝鐘窕道:“不可理喻!”

說完就要攬着程錦宜出去。

他堂堂皇帝,親自登門也做了,賞賜也賞了。若是鐘家還不軟下來,便是觸動天家威嚴。

哄的若不行,他便要叫鐘家吃吃苦頭。

鐘宴往門口一攔:“聖上!您今日就是鐵了心的要包庇程家?”

司徒斂的侍衛紛紛在院子外豎起了劍。

鐘寓眉頭深鎖,跟他二哥一起冷嘲道:“原來一個狐媚子的女人就能讓聖上将原則都忘了。”

屋裏屋外都劍拔弩張。

司徒斂怒吼:“你們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鐘宥一指他懷中的程錦宜:“我們鐘家沒有被這麽欺負的道理,聖上今日怎麽也得将她留下!”

明月關的委屈還沒有讨回來,司徒斂竟然就開始玩這一出。

諒是脾氣再好,也已經被他刺怒了。

司徒家将他們鐘家當成什麽了?

将鐘窕當成什麽了?

“威脅朕?”司徒斂氣極:“你們鐘家好大的威風,竟然連朕都敢威脅!”

偏偏程錦宜還要添油加醋:“聖上...錦宜害怕,鐘家這是要将您的顏面至于不顧啊。”

司徒斂果然徹底失去了理智:“來人!給朕開道,誰敢攔,格殺勿論!”

說着他便要跨出腿去!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勁風呼過,「锵」的細小一聲響起。

“啊——”

程錦宜難以置信地看着沒入自己皮肉的一根短刀。

緊接着血湧了出來。

雙腿一軟,程錦宜從司徒斂懷中緩緩滑落在地。

這一切都在千鈞一發之間。

司徒斂手上一空,看見程錦宜的腹部被血染紅,這才猛地一哆嗦,再要去扶已經來不及。

“啊——”程錦宜緊緊捂住自己的肚子,痛苦的嚎叫:“鐘家瘋了,鐘家...殺人了,聖、聖上,他們枉顧您、您的顏面——”

程錦宜幾乎要被痛暈過去,卻還緊緊抓着司徒斂的袍角。

司徒斂已經面色恍惚了。

他看向方才出手的人——

鐘律風坐在輪椅上,拍去手上灰塵。

鐘窕也微微意外地看向自己父親,沒料到他會出手。

“聖上。”鐘律風不卑不亢,緩緩掃過司徒斂。

他雖然坐着,可氣勢上的壓迫竟然相當令人無法直視。

緊接着他道:“這一刀不致命,你先将人帶回去,好好想想怎麽還阿窕身上那些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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