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我來提醒你別忘了去看廟會

難不成沈輕白将他當成個蠢的,以為他想不到這一層?

雖然他确實可能想不到,這都是他家小妹想到的,但是,這也太欺辱人了吧?

“沈輕白看不起誰呢?!”

鐘窕無奈扶額,跟她哥說話真累。

不過還算聽得進去話,起碼為了鐘家,他應當不會出去亂說。

她了解兄長們,雖說幾個哥哥沒有全然繼承父親在打仗上的天賦,各有缺陷。

但他們鐘家的兒郎,好歹個個頂天立地,是非分明。

“哥,記住了,無論是爹娘,還是大哥二哥小弟,你一個字都不能說,今日你什麽都沒聽見,知道了?”

鐘寓往自己的唇邊比了個噓:“知道,我這便走了,你也不要摻和這事,我們明哲保身,你穩住別嫁給他,懂了沒?”

鐘窕将人打發走了。

她重新靠在了床頭,笑容漸漸從唇角散去。

三哥向來在爹的羽翼下,打仗也只知道聽憑命令往前沖,沒有涉及彎彎繞繞的用兵與謀略。

可沈輕白可不是。公子策更不是。

同樣是弱冠的年紀,公子策卻已經身至主帥,為西梁打過多場勝仗。

他的算計,遠不是她三哥這樣的少公子輕易能猜透的。

而沈輕白呢?

他年紀尚輕,卻能看出是公子策的心腹,平時不茍言笑,也可謂心機深沉。

就不可能是什麽簡單人物。

鐘寓從他面前跑過來的,他會不知道鐘寓想幹什麽?

怕是早就擎等着鐘寓将話帶給她了吧。

只是不知道這是公子策的意思,還是沈輕白自己的意思了?

鐘窕也在床上修養了一陣,此事一來她便躺不住了。

不管那主仆倆是什麽心思,光是公子策身中劇毒這事,就夠鐘窕想的了。

是不是西梁王下的?

若是,那應當就是為了控制公子策。

什麽樣的父親兄長會給自己的血脈下劇毒?

鐘窕掀被下床,披了件氅衣就往東苑跑。

到了東苑喘不勻氣,一場牢獄将她身上大半精氣都帶走了。

恐怕還需調養一陣。公子策卻不在苑裏。

沈輕白抱臂倚竹而站,聽見聲響,睜眼看過來,絲毫沒有意外。

來的還挺快。

鐘窕立定,說話也直:“你讓三哥找的我?”

沈輕白倒是不知鐘窕能猜的如此準确:“不怕我與主子別有目的?”

“不是公子策的主意。”

鐘窕肯定地道:“如此蹩腳的疏漏也不可能是精心設計,只可能是有人借我三哥的口,要告訴我一些事。”

跟聰明人說話不用繞彎子,鐘窕如此爽快,沈輕白便也道:“是要你幫着勸勸主子,季骨毒極惡,除它需刮骨療毒。即便是魏先生有法子,此事也冒險的很。”

刮毒療毒?

季骨毒這個名字,鐘窕就是聽都沒有聽說過。

前世也只是偶爾聽說,公子策有惡疾纏身。但是世間大多傳,他是打仗落下的舊傷。

便是自己死前,公子策也是因舊疾複發才讓鐘窕僥幸贏了大戰。

那舊疾是否就是季骨毒發作?

若是的話,那說明直到五年後,公子策的毒都是未解的。

魏寧的法子…當真有用麽?

鐘窕總覺得腦中一下湧入萬千思緒,紛紛雜雜的,前世的每一個記憶都想了一遍。

但太少了,關于公子策,關于西梁的記憶都太少了。

甚至就連魏寧這個人,她也沒有任何關于他的零碎記憶。

只記得自己帶兵上戰場時,此人已經避世隐居多年。

見鐘窕臉色不好看,沈輕白也漸漸凝重起來。

他直覺鐘窕有些不對。

“怎麽?”

鐘窕回過神來,随意一搖頭。

不是沒事,只是她現在頭腦太亂了,自己還理不清這一堆東西,沒法對人講。

沈輕白的目的很顯然了,他想讓自己勸公子策不要冒險。

然而鐘窕如今不敢随意插手此事。

正僵持着,門外輕慢的腳步聲傳來。

盡管只是短短時日,鐘窕卻已經能辨認這是公子策的,他走路永遠不疾不徐,像是運籌帷幄。

公子策聽着身邊屬下說事,邊一只手挑着左袖上一道裂口。

那袖子不知在哪處挂着了,爛了一塊,掉下來擋手背。

屬下見着鐘窕嘴裏一停,公子策才擡眸看見人,頓時眉頭一挑。

院中還有落雪,白了一片。

他穿着不是矜貴非常的衣服,就一件普通白衣,領口一圈狐貍毛,卻襯的比鐘窕見過的所有男子都要俊朗。

公子策朝沈輕白看了一眼,似乎奇怪。

鐘窕借着時機朝沈輕白輕輕搖頭,示意他先不要說。

揮手退了下人,公子策一步步走過來,見鐘窕穿的少,催促着:“進屋。”

“不進屋了,”鐘窕朝他一笑:“公子策,後日就是年夜,我來提醒你別忘了去看廟會。”

公子策雖然留在鐘府,但是最近鐘窕養着病,見的也不多。

方才一頓跑,這會兒鐘窕臉頰才有些紅,顯得人沒剛出诏獄時病怏怏了。

但是公子策同樣知道,鐘窕披着的大氅領結打的歪七扭八,一看就出來匆忙。

她不是專程來叫他看廟會的。

既然不說,公子策也不多問,只颔首:“那便有勞大姑娘。”

不管他叫阿窕,還是叫大姑娘,都會令鐘窕莫名不自在。

就仿佛,這人是故意要鬧她。

事情說完鐘窕也沒理由留了,待會她院子裏的下人不見她,又得一陣兵荒馬亂。

“等等。”公子策朝沈輕白遞了個眼神,後者進了屋,不多時便捧着個手暖出來。

公子策将手暖放進鐘窕懷裏,又将她大氅衣帶的結松了,重新給她系了一個。

長指如玉,若是沒有那些劍繭,比全帝都的男兒手還要好看。

鐘窕看他的手靈活穿過結扣,那結被他綁的漂亮至極,不由臉又是一熱。

“謝、謝謝。”

鐘窕磕磕絆絆,又懊惱自己每回對上公子策都變得有些不大正常。

臉熱的毛病就沒好過。

謝過之後也不等回答,鐘窕捧着手暖就跑,竄地比兔子還快。

她一走,公子策臉上的那點柔和便退的一幹二淨。

他背對着沈輕白,冷聲喝斥:“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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