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不是春樓一條街麽?

郁慧彌?!

她怎麽會來?

自從司徒斂繼立帝位,皇後便順理成章成了太後。

按說郁慧彌如今的日子很好過,大過年的來招惹鐘家做什麽?

鐘窕來不及想這個,當下關鍵是公子策在此,斷然不能叫郁慧彌看見!

如今房中只有他們幾個,下人們都在門外,聽聲音管家已經攔住了人在拖時間。

幸虧員外樓設宴廳都有廂房可供休憩。

鐘窕當機立斷拽過公子策的手,将人推進廂房中:“進去稍坐片刻。”

要收手時不知怎的,鐘窕心念一動,想起方才公子策的神情,總覺得他有點不開心。

于是手順着往上,在公子策頰上點了點,哄道:“別不開心,一會兒帶你出去玩兒。”

公子策沒料到她的動作。

堂堂三殿下什麽時候被人碰過臉,還是哄小孩兒的姿勢。

但鐘窕已經極快地收手,将門阖上了。

一轉身發現一屋子的人盯着她看。

除了鐘熠各個眼神灼灼,要将她的手燒出洞來。

鐘宥咬牙:“鐘窕,本分點!”

鐘宴拳頭咯吱作響:“我還沒同意呢。”

鐘寓:“娘你管管她!”

話音剛落,門已經被推開了。

郁慧彌親手推的,管家已經攔不住了。

鐘律風收回情緒,帶頭淡淡地行禮:“太後娘娘萬安。”

幾個小的便也跟着問安。

一時間方才的氣氛都不複存在,鐘家人人臉上都表情很淡。

這也着實正常,有司徒澈的事情在前,司徒斂大鬧鐘府在後,怎麽也不可能和樂的起來。

倒不是鐘家要給郁慧彌下臉子,而是這事兒怎麽翹,都是司徒斂有錯在先。

郁慧彌尴尬一笑,她向來心思敏捷,哪會不明白。

事實上司徒斂那日回宮,她聽聞事情始末後,就已經大發雷霆了。

沒想到司徒斂竟然會在此時踩鐘家的雷。

還用因為程錦宜跟鐘窕大吵一架!

郁慧彌簡直是恨鐵不成鋼。

此前因為鐘窕傳聞的事她就已經得罪過一次鐘家,後來又出了司徒澈的事,皇家在鐘家面前确實已經沒有多少信譽了。

這時候若是再不攏絡他們,只怕司徒斂就算登了基,往後的路也不會太好走。

為此,她不得不親自出手,要來給鐘家下個安身藥。

她先是命宮人将準備好的新年賞賜端進來,绫羅綢緞,各色珠玉,亮堂堂地晃人眼球。

鐘窕皺着眉:“娘娘這是……”

明眼人也能看出來郁慧彌是放下身段來哄着鐘家。

可鐘窕對這母子兩的相同行徑只有厭惡。

郁慧彌卻過來拉她的手,丹蔻玉手扣着鐘窕的,不讓她掙脫:“阿窕啊,哀家知你生氣,但聖上他年紀輕,又驟逢先帝離世,你就不要與他計較了,好不好?”

司徒斂還年紀輕?

“娘娘多慮了,阿窕沒有。”

鐘窕也慣會裝,場面話誰還不會說了?

郁慧彌臉上笑容僵了僵:“你生氣也是應該的,誰讓他做了混賬事呢,都怪哀家平日對他太過縱容,才慣的他無法無天。但是阿窕,你是知道他心思的,他自小就對你……”

鐘窕及時打斷:“可不敢娘娘,我們雖自小一塊兒長大,卻未曾有過半分逾矩。”

說着,目光還不經意在公子策休憩的小房一掃。

這是要将關系撇幹淨。

郁慧彌聽着,只以為她意有所指。

鐘窕與司徒斂是沒有逾矩,可司徒斂跟程錦宜那卻是實打實的私相授受。

她臉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咬着牙道:“那狐媚子,她就是懷着壞心思,将聖上教壞了。”

“阿窕,你信哀家一句,哀家是真心想要你給阿斂當皇後的。”

鐘窕聽了這話,難掩心下的惡心。

程錦宜是不懷好意沒錯,可郁慧彌一味将錯推給程錦宜,以表司徒斂的無辜,這更令她不齒。

這時候鐘律風出了聲:“太後娘娘,孩子們要如何打鬧都随他們去了,我們大人還是不要插手為好。”

鐘氏也道:“是啊娘娘,不過是孩子們之間的争吵,倒也不必牽扯後宮之事。”

言下之意,是他們不會将鐘窕嫁入皇宮?

那怎麽可以?!

沒有鐘家的倚仗,司徒斂很可能坐不穩皇位,自己的太後之位更是岌岌可危。

快速思索了一番,郁慧彌決定使出殺手锏。

鐘家不願意賣面子,定然是覺得她誠意不夠,那她便給夠誠意。

想到此,她朝自己的嬷嬷遞了個眼神。

嬷嬷領命出去了。

郁慧彌依舊攥着鐘窕的手不肯放,将她往外帶:“阿窕不消氣,那哀家再送個禮物給你,也讓你安心。”

“娘娘!”鐘宥出來攔:“您要帶阿窕去何處?”

郁慧彌心中已經有打算,便對鐘家衆人道:“這個禮物,不如大家一起看,也好令将軍放心。”

她這麽說,衆人心頭便越發好奇了。

鐘窕凝眉想拒絕,還未開口,鐘律風朝她輕輕搖了搖頭,反應過來便已經被郁慧彌拽着下了樓。

今日的帝都長街實在熱鬧。

郁慧彌帶的侍衛為他們開路,倒也不顯擁擠。

沿路小攤販齊聚,賣什麽的都有,各處都是吆喝聲。

在這樣的熱鬧裏,他們一行人也顯得有些矚目。

過往行人紛紛駐足側目,有人認得鐘窕,還有人認得郁慧彌身上的金色裝扮。

“鐘家大姑娘?這是什麽陣仗?”

“穿金色的…是皇、太後?”

打扮雍容,又有帶刀侍衛開路,這些人的來頭,猜也猜得到了。

“做什麽去這是?大過年的,跟上去瞧瞧?”

“往秀靈街去了,秀靈街…那不是、不是……”

說話的人是個姑娘,憋的一臉漲紅也沒說出所以然來。

有人接口道:“不是春樓一條街麽?趕緊跟上去看看。”

于是她們後頭不多時就辍了一堆趕上來湊熱鬧的。

年夜裏,什麽熱鬧都顯得稀奇。

更何況堂堂太後,去那地方做什麽啊?

鐘窕也一臉莫名,直到她們到了秀靈街,停在一個名叫「迎春」樓前。

到這就不進去了,郁慧彌也嫌胭脂俗粉晦氣。

她方才那心腹嬷嬷倒是從裏邊出來,手裏拎着個人,扯着她的頭發,扔到了門前樓階下。

那人咧咧寒風只穿了件肚兜,還被人扯壞了,正瑟瑟發抖。

她擡起頭來,一雙滿含怨恨的眸子看向鐘窕。

赫然是程錦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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